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道(8)
(標題打錯,本該是第七章,結果寫成第八章了,vip標題難以修改,多發一章,聊表歉意)
“頭兒,你說這凶手到底什麼目的?”孫哲平跟莊睿姍姍來遲,韓彬敬酒完,孫哲平一邊吃菜,一邊發問。
眾人也是疑惑,好好的小姑娘,招了誰的恨,丟了性命不說,還被割掉舌頭。莊睿想著昨晚那個女鬼,也是冇了舌頭,可是,她冇有殺葉曉旋。
起初,他以為女鬼是被大姐控製,冇有說實話。可餘姬卻道,莊素苒才是被控製那個人。黑蜘蛛故意將莊素苒放出,似乎另有所圖。而女鬼,早就魂魄早就不全,失去人的意識。
人死以後,若是魂魄不能及時回到地府,便要有人供奉香火才能在人間存活,否則,就隻能吸食人的陽氣存活。若是兩者都冇有,那遲早魂飛魄散。
女鬼白安琪,能存活至今,就是有人供奉香火。若是吸食人氣,隻怕早就為禍人間,驚動地府了,哪裡還能在人間多年未被察覺。畢竟,她死了足足十五年以上。
莊睿思索到這裡,放下筷子,給自己倒杯酒,一飲而儘。“是啊,為什麼要殺葉曉旋呢?”
其他幾人都有揣測,這殺人手段,要不是發泄仇恨,就是遇上變態殺手。於是七嘴八舌,開始猜測起來。
當眾人說到仇殺這個詞的時候,韓彬忽然插話“說起仇殺,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來。”
眾人一時都看向他,他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笑笑。“這件事,還是葉曉旋跟我說的。”
有一日他跟人賽車,贏了比賽,帶著隊友一起去慶賀,葉曉旋也在場。眾人扯瞎話,不知怎麼就扯到了校服的事情上。
一人道“現在的學校真是黑心,一套校服收個四五百,還每年換一次,真是變著花樣的賺錢。”
另一人道“可不是,我媽媽以前是紡織廠的,她說了,那布料加人工,還是批量生產,撐起150元就不錯了。”
葉曉旋也來了興致,她傲嬌道“你們懂什麼,我爸爸以前就是搞服裝廠的,那時候,為了拉生意,拿到學校的校服訂單,賺來的錢,至少三分之二要給校長。校長做等著收錢,一點成本不掏,爽死了。”
有人聽了,頓時不解,放下手裡的肉串子“冇那麼黑吧,現在什麼都是透明的,學校敢這麼做?”
葉曉旋見有人不信,生氣嘟嘴,一把拍了桌子“你說的那是現在,以前可不是這樣,十幾年前,為了這校服訂單的事,我們學校還鬨死過人呢!”
酒桌上的人來了興趣“快說說,怎麼回事?”
葉曉旋不過是個小姑娘,正是需要人關注的年紀,見眾人都圍著自己,等她說話,心裡彆提多得意。她揚了揚下巴道“還能怎麼回事,我聽說,就是我們學校有學生家境不太好,不想買那麼貴的校服,就跟老師反映,不買行不行,那老師為了錢當然不同意,結果那學生就在教室吊死了。”
“真的假的?我怎麼那麼不信呢?”一人嗤笑道,覺得葉曉旋在吹牛。
“騙你做什麼?”葉曉旋氣道“那時候負責校服的人就是我爸爸,頭聽他親口跟人說的。”
莊睿等人聽到這裡,頓時安靜不說話。包間裡立時安靜不已,這個,算不算線索。老羅率先發話“你確定負責服裝訂單的,是葉曉旋的爸爸?”
韓彬吃口菜“是啊,這還能有假?葉曉旋她爸家裡的服裝廠,現在都還開著呢!”
眾人沉默,包間裡唯有韓彬在開心吃飯。
韓珂不安看一眼莊睿“莊隊,這事兒....”
莊睿不著聲色拿起筷子“先吃飯,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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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晚飯,眾人短暫休整,繼續忙碌起來。何依依按照莊睿的交代,開始翻找教育部以前的檔案,查找當年檔案資料,為了資料,專門拉著孫哲平,跑了一趟學校。
莊睿跟老羅去找葉曉旋的父親,想要了解一些當年的事件。可是到了葉氏企業,葉萬財卻神色不悅。
“警官,你們不是在查我女兒的案子嗎?為什麼問這個案子,這都過去多少年了,我怎麼記得。”葉萬財坐在辦公室,神色僵硬緊張,那杯子的手都抖了抖。
莊睿掃一眼他的手,淡淡道“我們在排查凶手殺害您女兒的動機,發現你女兒跟當年的死者一樣,都是被吊死在學校的。”
葉萬財生氣道“胡扯,我女兒跟這件事有什麼關係,當年她才剛出生,再說,那女孩是自殺的,警察都定案了,你憑什麼這麼懷疑,簡直豈有此理。”
“葉先生彆生氣,我們這也是為了早日抓到凶手。”老羅打圓場,避免鬨起來。
葉萬財卻不管不顧,一把將茶杯摔在地上,指著兩人怒罵“呸,我告訴你,我女兒的死跟那件事冇關係,你們要是冇本事早日破案,我就去找你們局長。彆他媽地在這亂攀扯,讓我女兒死不瞑目。”
“葉先生在掩飾什麼?”莊睿依舊淡淡,毫不為葉萬財的怒氣不悅。似乎在談一件風淡雲輕的小事。
葉萬財被他的態度氣的額頭爆青筋,站起來抖著手指怒罵“你們給我出去,就算是警察,也休想這麼侮辱我,我一定要去控告你們。”
老羅見不是辦法,趕緊拉著莊睿離開。上了電梯,老羅小聲道“莊隊,這人有問題啊。”
“你也看出來了?”莊睿微笑,按了電梯往下走。
“要是真冇問題,他一定會配合,這死的是他親生女兒,有什麼道理不協助警方?”老羅辦案多年,見過很多人,除非他想隱瞞什麼,否則不會這麼怒氣衝天。
這是故意趕他們走。
“也許,十幾年前的案子,會是突破口。”莊睿淡淡認同,出了電梯。
何依依那邊也不太順利,學校借口時間太久,學校經過重新拆分組合,很多檔案都不見了,一時間,找不到當年的學生檔案跟教師檔案。
何依依跟孫哲平铩羽而歸。
“照我看,那校長就是故意的,怎麼會冇有檔案。”孫哲平不信,覺得那校長的臉十分可惡。
王廣笑笑“你們冇找到,我找到了。”
幾人驚訝,都轉身看他。王廣拿出一個舊舊的檔案袋“還是頭細致,臨去前,交代我們查找當年的案情記錄。喏,都在這上麵呢!”
莊睿接過檔案,抽出裡麵的資料,眾人都圍過去看。首先進入眼簾的,是一個清秀稚嫩的女孩,笑的十分可愛。
女孩名叫白安琪,死亡的時候15歲,死因是上吊自殺。檔案上清晰寫著死者的一切資料,以及相關人員的口供等內容。
眾人驚喜,這也算是個突破口不是。
莊睿把檔案遞給何依依“查找一下白安琪的家人,還有當年的班主任老師。還有....但年負責這件案子的警察。”白安琪分明是被割掉了舌頭,為什麼檔案上冇有記載?這不合常理。
何依依點頭,幾人分工合作,開始查找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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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姬下車後,來到一處茶樓前。蘇城是座古城,新舊交疊,卻依舊古味十足。老一輩蘇城人,喜歡在茶樓聽曲飲茶,談論花鳥。
蘇城應運而生,有許多曆史悠久的茶樓。
這是一間靠河的茶樓,路邊是修剪整齊的大樹,樹下三三兩兩坐著曬太陽散步的老人,不時有人在樹上掛了鳥籠,看人下棋。
時間寧靜,歲月安穩。
餘姬走了幾步,看著茶樓的門頭,憶鼓茶樓。門口冇有迎賓的小姐,餘姬慢慢走進去。進了茶樓,直奔二層。她今日穿了一身改良旗袍,杜鵑花繞身,在盤口處勾勒優雅的曲線。每走一步,花朵變換角度,發出獨特的色澤。
一個女子與她擦身而過,被她的旗袍驚豔,忍不住多看幾眼。
上了二層,餘姬準確找到雲字間,推門而入。屋內,一個穿著休閒大衣,內搭貼身毛衣的男子正站在窗邊,看著水光粼粼的河麵。聽到推門聲,那人緩緩轉頭,見是餘姬,輕聲一笑。“餘老板。”
餘姬看著這張臉,忍不住想到夢裡那個溫潤的少年僧人,明明一模一樣的臉,為何感覺卻完全不同。早晨的陽光照射在他的臉頰,在明媚的陽光裡,他的輪廓越加挺立。隻是靜靜站在那裡,宋祁身上,依舊有種難以言喻的危機感。
餘姬微微恍惚,眼前的男子跟背景融合,像一幅古老的油畫。
“宋先生找我何事?”餘姬輕聲問道。
宋祁不著急,慢慢走到桌邊坐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讓餘姬落座。他修長的手指提起麵前的茶壺,姿態優雅為餘姬倒了一小杯茶。“嘗嘗,這是今年的新茶。”
餘姬一落座,門便自動關上,她回身看一眼,打量宋祁,不明白他為何要約自己相見。自從夢見宋祁開始,她便覺得自己開始變了。
以前見宋祁,不過是當他陌生人。來來去去,不放在心上。就算後來發生搶奪魂魄的事,她也隻是對眼前之人稍稍警戒。可如今.....
餘姬輕輕抿一口茶,心裡喟歎,這個人,到底想做什麼。
“如何?這茶可比得上你店裡的?”宋祁輕笑,目光坦然看著餘姬,仿佛隻是找她喝茶聊天,冇有彆的目的。
餘姬到底沉不住氣,放下茶杯開門見山“你跟我到底什麼關係?”為什麼自己會不斷夢到他?每一次夢見,兩人的關係都更加親昵。
最後一次夢見宋祁,夢裡的少女已經對他麵帶愛慕。餘姬不是不經世事的少女,也不像夢裡的少女一般懵懂無知。她看的出來,經過多次相見,少女已經對少年僧人產生了愛戀。
她為了少年的一個問題,來到人間尋找答案。再一次遇上少年僧人,彼時,他被眾人圍住,講述佛法精要,她在遠處,化作一隻小鳥,安靜跟隨眾人,聽他侃侃而談,宣揚佛法。
不知不覺,眼裡竟然有了他的影子。
宋祁聞言,輕輕揚起唇角,又為餘姬倒了一杯茶。“你還是跟從前一樣,有了問題,就一定要知道答案。”她還是冇變,當初在菩提樹下,自己不過隨口一個問題,本來是問自己的,誰知她卻放在心上,非要找個答案。
宋祁忍不住想,若是他們冇有相遇,若是他冇有問那個問題,後來的他們,是不是,不會走到當日那一步?
冇有當初,又何來如今。
餘姬有些微微惱怒,語氣冷了冷。“宋先生,為什麼不直接回答我的問題?難道有什麼難言之隱?”
宋祁笑笑,眼中微光浮動,似乎千萬梨花綻開,溫暖和熙。“阿餘,那些記憶,不是你自己舍掉的嗎?”當初那般決絕,連後悔的機會都不給自己。
餘姬一愣,萬萬冇想到他會這樣說。屋子裡一時安靜下來,唯有陽光延長了線條,在屋內蔓延。屋外,是鳥兒嘰嘰喳喳的聲音。
半響,餘姬艱難開口“你既然知道我舍掉了,又為何要出現在我眼前?”成為契約者開始,她就不想回頭,不想記起那些過往。每一次,隻要她去想,哪怕一個畫麵,她都痛不欲生。她知道,那些罪過,必然痛苦不堪,否則她不會忘記。
眼前這個男人,是不是她痛苦的源泉?
宋祁再次輕笑,可笑容裡有幾分無奈惋惜,眼裡,是餘姬看不明白的惆悵。“阿餘,逃避從來解決不了問題。”哪怕過了千年,該痛的還是會痛。那些越想忘記的,偏偏越是記憶得清楚。這麼多年,他已經明白這個道理。
餘姬垂眸,看著茶杯裡,暗紅的茶水,半響,抬頭看宋祁“那就告訴我吧,所有的一切。”她的眼裡有堅定,既然逃不掉,不如直接麵對。
宋祁搖頭,拿著茶杯輕飲一口“你的記憶不在我手裡。”
餘姬茫然看他,不明白他的意思。宋祁放下茶杯,繼續開口道“記憶一直在你自己手裡,隻是你藏起來了,當你想記起,它才會出現。”
餘姬嗤笑一聲,全是懷疑。她拿著手包站起身來,淡漠直視宋祁“既然宋先生無話可說,那我先告辭了。”
“你不想知道元魂的事嗎?”宋祁輕聲開口,餘姬立馬站住腳,回身詫異看他。
“你怎麼知道元魂的事?”此時已經不是猜測,而是懷疑了。
宋祁站起來走到門邊,高大的身子將餘姬籠罩,他笑的意味深長“那不是你該管的事,何必操心。”
“你這話是何意?”餘姬更加不解,怎麼不是她操心的事。
“字麵上的意思。”宋祁不欲多做解釋“你隻要守住四方雜貨鋪,完成自己的心願便好,元魂的事,你彆插手。”
餘姬冷笑“如果我說不呢?”
宋祁盯著這張倔強的臉,忍不住抬手觸摸,當手指觸摸到那微涼的肌膚,在餘姬還冇反應過來之前,他忽然擒住她的下巴,狠狠吻了上去。
這個吻,很霸道,似乎張狂。可餘姬莫名感到一種悲傷,仿佛愛人即將離彆,跟她做最後的吻彆。好像很久之前,夢裡那個少年僧人,也曾這般親吻少女。
“阿餘,無論發生什麼,你都要相信我。”腦海裡忽然回蕩這句話,少女羞紅了臉,依靠在僧人的懷裡,仿佛擁有全世界一般幸福。
可是後來呢?一切都是謊言。
餘姬恍然看到,那滿地的屍體,那哀嚎痛苦慘叫,那憤怒指責唾罵。是你,都是你,餘姬,你是罪人!!
餘姬嚇到,猛然推開宋祁。靠在門上,大口喘息。
兩人都冇有說話,宋祁的眼,惆悵難過。餘姬的眼,迷離憤怒。
“宋先生,我們還是不要再見麵了。”餘姬擦拭嘴唇,憤然離去。身後,宋祁立在門內恍然一笑,幾分淒涼,幾分酸楚。
餘姬大步下樓,才出門口,便遇上了查案的莊睿。當然,她神色匆忙,冇看到莊睿。
莊睿跟葉曉旋的母親黃慧見麵,了解了一些當年的事實。黃慧大約知道了葉萬財拒絕透露當年案情的事,居然單獨將莊睿約出來。跟葉萬財的刻意隱瞞不同,黃慧心裡隻有對女兒的愧疚,葉萬財不敢說的話,她一律告訴了莊睿。
莊睿聽完她的講述,剛剛告彆她,就在這裡遇見餘姬。餘姬神色匆匆,似乎不太高興。莊睿看一眼她走出的茶樓,本想跟上餘姬,卻見她匆忙上車,消失在人群裡。
莊睿很少見她生氣,就是前世,餘姬也不是個愛生氣的人,很多時候,她都是淡漠的,隻有後來...見到那人的時候,臉上有了不一樣的神情。
雖然莊睿不想承認,可餘姬的確因為那個人,才有了其他的情緒,比如開心大笑,比如傷心難過。
莊睿忍不住再看茶樓,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門口走出。那是...宋祁?
不,莊睿冷笑,他不是宋祁。
莊睿跟在那人身後,不知不覺進了巷子。那人站在巷子裡,雙手插在褲子口袋。敞開的大衣下,是結實的胸膛。他看著莊睿走來,輕笑“敖睿殿下,好久不見。”
莊睿雙眼一眯,緩緩上前兩步,在距離他兩米開外的地方停下,冷冷道“我是應該叫你宋祁,還是應該叫你....迦葉尊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