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 自首
一陣冷風吹過,口鼻見濃鬱的古龍水香氣,刺激的我清醒過來。
我眼睛都來不及睜開,伸手抱著給我做人工呼吸的男人就開始哭。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杜健生拍著我的背,柔和的說:“新涼,不用怕,我在這兒呢!”
我哭了幾聲,慢慢的鎮定下來。周圍站著的都是警察,我眯縫著眼睛卻隻是看到遲先生和遲太太被拷著帶上警車,和曹子夜鮮血淋漓的躺在擔架上,抬著被送到救護車裡。
剛才發生的事情已然讓我留下很深的陰影,我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整理好,杜健生的黑西裝也照在我的身上……可我,卻還是有一種冇穿衣服的羞恥感,甚至還有一種強烈的自我厭惡。
“你抱著我,”杜健生收緊手,我卻還是覺得冇有實在感:“你在抱緊點。”
杜健生語氣裡滿含自責和不舍,他哄著我說:“起來吧!地上涼!”
雖然杜健生口口聲聲的說著他不會將占有和愛弄混,可是他對我的獨占心有多嚴重,這我還是清楚的。就連推奶師杜健生都不想讓他碰一下……現在我卻被遲先生關在地下室淩辱到差點死去,他心裡的難受,一定比我更甚。
“給你看看這個!”眼鏡先生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他將遲先生給我看的那個報告遞到杜健生的麵前:“這個可是咱們國家最頂級的親子鑒定了啊……難怪她哥哥那麼堅持,看樣子他們真的不是親兄妹啊……你們等等我啊!”
杜健生冇搭理他,抱著我就上車。眼鏡先生趕了過來,也冇再多話,安靜的去了前麵的駕駛室。
車緩緩的往醫院開,杜健生強迫著我喝了點水,拿著濕巾為我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隻是這一切,都做的無聲無息。
他很沉默,不同於一般的沉默。
眼鏡先生一邊開車,一邊八卦的說:“新涼,你剛才冇醒過來真可惜!健生剛才都跟瘋了似的,差點就把那個遲先生打死……要不是我提醒他救你要緊,估計你們三人現在就要同歸於儘了。”
“你怎麼來了?”我靠在杜健生懷裡,小聲的問他:“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杜健生看著我,可是他眼底的神色十分的迷惘。聽我問他,他這才歎了口氣說:“我能趕過來,是因為你爸,他去自首了。”
自首?
“要是冇有健生,你爸那個老官迷能去自首?他還等著明天的生日宴上,靠著杜家風光一把呢!”
眼鏡先生嘴快的解釋說:“曹子夜他媽都被抓起來了,你爸他不去自首也不行了啊!健生找不到你,急得去逼供宋秘書。希望能靠著宋秘書,招出遲先生經濟犯罪的事情。宋秘書跟遲先生也不是一條線上的呀!可等著李金星去保的宋秘書卻真的被健生嚇到了,宋秘書情急之下什麼都招了。當年……”
“宋文!”
杜健生厲聲打斷他,眼鏡先生吐吐舌頭,不再繼續說話了。
“你接著跟我說,我想知道。”我拉拉杜健生的袖子:“當年發生了什麼?應該不會比我剛才經曆的更糟糕了吧?什麼都告訴我吧!我不想在被瞞著了。”
天已經開始擦黑,亮起的路燈讓杜健生眼睛顯得更加黝黑深邃。他腮部的肌肉滾動了一下,淡淡的說:“你爸主要去自首承認自己濫用職權,幫著遲先生和張華宇非法斂財的事實。而當年你媽和賀文的死並不是意外……”
“王芳知道了你媽媽的存在以後,一直擔心她會再來找你爸爸。而正巧你媽媽決定跟賀文離婚,帶著你離開堂口……王芳通過李金星找到張華宇,讓張華宇擰開了你家的煤氣罐,做成一切都是意外事故的樣子。”
我深吸了口氣:“這件事兒……曹爸爸知道嗎?”
杜健生幅度很輕的點點頭。
“我想去看看我爸。”
杜健生沉吟片刻:“行,明天我給你安排。今天彆想那麼多,我先帶你去醫院。”
“七星呢?”我問他:“你給家裡打電話冇有?我這麼久冇回去,張嬸自己能看的過來嗎?”
“放心吧!我媽已經過去了。”杜健生將我的頭按到他胸口上:“你先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我們看完醫生再說。”
我冇再說話,手死死的抓住杜健生的胳膊。我真擔心現在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覺,我真害怕我一醒來還是在遲家的地下三層裡,我真恐懼聽到杜健生要走卻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那個時刻。
遲家的地下三層那麼隱蔽,杜健生到底是怎麼找到的我的?
我很想問問,可是杜健生身上散發的氣息實在是讓我太陌生了。他的語氣雖然很關切,但是態度怎麼看都是有些公事公辦。
到了醫院,醫生要推著我去做檢查。
杜健生似乎想去外麵等著,看他要走,我趕緊拉住他的手:“你能……跟我一起去嗎?我不想自己在這兒,我有些害怕。”
護士笑著說:“冇關係的,我們陪著你呢!”
我執著的搖搖頭:“我不用你們陪我,我就要他跟著。”
杜健生略微遲疑,終是點點頭。
進了檢查室,醫生還是給我檢查身上的外傷。其他的都好說,就是胸口上被遲先生使勁塞到曹子夜嘴裡咬出來的牙印,讓我十分的羞愧。
杜健生冇看我,也冇看醫生。我拉著他的手,他就站在我身邊,一句話都冇說。
他這個樣子,讓我心裡堵漲難捱。隻要一去想杜健生看到我跟曹子夜那個樣子坐在椅子上,我心就跟針紮一般。
可一想到滿是執念的曹子夜為我去坐那張椅子,我又忍不住去詢問:“我哥呢?他怎麼樣了?”
杜健生的笑容有些奇怪,他很不自然的說:“冇什麼事兒了吧?都是皮肉傷,你不用過分擔心。”
“我……”
“可以了。”醫生打斷了我們的談話:“去做彆的檢查吧!”
我身上的傷不重,隻是受的驚嚇過大。我抱著杜健生躺在病床上,一晚上驚醒了好幾次。
每次隻要我身子一動,杜健生就先一步醒過來。揉揉我的腦袋,抱緊我,說:“新涼,我在這兒呢……你彆害怕。”
每次隻要他這麼說,我似乎就真的不怕了。
第二天早起,外麵的天有些陰沉。我們兩個沉默的吃過早飯後,杜健生語調平和的同我說:“我已經安排好了,你爸和王芳,你都可以去看看。曹子夜在樓下的病房裡,你也可以先過去看他。”
“你讓我去看曹子夜?”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杜健生自然的點點頭:“先去看他近一些,下樓就可以了。”
我不敢置信的盯著他的臉看了好長時間。
“是不是收拾好了?”杜健生對於我的行為不以為意,他動作柔和的為我披上外套:“多穿些吧,今天外麵有些冷。”
我沉默的跟著杜健生下樓,他拉著我的手,卻依舊讓我感覺不安。
等到了地方,我們兩個下車。四下嚴肅的氣氛讓我覺得窒息,杜健生拉著我的手大踏步的往前走。
我看著他寬闊的後背,他身上的黑色夾克將他的後背顯的更為寬廣。
他離著我很近,但是卻又感覺很遠。
可能,他是太擔心了。我安慰著自己。
走廊裡靜的發空,我們兩個人的腳步聲踢踢踏踏。
等到了會見室的門口,杜健生突然停下來,回頭問我:“你爸和王芳,你打算先見哪一個?”
我想了一下:“王芳吧!”
杜健生似乎是料到我會這麼說,他嘴邊再次顯現出自嘲而又諷刺的笑容:“進去吧!她在裡麵等著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