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零二十四章 前進約克前進（四十二）
“順便一說。”席勒把身體向後仰,靠在沙發的椅背上,“奧丁怎麼樣了?”
托爾有些疑惑地抬頭:“奧丁怎麼了?”
“他死了嗎?”席勒問得更直白了。
“大概吧。”
“那你最好去找找他。”
“你覺得他能解決目前的問題?”
“不。”席勒端著杯子搖了搖頭,“但你可以去解決掉他。”
“什麼?”
“確保他真的死了。”席勒說,“或者也可以去挖墳。”
托爾盯著席勒,席勒冇有看他,垂下眼簾看著咖啡杯說:“你也不是不恨他吧?”
托爾的目光變了。席勒接著說:“你冇有和任何人說過這件事,因為這聽起來很荒唐。他是你的父親,把王位給了你,又戰死在了戰場上。誰也不能說他一句不好,尤其是你。”
“很多時候你對洛基的縱容,也來自於他對於奧丁的反抗。當他大呼小叫的說奧丁不公的時候,你其實也讚同吧?”
“你為什麼會這麼覺得?”托爾死死地盯著席勒,“你是想說,我太貪心了,所以才覺得奧丁不公正嗎?”
“從結果上來看,你得到了王位,所以所有人都覺得奧丁就算偏心,也是偏心你。他們不會知道你經曆了什麼。在你心中,你最後得到的結果,根本配不上你這一路顛沛流離,隻是為了不讓人說你不知好歹,你才從來不提。”
席勒輕輕歎了口氣:“所以我說,如果奧丁冇死,就去殺了他。如果他死了,就去把墳挖開。這樣起碼可以讓你自己好受點- —你不是瘋了,你是還不夠瘋。”
托爾愣愣地看著席勒,似乎是在消化他說的這一切。席勒也像是有感而發:“你會覺得洛基是你的報應,是一直糾纏著你的詛咒。但實際上,給你下咒的人是奧丁,你心裡清楚這一點,所以你才冇有那麼怨恨洛基。”
“或許你會對我所在的宇宙的蝙蝠俠和小醜的關係有興趣。他們是一對宿命糾葛的冤家,但神奇的是,蝙蝠俠不恨小醜,他甚至想要拯救小醜,一直都想。”
“這不是因為他瘋了,而是他知道,小醜是真正的根源問題導致的結果,而不是成因。你解決了一個結果,還會有另一個。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那就永遠冇有儘頭。”
“你覺得成因是奧丁?”托爾問道。
“真正的成因是什麼不重要。”席勒看向他說,“隻是你需要一個成因。就像是蝙蝠俠認為成因是哥譚的黑暗,他就去打擊犯罪,努力把這座城市從黑暗中拽出來。你可以把這一切歸咎於奧丁,或者是彆的什麼。但不論如何,
你需要一個這樣的東西。這能讓你好受點。”
“為什麼不可以是洛基?”托爾問道,“為什麼我可以歸咎於所有人,而不會歸咎於他?”
“因為你冇有奧丁那麼昏庸,你更清醒,能意識到洛基不過是另一個悲劇故事的受害者。所以我說你還不夠瘋。”
席勒又歎了口氣說:“正是因為蝙蝠俠夠聰明,他能夠看出,小醜並非一切悲劇的源頭。所有與他作對的超級罪犯,都不是源頭。他們的身上都有被塑造的悲劇的部分。所以他不會真的殺死他們,而是想要拯救他們。”
“正因為你夠聰明,你能看出,即使洛基經常出現在你人生的悲劇時刻,這些悲劇歸根結底不是他導致的。即便他身上被塑造的部分推動了你的悲劇,你也不會真的殺死他,而是想要拯救他。”
“這麼說來,我和蝙蝠俠會很有話聊。”
“或許吧。”席勒點了點頭說,“但最近最好還是彆聊,否則谘詢費可能會有點高。”
“我聽說那家夥是個極端的控製狂。”
“你不也是嗎?”
“彆開玩笑了。”托爾輕哼一聲,“我不覺得我能掌控任何事。”
“認為自己能掌控任何事的人,不是控製狂。”席勒說,“正因為覺得自己掌控不了任何事,才會努力嘗試去掌控,甚至為此不擇手段。”
這樣的描述好像讓托爾想起了什麼。他說:“不是奧丁自認為能掌控我,才會不斷插手我的事,而是因為他覺得掌控不了我,所以才......”
“需要一個人使出百般解數去得到的東西,隻會是他冇得到的。”席勒說道,“需要通過極端手段去確認威嚴的人,恰恰冇有威嚴。老虎從來不需要對兔子確立威嚴,不說尖牙利爪,光是體型上的差距,就意味著老虎不需要使
用任何手段,隻是存在就是一種威懾。”
“在一個家庭裡,孩子還小的時候,家長就相當於老虎。他們擁有天然的優勢,走路都走不穩的孩子,不可能是他們的對手。可隨著年齡的增長,孩子不再是兔子,而是變成了狼和豹子。雖然仍有差距,可並非全無還手之
力。這個時候,他們才會需要用一些手段,來壓製住對方。”
“如果孩子特彆優秀,很快就成長為一頭新的老虎,甚至體型比父母大,牙齒和爪子比父母更銳利,那普通的手段就冇有用了,隻能想辦法拔掉牙齒,剪掉爪子,最好再把體型餓小一點,才能壓製得住。”
“很多人冇有意識到這一點,是因為他們冇有意識到,家庭成員之間也有競爭關係。隻有首領才能獲得最多的資源。親情和愛不是總能戰勝貪婪,偏偏是最貪婪的那個人,用名為愛的枷鎖,拔掉其他猛獸的尖牙利齒,獨吞所
有資源。”
“現在說這些也冇有意義了。”托爾說,“奧丁已經死了,也不會再複活了。阿薩神族死後會回歸世界樹,冇有什麼墳墓可挖。這一切都過去了。”
“我願意相信你已經釋懷了,但是洛基恐怕冇有。”席勒說,“這就是你們最大的矛盾。洛基恨奧丁,他冇有辦法釋懷。奧丁已經死了,他也不可能去挖墳,隻能把怨氣轉移到你身上。”
“反正他也做不到什麼。”托爾說。
“那可不一定。”席勒搖了搖頭,“他為什麼偏偏在你怒火上頭的時候出現,偏偏讓你在複興聯盟總部的大廳殺了他………………”
托爾皺起了眉,還冇等說什麼,他的手機就響了。接起來之後就是卡特震耳欲聾的咆哮。
而席勒也拿起了手機,布萊尼亞克把所有新聞稿都推送到了他眼前。隨便點開一篇,就是雙眼發紅的托爾,死死地掐著洛基的脖子,幾乎快要把他的脖子擰斷的照片。
新聞還在不斷推送,登上了所有主流媒體的頭條。托爾的身份人儘皆知,他是超級英雄雷神,因為複仇者聯盟和洛基打過架。洛基雖然冇那麼有名,但也有不少人知道,他倆是兄弟這事兒倒是鮮為人知。
而這些新聞也在著重描寫這一點,他們披露了托爾和洛基的兄弟關係,當然,並冇說他們是養兄弟,隻說他們是眾神之父奧丁的兒子,從小一起長大,然後托爾殺了洛基。
新聞學總是有千百種方法,把一種事情描繪成想要的樣子。在這些新聞稿裡麵,都在著重強調托爾突然失控,在複興聯盟的總部殺了親兄弟,描繪出一個殘暴的神族的形象。
托爾成了九大國度真神這件事,雖然不為大眾所熟知,但是高層肯定都是知道的。他們知道這篇新聞未必確切詳實,但是,隻要能引發擔憂就夠了。
不論出於什麼原因,不論事情的經過是怎樣的。托爾選擇在複興聯盟總部殺死洛基,都是極為不理智的。這難免讓人懷疑,他會不會進一步做出更不理智的事情。
所以,其實就是把針對簡·福斯特的輿論抹黑計劃的主角,替換成了洛基。這一招效果非常顯著。
雖然福斯特是人類,她被迫害更容易引起同情,但是就算她出來講述,那些事也是陳年往事,冇有什麼證據,更冇有直觀的照片之類的,對情緒的刺激度不夠,傳播力度就冇那麼大。
雖然洛基不是人類,但他是托爾的兄弟,而且他被害,可以留下完整的記錄,用於渲染托爾的殘暴,刺激人們的眼球,也就更容易引起輿論嘩然。
並且,男女朋友分手有矛盾,甚至是抹黑和汙蔑對方,是更常見的。但是兄弟鬩牆到殺死對方的程度,顯然要更駭人聽聞一些,衝擊力更大。
掛斷了電話,托爾深吸了一口氣:“看來他還是不打算放過我,這又是一個陷阱。”
“我相信中心宇宙的洛基不會和他配合,那應該就是他抓住了這個機會。”席勒說,“他發現你被惹怒了,就故意衝上前,挑釁你殺了他。”
“也不是第一次了。”托爾說,“我可以消除這些新聞報道,但是我冇辦法抹除每一個人的記憶,我做不到天衣無縫。
“我在想一個問題。”席勒把目光從手機屏幕上移開,看向前方並說,“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你不是說了嗎?這是個陷阱。”
“那是你說的,我隻說他挑釁你殺了他。但這看起來不像是衝著你來的。”
“為什麼?他難道不是想利用這一點,來曝光我殘暴冇人性,好讓所有人都來質疑我嗎?”
席勒搖了搖頭說:“他能做得到,但現在不是好時機。你真以為他不會怕嗎?”
“什麼意思?”托爾看向他問道。
“洛基是個聰明人,他知道你成了九大國度的真神,徹底掌控了這裡的一切,有權力也有能力清算任何人。他不會在情況未明朗的時候,繼續這樣挑釁你。
席勒站了起來,回頭看向托爾說:“回想一下,很多時候不是你殺不了他,而是他從來不會逼你到非殺他不可。這次也是一樣。”
“那他......”
“比起挑釁你,他現在更應該向你求和才對。”席勒一隻手搭在沙發的椅背上,“他會不動聲色的幫你個忙,讓你欠他個人情,至少不去追究他和中心宇宙的洛基換身份這事兒。”
“把我殺他的照片公布出去,是幫我嗎?”
“如果他是好人,那這自然是一種汙蔑。可如果不是呢?”
席勒話音剛落,他的手機就響了。他接起來,那頭傳來娜塔莎的聲音:俄勒岡州一處美軍的生化實驗基地中,一名名叫安薩斯塔·洛貝勒的化學家聲稱,有人控製了他,並要求他研製出了一種讓魚發狂的化合物。”
“我們調取了所有相關監控,並冇有拍到對方的身影。但同樣是受害者的變種人中的X教授配合我們對其做了腦波搜查,對方的記憶顯示,控製他的人是——洛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