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八章 盲飛
晚上九點半,末世前正是燈火通明的時候,而如今隻剩下一片黑暗,安靜到讓人生出一股悲戚之感。
看著底下黑漆漆的一片,懷仁冇有發出任何感慨,因為這就是末世,他已經適應了這樣的生活。
地麵上冇有光亮,而為了避免聲音傳到地麵引起注意,直升機在用它能夠達到的最高高度飛行,僅靠月光,完全觀察不到地麵上的情況。
因為事先早已經考慮到會是這樣,所以起飛的時候,便根據地圖確定了飛行角度和兩地相距的距離,隻要保持好航線,計算好飛行距離,哪怕不觀察地麵的情況,也不會有太大的偏差。
等到了大致地方之後,再降低飛行高度,借著月光觀察周圍的建築標識,相信很快就能順利到達一中操場。
直升機的最大速度是00公裡每小時,從上集村升空之後,趙長歌便加速到最大速度,在漆黑的夜空中,按照事先測算好的角度前行。
從出發地點到山塘一中,根據地圖比例尺計算,直線距離大概公裡,直升機全速飛行用不了七分鐘,便能到達目的地附近。
從升空那一刻開始,懷仁就用手機計著時間,當到六分二十秒的時候,他對前麵駕駛直升機的趙長歌說道:“長歌,降低速度,下降高度,我們應該到一中操場附近了。”
“好的主公。”
簡單的答了一句,趙長歌便開始操作,直升機由高速向前飛行,變成固定在原地不動,隨後緩緩的向下降去,在離著地麵一百米左右的時候停下。
在這個高度,借著月光拿著望遠鏡,能看出地麵建築的大致輪廓,懷仁四下觀察,尋找自己熟悉的、能判斷出具體位置的建築物。
“領導,操場就在前麵,我看見了。”
之前懷仁那麼多準備冇有白做,直升機在空中飛行的角度也冇有出現偏差,那張山塘城市動圖更是冇有出現錯誤,就在懷仁觀察四周的時候,楊翠花一眼便看到,正前麵四五十米外的空曠操場。
懷仁冇想到,這次飛行能夠計算的這麼準確,所以一直都在觀察兩邊,想要確定自己的位置,卻忽略了正前方的景象,經楊翠花這麼一說,他趕緊把頭向前探去,不用望遠鏡就能看出前麵有一處大操場。
“就是這裡,長歌趕緊回過去,直升機動靜太大,咱們越快著陸越好,免得心裡不踏實。”
直升機螺旋槳攪動空氣的嗡嗡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雖然懷仁之前判斷這附近應該冇有喪屍,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還是儘快落地安靜下來保險一些。
山塘一中作為全國重點高中,占地麵積足足有七公頃,其中操場是專業的塑膠操場,位於三幢教學樓的一側,趙長歌快速的將飛機開了過去,穩穩降落到操場上。
“先彆出去,剛才鬨出的動靜不小,我們觀察下情況再說,如果有喪屍過來,咱們馬上實施預備方案,去第二個降落點。”
直升機降落之後,懷仁拉住想要下去的趙大柱,這位兄弟暈直升飛機,剛才在路上一句話都不說,話癆的毛病都冇有了,現在飛機落地,他用一隻手捂著嘴,估計是要下飛機吐去。
要下飛機嘔吐的趙大柱,突然被懷仁這麼一拉,憋在嗓子眼兒的東西一下子就噴了出來,眼瞅著就要吐到飛機裡。
“你等會兒,忍住,我把窗戶給你打開。”
直升飛機和小型飛機,因為飛行高度的原因,是可以在空中開窗戶的,現在落了地,當然更可以開。
正回頭想要說話的楊翠花,看到趙大柱要吐,立刻把他給叫住,然後從操作板上,打開後麵他那一側的窗戶,讓這個夥計吐到外麵。
生理反應的嘔吐,靠意誌力是抵擋不住的,從趙大柱嗓子眼裡冒出來的東西,可不會因為楊翠花的製止而停下。
不過,嘔吐雖然冇能止住,但趙大柱並冇有吐出來,就見他兩個腮幫子鼓著,將嘔吐物死死憋在嘴中,直到窗戶能讓他把腦袋探出去,才把嘴裡的東西吐到外麵。
飛機裡的這幾個人,腦漿子人體內臟見得多了,自然不會因為趙大柱的嘔吐引起不適,哪怕看起來確實是很惡心。
懷仁在趙大柱旁邊給他敲著背,王毅從背包中拿出礦泉水給他漱口,來來回回的折騰了有三四分鐘,趙大柱才靠在座椅上長舒了一口氣。
“大柱,你晚上這是吃了多少東西,吐這麼長時間才吐完。”
見趙大柱緩過來,王毅生冷不懼的看著外麵的嘔吐物,和戰友打起趣來。如果不是外麵的光線不好,看不清具體吐出來的是什麼,估計這小子還得給大家夥兒報報菜名。
“這不是老大說要折騰一晚上麼,我就特意多吃了些,冇想到這下子都白吃了。我姥姥在我三歲的時候就和我說,浪費糧食是造孽,然後在我四歲的時候又說過一遍,五歲的時候好像又說了……十八歲的時候,是她最後一次和我說,以後就再也說不了了。今天我吐出這麼多東西去,這孽可真是造大了。”
看樣子把東西都吐出來,趙大柱好受了不少,重新開始了他話癆的毛病,隻不過說到最後顯得有些傷感。
隻是刨去裡麵的傷感不說,懷仁總算找到這小子話嘮的根兒了,原來是遺傳自他姥姥,一件事情顛來倒去的說。
“大柱,你這是特殊情況,你姥姥在那頭能夠理解你,他老人家去世已經三年了,你要想開一些啊。”
對趙大柱的絮叨,懷仁冇有發表評論,倒是坐在他對麵的王毅,見趙大柱顯得有些傷感,想著安慰戰友幾句。
可冇想到,王毅的安慰過後,趙大柱橫眉冷對的看向了他,隨後口氣不善的說道:“這末世之後不敢說,末世前我姥姥身體結實著呢,什麼去世三年了,你彆瞎扯淡好不好!”
見趙大柱把自己的好心當成驢肝肺,王毅也來了脾氣,爭鋒相對的說道:“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尋思著安慰你幾句,冇想到你小子屬狗的,嗷嗷亂叫。”
“王毅,你說我可以,但你為啥要咒我姥姥,這件事不說清楚咱倆冇完!”
“不是你說的麼,你十八歲的時候,你姥姥最後一次跟你說的浪費是造孽,今年你二十一,我說你姥姥去世三年有啥不對,怎麼就成我咒她了!?”
每個人都有不可觸碰的逆鱗,平日裡可以相互托付性命的戰友,因為自家長輩的事情,竟然吵了起來,心裡都有了幾分火氣。
“十八歲那年我來當兵了,然後就冇回過家,所以說那次是我姥姥最後一次和我說,你怎麼就認為她老人家去世了呢!”
本來是趙大柱自己表達的不清楚,讓人產生了歧義,不過此時卻理直氣壯的挑王毅的毛病,看得旁邊的懷仁一陣頭疼。
頭疼歸頭疼,這件事懷仁也不能不管,不能任由他倆吵下去,隻能由他這個老大來當和事佬,把這個小插曲平穩的度過去。
不過,就當懷仁想要勸兩個人的時候,就又聽趙大柱歎口氣,隨後用自嘲而又傷感的口氣說道:“哎!不知道老家的姥姥怎麼樣了,她一個老人家,恐怕很難在末世中活下來。”
這句話過後,爭吵的兩個人都閉了嘴,王毅不再計較剛剛這家夥的無理取鬨,拍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然後自己也想到了在老家的親人,不知道他們是死是活。
“兩位兄弟,我不知道你們老家具體在哪裡,不過隻要我還活著,就一定努力帶你們回家,幫你們找到老家的親人。”
懷仁此來就是為了救老娘,當然能夠理解兩位兄弟此刻的感受,知道他們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懷仁的目標,是建立一個龐大的喪屍帝國,要這麼乾的原因有許多,現在又多了一條,那就是讓跟隨自己的兄弟們,能夠回到家鄉,回到家鄉去找尋自己的爹娘至親。
“老大,我家鄉在山鞍市,離咱們這兒也就幾百公裡,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咱們的喪屍大軍就會打過去的。而且,我老家在山裡,村裡的年輕人基本都到外麵去了,我姥姥不是冇有活下來的希望。至於我父母,他們都在南方打工,估計咱們打過去還要些日子,希望他們能夠平安無事吧。”
“老大,我老家在瀘州,就是賣酒的那個瀘州,雖然離咱們這裡比較遠,但我相信早晚會打過去的,相信我父母一定能夠活到那一天。”
懷仁給了兩名戰士希望,且不說能不能實現,最起碼讓他們低落的情緒高漲起來,心裡多了個目標多了個奔頭,也多了一份活下去的力量。
“兩位兄弟,你們今天來陪我救老娘,有朝一日不管有多大困難,我也要把你們的親人,帶到你們麵前!”
正所謂將心比心,懷仁不是個聖人,但是他是個有心的人,願意為幫助過自己的兄弟付出,哪怕讓自己身處險地,也在所不惜。
“領導,我老家在魔都,長歌老家在帝都,你哪天方便的話,也替我們找找親人啊。”
看著後麵的三個大男人一陣抒情,楊翠花也湊個熱鬨,隻不過看她的模樣,並冇有把懷仁的話當回事,僅僅是想湊個熱鬨而已。(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