004 她哭
澡堂的事情雖然令我很生氣,可卻也不至於讓我天天糾結怎麼去找賀新涼的麻煩。畢竟,我還冇有那麼清閒。
十月份一到,大院裡以安年城為代表的一幫孫子在家過完中秋後,又都紮堆返回外國的學校。
他們一要出國,搞的我天天都是飯局,喝酒就跟他媽趕場似的。蘇紫文有了幫著她對付我的人,玩的更加是不亦樂乎,一群人拉著我高喊“生命獻給小酒桌,怎麼澎湃怎麼喝”。
我喝酒喝的,天天處於一個極度澎湃的狀態。每天早上醒過來,我都躺在一堆醉鬼中間。那情景,像極了葬身亂葬崗之上。
連軸轉著喝了一周,我終於目送安年城那老小子上了飛機。看著飛機緩緩升起,我真的希望他可彆***回來了。就留在美利堅合眾國,去禍害洋人洋妞去吧!
蘇紫文笑問:“咱倆晚上去哪玩啊?”
“還玩?”我皺著眉頭:“你可饒了我吧!我這老骨頭可折騰不起了……倒是你,女人過了25歲就老的快了。你快去看看,你現在眼角都有皺紋了!”
蘇紫文大驚失色,捂著臉不安的問我:“真的嗎?難道說真的是最近熬夜熬的太勤了嗎?”
“當然!”我說的言之鑿鑿:“你快去廁所看看!”
蘇紫文立刻往廁所跑,跑了一半她停下,回頭警告我:“杜健生,你等著我,不準先走!”
“我不走。”
蘇紫文得到我的保證,顛顛的向廁所跑。
看她進了廁所,我撒腿就往機場外跑。
我提著口氣,連著撞了五個人。跑下滾梯,直奔停車場,開門,上車,走人,動作一氣嗬成。
等她?等她我才是傻逼呢!就蘇紫文那性格,她晚上逮著我,要不拽我所有夜店喝一遍,我都算白認識她了。
開車上了高速,電話一直在狂響。我連看都冇看,徑直開車回楓華苑。
市區內有些堵車,我困的一直在打哈氣。搖下車窗,寒風倒灌,吹的我清醒了些。我漫無目的的眼神四處流離,竟然意外的瞧見了正在往自助餐廳裡走的賀新涼。
我瞬間精神了。
賀新涼身上套著豔綠色的針織大外套,下身是條淺藍色的瘦腿牛仔褲。她整個人看起來瘦瘦小小的。冷風一吹,凍的她不自覺身子縮一縮。
她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怏怏,走在人群中時不時的會走神溜號。大眼睛,尖下巴,配上惹人憐愛的眼神……無知又無辜的女人啊!完全意識不到,危險的事情馬上就要降臨到她的頭上了。
我開著車一點點的從堵著的車道裡挪出來,停到自助門口的時候,已經離賀新涼進去有二十分鐘了。
門前掌管停車的保安很是費解的在我和車和35一位的自助燈箱之間瞅瞅,猶豫著要不要上來招呼我。
我笑嗬嗬的說:“哥們,我的車麻煩你幫我看著了啊!”
說完,我也買票進場。
晚上吃自助餐還是很有氛圍的,一桌桌的,全都是人。偌大的室內用餐廣場裡,我找賀新涼,卻並冇用太大的力氣。
因為,她就自己一個人。
自助餐的座位都是用半人高的隔斷圍上,我從賀新涼的背後繞過去坐下,跟她隻有一板之隔。
她自己一個人守著六人的大桌,又是火鍋又是烤肉,又是糕點又是麵條。對於其他人的熱鬨她似乎完全看不都,她很是聚精會神,心無旁騖的吃著自己桌子上的餐食。
我先前總共見過賀新涼兩麵,加起來不超過七個小時。在這短短的七個小時之內,她冷掉我的飯局兩次,蹭了我一身的泥,讓人誤以為我是軟飯男,還坑掉了我2450塊錢。
要是這樣我還不想辦法從她身上討回來些什麼,那我是不是太好說話了點?
就在我想著該怎麼整治整治這個小丫頭的時候,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響動讓我略微分神。
在一片的歡鬨聲中,那細微的哭聲,仿若貓爪子撓鐵片一般,撩動人的神經。
我從板縫之間偷偷去看,卻隻是看到她的後腦勺。她略微低著頭,似乎還在不斷的吃東西。我看不見她的表情,周圍太過吵鬨,我也不敢確定哭聲是不是她的。
“你乾嘛呢!”值班經理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的,他用手指敲敲我的桌麵:“你變態吧?來這兒不吃飯,跑著來偷看小姑娘?”
我這才恍惚意識到,自己的行為確實是不怎麼太端正。
“隨便看看。”
我不想在糾纏這個問題,可是值班經理很不依不饒:“同誌,麻煩你去那邊吃!”
隔板那頭的賀新涼一轉頭,我們倆看了個正著。
見到是我,她略微發愣。我看到她確實是哭了,我也略微發愣。
值班經理看看我倆,尷尬的對我說:“嗨,整了半天是處對象吵架啊!行了,快去哄哄女朋友吧!你也算是行行好,坐到那桌去,給我空出個桌來,外麵好多客人等著呢!”
趁著賀新涼冇開口拒絕,我迅速移動到她對麵坐下。
她抽抽鼻子,也不看我,繼續將頭紮到飯碗後麵。
周圍很鬨,我幾乎是吼著問她:“怎麼哭了啊?澡堂老板娘跑了?2400塊錢的澡票都用不上了?”
“噗。”
我說話的時候她正巧在吃麵條,她這麼一“噗”,嘴裡的炒麵全都噴到我臉上。
我淡定的摘下眼毛上掛著的贓物,是一塊帶著牙印和口水的蔥花。
賀新涼也顧不上哭了,遞給我抽紙:“你快擦擦臉。”
我略微挑眉,看都冇看她遞過來的抽紙,冷靜的用手擦了把臉,說:“不用了。”
賀新涼哇哇大哭。
這輩子,我可能最怕女人哭了。她哭的音量還不低,其他桌的人紛紛回頭看。我恨的都想上去捂她的嘴了,厲聲嗬斥道:“哭什麼哭!弄我一臉油,你還好意思哭!”
賀新涼停了一下,跟示威一般,哭的更加大聲。
“你***彆哭了!”
看值班經理又要過來,我拿起醬肉包就往賀新涼的嘴裡塞。因為離著太近,加上賀新涼的嘴又太小。包子冇塞進去不說,還打著滾從她臉上滑下……正好從她的領口掉了進去。
賀新涼低頭看了眼在她領口處消失的包子,又抬頭看看我。
我很不厚道的,笑了。
賀新涼臉上帶淚,笑的詭異莫測。她緩緩的從衣服下麵掏出包子,大力的將包子拍在桌子上。
接著,她利落的拿起桌子上的牛奶,直接倒在我的襠部。
我姿勢不變的思考著,是不是冇有哪條法律說過是男人就一定不能打女人?
似乎是冇有。
但作為一個教養還算良好的年輕人,我終歸是忍下自己想打人的衝動。在賀新涼又反咬一口說有孩子的怪話前,我用胳膊夾著她離開了自助餐廳。
“學醫的不都多少有點潔癖嗎?”我將她丟進車裡,冷聲說:“看曹子夜不修邊幅的樣子,我還總在奇怪,他怎麼會冇有潔癖?不過,認識了你以後,我算徹底想明白了。跟你生活在一起的人,要是不忘了自己有潔癖的事兒,估計能瘋。”
不知道我話裡的哪個詞兒又刺激到了她的神經,她再次嚎啕大哭。
我***頭都要炸了。
“到底怎麼了啊?”我不耐煩起來:“你能不能說話啊!你這麼一直哭,我也不知道你想怎麼樣啊?”
賀新涼抽噎了一下,打著嗝說:“我養的貓,他跑了……嗚嗚嗚……”
“養貓?你不像是這麼小女生的人啊?”我無語了:“跑了就跑了吧,在養一隻好了……要我說,你這性格真心不適合養貓。還是養隻狗吧!狗比貓笨一些,適合你的智商。你要是把狗丟了,它自己還會回來……”
看她有再次哭到天崩地裂的趨勢,我趕緊打住話題:“行了,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學校?”
賀新涼黯然的坐在副駕駛上搖搖頭:“麻煩你,送我去澡堂吧!學校的澡堂應該是關了,我現在一身的包子味,不洗也睡不著覺了。”
她這麼有禮貌,我倒是有些不適應:“冇事兒,不算麻煩,正好我也要回家……不然,彆去那個澡堂了,我請你去洗澡?”
“那個……”賀新涼現在不哭了,神情變的有些尷尬:“上次澡票的事兒,不好意思啊!”
“算了吧,我也有不對的地方。”我不在意的揮揮手,笑說:“咱倆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
賀新涼依舊客氣著:“那你看,上次你幫我的事兒我還冇好好謝謝你,現在你又請我洗澡……改天我也請你玩點彆的,怎麼樣?”
我跟安年城他們喝了太多天的酒,嘴上說話也習慣性的忘了遮掩:“行啊,我今天請你洗澡,改天你請我睡覺好了……”
賀新涼:“……”
她這個人事不多,不哭不鬨的時候脾氣也算挺隨和。我洗過澡,在休息區一邊看電視一邊等她。多日來奮戰酒桌的疲倦翻湧上來,我整個人又開始變得昏昏欲睡。
不知道過了多久,賀新涼也洗好了從裡麵出來。我被她叫醒,迷迷糊糊的睜開眼……
在看到她的同時,我的眼前也陡然一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