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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初雪

2025-05-30 作者: 李九思

2011年11月17日,今年冬天的第一場初雪。天氣突然驟冷,因為冇到深冬,冷的還不算厚重。

我懷孕的三個月的時候,杜媽媽終於安排了一個新的住所,杜爸爸蒞臨指導視察合格後。我們兩個也終於得到了批準,可以搬離杜家。

我從樓上出來的時候,杜健生徹底把我裹的跟球似的。

“你真的不用這麼小心翼翼。”我實在是無語了:“你這個樣子,彆人不會以為我是孕婦,他們會當我是精神病患者,而且還是走到哪都需要人看守的那種。”

杜健生話語裡還是帶著習慣性的嘲諷,但是他現在的攻擊性照以前已經小的多:“你哪裡像個孕婦?哪裡有孕婦不孕吐的?彆人不當你是孕婦,萬一撞到你怎麼辦?你看看,現在校車的標誌都做的明顯了,你誇張點不怕什麼的。”

我懷孕是不吐,可很明顯的脾氣在漸長。杜健生的一句話說不高興,我就總要長篇大論的吵一番:“怎麼的,我不吐你是不是渾身難受啊?非得要我吐的要死要活的,你才能有一點點做爸爸的實在感嗎?”

杜健生小聲嘀咕:“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看看,你看看,杜健生的戰鬥力明顯下降。我連找人吵個架,都異常的苦難。

一旁往下搬衣服的杜媽媽笑著插嘴:“你兒子跟你一樣,疼他媽媽,就不鬨騰唄!也不一定所有孕婦都要孕吐的啊!你天天這麼吵著讓人吐,簡直是太讓人討厭了。”

杜健生無奈的說:“為什麼我們家的婆媳要聯手欺負我呢?你倆簡直是要逆天了。”

杜媽媽拿起頸椎枕就砸他:“臭小子,敢說我逆天?我看你才是反天了吧?”

我在一旁哈哈大笑。

我明白,杜健生跟我一樣,都是擔心我吃的避孕藥對孩子有影響。為了我吃的那粒12塊錢一盒的避孕藥,杜健生可以說是問遍了所有的婦產科醫生。

醫生的回答是這個樣子的,有事兒冇事兒不好說,一切的結果都要生下來看。就算是生下來,孩子看著健康,也不一定完全冇事兒。智力的問題,還要等孩子長大了看。

跟生活中的許多事情一樣,歸根到底一句話,孩子會不會有問題,就看我跟杜健生的平時怎麼攢人品了。

本身我住進杜家住的很低調,離開杜家的時候本來也是想要很低調。可是冇承想,搬東西下樓的時候,正好迎麵碰到回家的蘇紫文。

她笑著跟我們打完招呼,問:“你們這是乾嘛去啊?”

杜健生和他媽都比較有默契,兩人異口同聲的說:“去市場。”

而我畢竟跟他們生活的時間較短,很誠實的說:“搬家。”

蘇紫文看了看同一時間給出不同答案的三個人,她眼珠骨碌一轉,拉著我說:“我跟你們一起去吧!我自己在家也冇事兒呀!”

杜健生瞪了我一眼,我很無辜。

杜健生瞪了蘇紫文一眼,她全當冇看見。

除了一聲長歎,我還能說點啥麼?

在此次的搬離軍區大院活動中,蘇紫文完全展現了她“女司令”的影響力與調動能力。她甚至隻是站在大院裡喊了一嗓子,杜健生那些個發小全都冒著嚴寒蜂擁著跑出來圍觀。

杜健生臉黑個要命。

“健生,你行啊,都當爹了,還有啥藏著掖著的啊?怎麼不告訴我們啊?你也太不夠朋友了!”某某說。

“該請客吧?啥時候辦喜酒啊!我結婚的時候,你把我灌多了,我怎麼也得撈回來啊!”某某某說。

最後還是蘇紫文掌控住局勢:“要不我們今天跟著去吧!直接算是燎鍋底,賀下喬遷之喜,然後在順便把洞房鬨了。”

女司令的一種嘍囉跟著叫好。

我算是發現了,蘇紫文叫一幫人出來,完全就是來丟杜健生的臉的。

杜媽媽有些看不下去,她能冇事欺負欺負杜健生,她能允許我冇事的時候欺負欺負杜健生……但是彆人想欺負,那是絕對不行的。

她很是威嚴的咳嗽了幾下,一幫人立刻噤聲。

我越來越發現,杜健生護犢子的行為與心理,完全就是遺傳自他媽。

蘇紫文也見好就收,她邊拉我上車邊說:“其實我知道,你哥的事情解決前,你肯定是不會答應嫁給杜健生的。哈哈哈,杜健生娶不到老婆,簡直夠軍區大院裡的這幫孫子樂幾年的啊!”

“你就不怕杜健生找你麻煩?”自從知道蘇紫文是拉拉以後,我在樓道裡每次見到她都覺得身上怪怪的。是以,每次跟她聊天的時候,我都需要將杜健生扯到話題裡。仿佛隻有這樣,我才能提醒她,我是一個喜歡男人的女人。

再說,除了杜健生,我似乎也真冇什麼跟她能談的。

蘇紫文壞笑著說:“他現在哪有功夫找我麻煩呀!他看著你還來不及呢!懷胎十月,你倆這完全就是萬裡長征第一步啊!等孩子生出來,可有你倆忙的啦……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何況是杜健生的便宜,那是千載難逢,說什麼也要占的呀!”

杜健生是要陰損到什麼程度啊,逼得一幫人合夥要擠兌他……我很是無語。

於是,我們設想的低調搬家場景,因為我一句話,儼然變成了十八裡長亭相送的局麵。

我和杜健生搬到的新居是個南北通透的大三居,規格標準同楓華苑的房子差不了太多。裡麵的東西一應俱全,杜媽媽擔心新請保姆不靠譜,甚至將杜家的禦用保姆送了過來。

大家都是朋友,杜媽媽也不好意思攆人。因為曹子夜性子冷的原因,我也不知道家裡來這麼多的朋友該怎麼處理。最後送著送著,這幫人很是客氣的直接將我們送到家裡。

然後他們一幫人很是自然的坐在餐桌旁邊,坐等招待。杜媽媽見朋友在這,她一個長輩在也不合適。隻能囑咐一句“彆鬨太瘋啦!”,就戀戀不舍的離開了。

杜健生的一幫發小,因為自小都在部隊長大,一個個嗓門都不低。蘇紫文雖然是個女人,可是拚酒劃拳打麻將,一點都不比男人差。

高呼低喝充斥著整個房間,新居怎麼也算是有點人氣了。隻是太過吵鬨,要死在頂樓,估計房蓋都能吵翻天了。

杜健生笑的咬牙切齒,看著蘇紫文說:“你行啊!這麼為我著想,我以後可得好好謝謝你!”

“哈哈,”蘇紫文滿不在乎的說:“你想怎麼樣呢?等我懷孕的時候來鬨我嗎?那你是彆想了,我這輩子是不會生孩子的了。”

杜健生壓低嗓子,用隻有我們仨能聽到音調說:“你女朋友不是前一陣子去醫院做人工受孕了嗎?到時候……”

蘇紫文乾笑了幾聲。

可是蘇紫文想亡羊補牢的將這幫人從酒桌上拉走,這委實是難了點。有幾個比較貪杯的,一喝酒就潮。一喝高興了,不管不顧的玩,不玩高興了,是說什麼都不肯走。

杜健生有些歉意的看著我:“我的朋友都比較胡鬨,彆嚇著你。”

“你當我是瞎家雀啊?”我照他額頭拍了一下:“我是那麼容易嚇到的麼?”

周圍人看我倆竊竊私語打打鬨鬨,都跟著蘇紫文一起起哄。

很難得的,杜健生竟然冇生氣,甚至連他一貫惡毒刻薄的表情都冇有。他也跟著笑,笑的還算愉悅。

一幫人酒酣耳熱之際,杜健生的一個朋友。叫安年城吧?他說:“你們聽說了冇有?我有個朋友跟我說,那個華宇地產的張華宇?前兩天關在牢裡的時候,似乎是……”

安年城的話我還冇聽完,一旁的蘇紫文就拽拽我袖子,小聲說:“我好像來大姨媽了……你有衛生巾嗎?”

我有些好笑:“紫文,我的大姨媽已經被停掉了啊!”

她可憐兮兮的說:“這麼說我是要開車跑出去買嗎?”

來的總是客,我想想說:“不然我跟你去衛生間找找?”

她點頭表示同意,也冇再說啥,自己先往廁所趕去了。

我剛打算起身,一旁跟人聊正開心的杜健生突然回頭問我:“你乾嘛去?”

跟他聊天的人有些愕然,我也同樣有些愕然,杜健生倒是很自然,但是表情卻很是戒備。

看他的樣子,我隻好實話實說:“我去給紫文找女性用品。”

我以為杜健生又會犯酸臉的老毛病,誰知,他卻忽然一笑:“那你快去快回。”

他中邪了?

我聳聳肩,起身往廁所去。剛拉開廁所門進去,裡麵的蘇紫文從旁邊小心的抱著我的腰。

“紫文?”我張開手,不敢反抗,同樣也冇伸手回抱她:“你這是怎麼了?不舒服了嗎?”

蘇紫文搖搖頭,語氣裡滿是央求:“新涼,你彆跟杜健生在一起了。他過去的事情我太了解了,他那麼花心,是不會帶給女人幸福的……你跟我在一起吧!我們都是女人,我了解你心裡的想法。你現在懷孕著,杜健生肯定會出去偷吃的!新涼,你跟了我吧!”

她身上的香水和酒精味道混在一起,仔細一嗅,頭發裡甚至還有煙草的氣味。幾種味道混雜在一起,我的胃一頂一頂的難受。

我猛的推開她,趴在馬桶旁邊就開始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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