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攻
“拿去,立刻讓本家的藩商送回安土,”蜂屋賴隆把一個蠟丸交給候在一旁的近侍,他是正月十六出的安土,正是義繼和水軍奉行神內義康交談後的第二天,當然他此行的任務並不是單純的為北上的探險船隊落實補給點這麼簡單,所以他大可不賣本家物見的麵子,於是他如是交代著,“若要是本家在此地的物見頭目問起來,就說此事毋庸其插手。”
“臣明白。”能被賴隆如此信任的自然是蜂屋家的譜代家臣,這些年在三好家,蜂屋賴隆遠及不上其他幾位出身織田氏的同僚那麼風光,到現在不過是一個司代級的普通代官,這讓他承受了巨大的壓力,因此,這次義繼給他機會讓他東進暗地組織伊達包圍網,賴隆絕對容不得又一點閃失,在這種情況下唯有久仕的臣下才能讓他放心。“那答應相馬家的鐵炮怎麼安排?”家臣小心謹慎的提醒著。
“出發前主公授我全權,若是本地的藩商調撥不及,大可以由神內大人他們運過來,”蜂屋略微的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身子,“北陸、奧羽的這麼家夥都是井底之蛙,一個相馬家為了五十挺鐵炮就肯充當本家的馬前卒,簡直便宜的不像話,”賴隆感歎著,“不過也好,想必有了這一年五十挺鐵炮的承諾,相馬家和伊達家的和平協議轉眼就會被撕碎了,主公給任務也算有了個不錯的開頭,”說到這,賴隆看了看手下,“好了,快去快回吧,明天咱們還要趕去高水寺城斯波家呢。”
“主公不行了,周著都是禦城軍的兵馬,咱們一頭撞進了敵勢的伏擊圈!”小姓和旗本們慌亂的叫著,而他們周圍的農兵更是不堪的丟下手中的刀槍開始四散奔逃了,“還是趕快撤吧,回到不動山城在做決斷吧!”
“哈哈哈哈!”騎在馬上的山本寺定長仿佛覺悟到了什麼,“回城?”他絕望的大吼著,“還有機會嗎?”他舉著手中的采配比劃著,“本家才出兵三天,就遇上了禦城軍,你們以為是巧合嗎?”定長好像瘋了一樣的狂暴,“若不是有人泄密,景勝這家夥又怎麼知道本家是走的這條街道?若不有人作祟,家中勇將怎麼會生病的生病,出事的出事?”定長哀歎一聲,“回不去了,回去他們也一準把我的人頭送到春日山城去,你們,”定長掃了掃自己的近侍,“你們各奔東西吧!”說著他解下華麗的陣羽織,抽出腰間的太刀,向麵前黑壓壓的敵陣殺了過去,口中猶自大喝,“山本寺定長在此,要我命的自己上來拿吧!”
“剛剛得到的消息神餘親綱大人被堀江宗親這個逆賊殺害了,手下四百人也被屠戮一淨。”接任棲吉眾之首的上杉景信乾坐在禦館城狹小的評定間裡,有氣無力的說著,“山本寺殿的援軍也被景勝這方截擊了,更重要的是城裡的糧食最多隻夠吃二天半的了,你們說,現在該怎麼辦?”
“北條軍到哪裡了?”另一位上杉家的一門,原越中小出城主長尾景直不安的問道,現在南麵的援軍可是他們唯一的指望了,“若是不遠了,咱們還可以堅持一下。”
“問題是,北條家的大軍被風雪阻在了阪戶以北不過五、六町的地方,趕到禦館城至少還要八天!”野沼田城主河田伯耆守重親搖著腦袋,“而我們忍饑挨餓撐上八天了也守不住城池,除非,”重親咬了咬牙,斷然的說道,“除非與禦城方議和!”
“議和?伯耆你糊塗了嗎?”黑川城主黑川清實驚駭的指著河田,“現在是什麼情況,禦城方怎麼可能和咱們議和呢?景勝這家夥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勝券在握的他怎麼可能不斬草除根呢?”
“我冇糊塗,我當然明白景勝是不會放過咱們這些忤逆他的叛賊的,但我說的議和不過是個幌子,”重親這才把自己的真實想法說了出來,“現在咱們缺的是什麼?第一是時間,第二就是糧草,”重親扳著手指頭說著,“議和一方麵可以消耗時間,就算雙方根本冇有誠意,談不到一塊去,但是一來二去這時間不就被消耗掉了嗎?”重親的話讓幾個重臣若有所思,“第二,議和還可以降低禦城方的警惕,咱們也好乘機安排人潛出去組織糧草運入城中,”說到這所有的底牌都已經攤上台麵,“隻要這兩條達成一條,咱們還有一搏的機會,否則,還不如立刻突圍呢!”
“伯耆說得有道理,”作為內鬼,藏王城主丸田高俊當然不能讓禦館城的守軍就此突圍了,萬一讓景虎逃出生天,豈不是留下了後患,所以他立刻讚成了河田重親的意見,“但是派誰去議和呢?這個人一定是雙方都能接受的人選,否則恐怕禦城方不見得會相信咱們是真心求和的。”高俊的話包藏禍心,當然此刻的禦館城裡還冇有人能識破他的用意。
“是啊!派誰呢?”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忽然有人想起了什麼,“若要說人選,眼下不是有一位正好嗎?”居多神社的宮司花ケ前盛貞指點了一個人,“上杉憲政公可是前代管領,也是深受先主公優待的人物,景勝當不會對他怎麼樣吧!”
“憲政公倒是不錯的人選,但是,”丸田高俊繼續把眾人引向歧路。“光憲政公一個人去怕是單薄了一點,最好能有個人質,這樣才體現咱們的誠意不是。”
“這?”眾人再一次沉默了,是的,派人質當然是更能體現景虎方的誠意,但是派誰去呢?在座的臣子肯定是冇有資格的,若是讓華姬夫人或是景虎的長男、九歲的道滿丸去,景虎未必會同意,於是會場內的氣氛再次壓抑起來。
“好了,是不是議和,還是派人質還得主公決斷,我等還是先議一下遣誰出去組織糧秣吧。”還是河田重親打破了這種駭人的寂靜,“我提議讓駐守琵琶島城前島的修理亮大人負責”
“現在海津城隻剩下本丸還在真田昌幸的手裡,其中兵力不過五百,”前田利家向新任的信北主官古田重然介紹著目前的敵我雙方的形式,“本家這邊則有八千禦親兵還有安藤、筒井等部五千餘勢,相信在未來的一個月內一定完全拿下海津!”
“一萬三對五百,若是不勝恐怕主公也不會饒了你們!”古田重然雖說來替土崎光秀收尾,但是並不意味著光秀就此失寵了,至於信北的戰事到了收尾的時候卻派另一個親信來分薄土崎的功勞,這不過是義繼保全光秀不使其重蹈異時空覆轍的一種不可對外人言之的手段罷了,“不過主公此前已經有了訓示,不但各國主的軍勢要馬上撤回,而且八千禦親兵也要減少到五千,大人明白該怎麼做了吧?”
“不可啊!”利家頓時急了,“現在收兵豈不是功虧一簣了。”
“鷹狩奉行難道是在質疑主公和竹中先生的決斷嗎?”古田可不象土崎那麼好說話,他一下把利家頂了回去,“五千對五百,還是十比一的優勢,難不成大人就不會打了嗎?要不,在下請示主公,一並調大人回去吧,前田大人,你說呢?”
“下官,下官明白了。”利家不得不在這位在義繼還未繼位前就跟隨他的老臣麵前低下了頭。
“從明日開始,全力攻城,主公不是白養你們的。”重然丟下輕飄飄的一句話,轉身就走,“五日內不拿下本丸,唯你是問!”
“是。”縱然不滿,利家還是應承了下來,於是沉寂了一段時間的海津城又燃起了戰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