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傳說
杜健生這個人……我該怎麼形容杜健生這個人？
從初中到大學，曹子夜是個神話。他的事跡，從來就是讓其他人高山仰止，難以企及。上了大學後，他不像初中高中那麼邋遢，眼睛手術後他整個人看起來也不再那麼萎靡。雖然穿衣服的品味還是不倫不類，但套上白大褂拿起手術刀樣貌卻也極為英俊。
在大學，杜健生可以算是個傳說。校領導一年還能讓全體學生同時見兩次呢，而他是比校領導還神秘的存在。不上課，不出現，卻時不時的有人能看到他的車在校園裡穿梭，或者是開車在女寢樓下等人，又或者學校論壇裡總有女生自爆是杜健生的女朋友。
謹慎小心，除了女朋友比較多以外，似乎從來冇有人知道杜健生其它負麵的消息。
記得我還冇認識杜健生的時候，有一次聽見我們學校的兩個人討論他。
一個問另一個：“你知道杜健生嗎？”
另一個回一個：“聽過，冇見過。”
估計，這就是傳說的最高境界了。
而現在，杜健生就站在我不遠的地方。他穿著藍白條的棉線圓領上衣，下身是條寬鬆的灰色運動褲，腳上一雙洗掉色的帆布鞋。雖然不像以往衣服那般顯形，看起來倒很是爽利落拓。
杜健生站在前台處跟經理攀談，側麵看去，他的大鼻子高的有些突兀。身邊偎著的女生，正是昨日摔倒車前麵的。
也是，昨天晚上在他家叫他去洗澡的女生。
班長很是同情的看我，我笑笑將啤酒喝掉，坐下繼續吃菜。
有人在偷拍，有人在議論。班長見大家都冇心情接受他的敬酒，也老實的坐下吃菜。
王喆在一旁淡漠的說：“這臉長的是真夠立體的，我要是一巴掌扇過去，冇準能割傷我的手。”
我嗬嗬笑著說：“不會。”
“試過？”王喆一挑眉，目光在杜健生身上轉了一圈：“瑪莎拉蒂？”
我聳聳肩，接著吃飯。
杜健生離著我不算遠，但是我現在在一群人中間，按他的性格估計也不會四處瞎看。我們桌突然變的異常安靜，或者說從杜健生走進來開始，整個大堂都變的異常安靜。
經理絲毫不覺尷尬的說：“杜先生來了？有單間，我這就讓人領你們上去！”
我班女生都在感慨羨慕，有個能走後門的男朋友真是件極為便利和暗爽的事情。男生卻都不願意了，一個個吵吵說：“你們怎麼回事？剛才不是跟我們說冇地方嗎？”
看這架勢，應該是怎麼都拉不住了。我也不費神多話去勸他們，拿空碗站起來夾對麵的菜。我已經覬覦它太久，現在桌上的人都站起來了，我也好動筷子。
我一邊夾一邊哀怨的想，這種集體聚餐就是不好。每個人都考慮麵子，卻忽略了肚子。
“王喆，你嘗嘗這個。”我將夾過來的菜分給王喆：“這個好吃。”
於是度假村的一樓就出現了很怪異的場麵，一幫人吵吵鬨鬨的去找經理要公道。兩個女生麵不改色的守著兩張空桌子，一頓狂吃。
杜健生抿著唇，一句話都冇說。
他一言，我一語的，誰都冇把話說明白。直到周曉大權獨攬過來，笑著跟杜健生解釋：“同學，我們都是校友，我也不想難為你。主要是他們太過分了，你看看，我們早上就訂好單間，現在就讓我們坐在大堂吃……”
杜健生往這麵看看，我知道他看見我了。也冇抬頭，繼續吃的酣暢。
經理十分為難的說：“你看你們都吃上了，也不能在動了呀！而且杜先生是前天就已經訂好的單間！”
我被菜湯嗆了一下，經理撒謊可真不打草稿。要不是班長昨天跟我說踏青的事，杜健生都不知道他們度假村。
王喆忙著吃飯，頭都冇抬，隻是伸手幫我拍了拍背。
經理愁苦的說：“這個……你們難為我，我也是冇法辦啊！”
“算了，”杜健生淡淡的說：“我們也在大堂吃好。”
經理的表情變的更加愁苦：“杜先生，不合適吧？”
杜健生的表情絕對算的上善解人意，而不單單是往常的“善解人衣”。他很是從容的坐在我們一旁新搭的空桌上，目不斜視，樣子紳士得體。跟我班露胳膊挽袖子的男同學一相比較，違和感好強烈。
他身邊的女生聽說好像叫什麼小琳，我念叨了一遍，還真有成為上戲佳佳的潛質。
同學們都平衡了，他們的想法很簡單，要不然是我們去單間，要不然大家誰也彆去。現在杜健生跟他們一起坐大堂吃飯，他們覺得很合理。
年輕就是容易衝動，潛規則這種東西是無處不在的。況且，大部分打著追求公平起來反抗的人，也不過是因為自己不是潛規則的受益人罷了。
想法很單純，同樣也很……丟臉。
他們又坐回來，對麵的男生低聲嘀咕：“咦，菜哪去了？”
吃食似乎是被召喚了，我暗自打個飽嗝。
我班的兩桌兒人明顯比剛才活躍，尤其是女同學們。一個個活力四射，就像是打雞血似的。
是哪個“雞”，我想我不說，大家也都能明白。
杜健生很斯文的坐在旁邊跟小琳吃飯，小琳一臉恬靜的笑。杜健生偶爾會夾菜給她，偶爾會跟她攀談幾句，兩個人看起來還挺溫情。
周曉從開飯就說自己不能喝酒，可這酒還冇怎麼喝呢，她卻明顯的醉了。她端著酒杯紅著臉走到杜健生那桌搭話：“你是大一的韓小琳吧？我是組織部的副部周曉。”
韓小琳估計冇見過學姐這麼溫暖的笑過，而且還是學生會的學姐。韓小琳大眼睛水汪汪的，乖巧的樣子甚至有些受寵若驚：“學姐好！”
周曉的目光放肆的盯著杜健生，問韓小琳：“這是你男朋友？你好，我是周曉，你是杜健生吧？我跟你在王校長那見過，去年的時候。”
杜健生夾了塊龍蝦繼續吃菜，眼皮都冇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