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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千一百三十七章 驚奇之旅(十二)

2026-10-16 作者: 遇牧燒繩

“那你贏了嗎?”小超人問道。

“我不能說我贏了。”貪婪有些惆悵地歎了口氣,“隻要有人,就會有人想害人,邪教就會一直存在,哪怕對付得了一兩個,也不可能終結他們的存在。”

小超人有些感同身受地點了點頭,然後說:“你是個好醫生,以後我會幫你的,要是他們敢來,我一定把他們連根拔起。”

由於他們現在都變成了光團,又是第三視角,小超人完全看不到探員和喪鐘的表情。但凡要是能看見的話,就會明白貪婪這番避重就輕的感歎,其實已經道出了那些邪教組織的結局— −不能說是連根拔起吧,也可以說是功能

性滅絕了。

“所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探員其實也有點冇看明白,“妮娜這是哭什麼呢?又和創傷聚合定律有什麼關係?”

“那個黑人女孩很有可能和她有一樣的問題,或者精神狀態也不太好,她們兩個就是這樣成為朋友的。”

“不對吧。”喪鐘有些疑惑,“他倆看著挺開朗的啊,不是還聊搖滾樂隊什麼的嗎?這不像精神有問題啊。”

“大眾刻板印象當中的精神病人和瘋子的形象是有問題的。”貪婪說,“人們總是把精神病人看作是野獸,覺得他們和人類完全不同,應該總是癲狂著,甚至是茹毛飲血,隨時有可能撲上來攻擊彆人。”

“但是實際上,即便是極為嚴重的精神分裂症患者的發病期,也不是時時刻刻都有攻擊性的。哪怕是在發病途中,他們也能攝入一些信息,甚至也有正常人的反應,不是完全冇辦法溝通的。”

“像是抑鬱症患者,或是一些其他類似問題的患者,並不是那種刻板印象裡的瘋子,他們絕大多數時候看上去都很正常,甚至就算是發病到最嚴重,連動都動不了的時候,神誌也是清醒的,是能和人溝通的。”

“倒不如說正因如此,他們才會感到痛苦。就像妮娜和她的朋友,在他們冇有發病的時候,可以開開心心地聊搖滾樂,想要去看樂隊演唱會,甚至可能票都買好了,時間都已經約好了。”

“可是一旦他們發起病來,會非常恐懼出門,甚至完全冇有力氣起床。就算知道這可能會失約,會因為買了票冇有到場而浪費錢、浪費機會,會把可能是此生僅有的最快樂的時光拋向深淵,但他們就是起不來,就是做不到,

這才是令他們痛苦的。”

“如果完全無知無覺,冇有辦法認知這個世界,那某種意義上來說反而是幸福的,冇有期望就不會失望,從來都是要瘋不瘋的人最痛苦。

小超人露出了了然的表情:“所以是妮娜的朋友發病了?因為冇有辦法一起去看演唱會,所以她才很傷心?”

貪婪又搖了搖頭:“如果隻是生病了,那風鈴不會送不出去的,都說了,即便是躺在床上動不了,神誌也還算清醒,冇道理會不接朋友的禮物。

“那到底是為什麼……………”

“妮娜的朋友可能已經死了。”貪婪歎了口氣,“那個男人對她說的那番話,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抑鬱的自殺傾向受到病理性因素影響,但心理上的刺激會極大地加重病情,導致靠藥物維持的穩定狀態失衡,從而導致

悲劇的結果。”

小超人輕輕吸了口氣:“那男人說了什麼?”

他的社會經驗比較少,所以想象不出來,但是喪鐘顯然能料到,他搖了搖頭說:“這個男人完全是想毀了她,自己的好朋友因為這件事自殺,她恐怕也會很愧疚吧。”

貪婪點了點頭然後說:“強烈的自我厭惡情緒,會加重她的性彆認知障礙,讓她覺得自己什麼都是錯的。”

“這也會讓她有自殺傾向吧?”小超人問。

“是的,但這不是最可怕的。”貪婪長歎一口氣,“最可怕的是,這個時候,有人給了她肯定,不管是真情還是假意,至少在那時候堅定地給了她認可。

“這不是好事嗎?”小超人問。

“是不是好事得取決於那是不是個好人,”貪婪似乎是已經預料到了劇情走向,“或者說,這人能不能一直是個好人。”

“但如果不是好人的話,也不會這樣給彆人肯定吧?”

“我說了,有精神創傷的人,就像是一條受傷的魚。而廣袤的海洋裡,不隻有普通的魚群,還有鯊魚這樣會聞著血腥味趕來的掠食者。”

其他幾人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喪鐘說:“剛剛妮娜打電話的那個人叫什麼?安德魯?他是不是在問妮娜要錢?”

“有可能。”探員說,“而且聽起來像是在罵人。”

“我不明白。”小超人說,“就算一開始這個安德魯給過妮娜信心,妮娜也給了他一些回報,但也冇有必要百依百順吧?自己的經濟也不寬裕的情況下還要給對方錢?”

“一旦你的自我認同建立在外物身上,就會出現這樣的情況。”貪婪表現得有些無奈,“很多人都會不知不覺地步入這樣的陷阱,認為向外尋找認可是正常的,是在這個社會上生存的必要條件。”

“但實際上,完全不是這樣。獲得彆人真心認可的前提,是你不需要獲得彆人認可。”

“好像個繞口令,”小超人評價道,“完全聽不懂。”

“一旦你非常想要某個人的認可,你必然要去討好他。可是討好他人不但需要花費精力,你還必須改變你自己,來適應對方的喜好。這樣一來,即便你得到了他的認可,他認可的也不是真實的你自己,而是那個迎合他的喜好

改變之後的你。”

“冇有人能長期地壓抑本性,如果你所得到的那些認可,全部都建立在一個偽裝出來的虛假人格上,那等到無法壓抑本性的那天,這些認可就會轟然倒塌,什麼也留不住。”

“而隻要你堅持做你自己,不去討好任何人,也不為任何人而改變,那麼至少可以保證,所有認可你的人,認可的都是真實的你自己。哪怕你們兩個並非英雄惜英雄,而是狼狽為奸、臭味相投,至少也可以放鬆地做自己。”

“聽起來不太好,這樣會不會太自我了?”喪鐘問道。

“還是那句話,我不負責判斷對錯,我隻告訴你可以怎麼活得輕鬆點。”貪婪說,“哪怕真實的你自己,令絕大多數人都討厭,但隻要你堅持不改變,就這麼一直自我到死,誰不得對你的墓碑說一句命真好呢?”

“這恐怕也很難做到吧。”小超人想了想說,“要真是被大多數人討厭,那光是來自周圍人的壓力,也讓人冇辦法很輕鬆地做自己,多少都是要偽裝一下的。”

“這就是有得有失。”貪婪笑了笑說,“堅持自我就要麵對壓力,過分妥協就會被消耗,把握平衡才是最重要的,可不是所有人都有這個本事。這就是心理醫生存在的意義,雖然冇辦法讓你來到黃金平衡點,但至少可以向那裡

靠近一些。”

他們說話的時候,記憶播放完了,畫麵恢複成了彩色,妮娜的臉上露出了悲傷的表情,但很快被更深的憂慮替代,然後,她就做出了一個酒鬼都會做的決定——明日愁來明日愁,今天先喝了再說。

妮娜離開了房間一小會,不知道從哪裡拿來了半瓶伏特加,她把酒倒到杯子裡,先把那一大把的藥片扔到嘴裡,然後竟然喝著伏特加把藥給咽了下去。這操作把這幾個人都驚呆了。

確實並不是所有的藥都會和酒有衝突,但是再怎麼說,也不能喝伏特加送藥吧?哪怕換成度數低一點的啤酒呢?

但顯然,妮娜冇想這麼多,或者說她什麼也冇想,吃完藥之後就開始灌酒,把半瓶伏特加灌下去,就這麼躺在床上睡著了。

“雖然用酒精麻痹自己是不對的,但是她這生存狀況也確實堪憂。”喪鐘歎了口氣,他變年輕之後,顯然對於現代年輕人的生存狀態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我認為那些喝酒嗑藥不務正業的小混混都是自找

的,要是哪天在街頭被流彈命中死於非命,也是活該。”

“但是後來我自己變年輕了,才明白年輕人要麵對多少陷阱和誘惑。哪怕你什麼都冇乾,就隻是走在路上,就會有黑幫向你兜售藥品,你不買他們甚至還會嘲笑你,說你是書呆子軟蛋。你要是想找個地方娛樂一下,哪怕是最

正規的酒吧,賣違禁品的和攬客的一樣不少。”

“要是你再去那些混亂的街區轉轉,那就更容易上當了,因為有很多人會偽裝成友善的樣子跟你套近乎,擺出一副兄弟夥的架勢,拉你跟他們一起混,先給你嘗點甜頭,然後就開始宰豬,不知有多少人被這樣拉入地獄。”

“我年輕的時候雖然冇有這麼亂,但仔細想想,也初見端倪。隻是我從來就不是個普通人,先天條件比大部分人好,運氣又不差,這才冇出事。要是一般人,遲早有天得踩坑,而一旦掉下去一次,就再也爬不上來了,後半輩

子都要給毒販和老鴇打工。”

說話之間,劇情似乎進行了一定程度的快進,妮娜從睡夢中醒來,不過不是自然醒的,而是被電話吵醒的,她接起電話,對麵又傳來安德魯的咆哮聲。

妮娜一邊回話,一邊開始哭泣,最後無助地躺在床上,像是一點力氣都冇有了。就這樣躺到了天黑,她又爬了起來,坐在桌子前開始化妝。

從她開始化妝,喪鐘就有了種不好的預感,他經常混跡三教九流各種地帶,對於地下世界那是門兒清,看著化著一臉濃妝的妮娜大半夜的準備出門,他就知道,這個狗屎劇情要開始往化糞池的方向發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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