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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心

2025-05-15 作者: caler

同樣的裝束,同樣的指物,同樣的口音,越後內戰中的最後一仗正如火如荼的進行著。

“雜魚,你們去死吧。”禦館城的內垣上,素有鬼彌五郎之稱的北條景廣正拚命的阻擋著試圖突入的禦城軍,以他的武力,眼下的敵勢並無一合之將。

“當!”巨大的交擊聲之後,景廣手上的太刀已經變形扭曲了,他這才發覺,對麵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一個黑大個來,“哪裡來的蠢貨,報上名來受死。”說著,景廣丟下已經不能再用的刀,隨手抄起一柄竹槍,對著對方大吼著。

“荻田孫十郎!”來人惜字如金,才說了幾個詞,就撲了上來

“大人,北條大人那邊撐不住了。”使番快步的奔向丸田高俊的所在,自打景廣被對方纏住,這一片的城垣就顯得岌岌可危了。

“胡說,”高俊勃然大怒,“回去告訴景廣,我這也冇有援兵,”高俊故意要斷送掉景虎的最強兵,也好讓自己在新主子麵前奠定地位,“讓他不要墮了自己的武名。”

“什麼?”氣喘籲籲的景廣好不容易殺出敵陣,得到卻是讓自己寒心的消息,“藏王這家夥真是這麼說的?”景廣看著自己手下僅有的十來個人,放聲大笑著,“不過是死吧了,真的很簡單,藏王,到了比良坡,我彌五郎不會放過你的,”說著他一推身邊的近侍,“立刻稟告大殿,臣要儘忠了,但是這城一定要守住,讓他快調援兵來。”

“主公!”近侍眼淚婆娑。

“混蛋,”景廣喘了口氣,“難道想讓我白死嗎?”景廣趕走了近侍,“哥哥,你也是個混蛋!”到了生命的最後關頭,景廣看著遙遠的故鄉終於把自己心中的鬱悶給叫嚷了出來,得到了最後發泄的他頭也不回的再次投入了血腥的戰鬥。

“景廣戰死了。”匆匆趕來的上杉景虎,看著淹冇在敵勢中的身影,口中一陣發苦,但是他冇有辦法責怪高俊見死不救,因為敵強我弱,每個地方都缺少足夠的戰士,於是他隻能大吼一聲,“跟本家上,把景勝的走狗打下去!”

“大人,不能這麼打了。”齋藤朝信的軍帳裡,各路的國人、土豪,一個個臉色煞白的看著這位下野守,“再這麼下去,不要說景虎方的人力有冇有耗乾,咱們就要先打乾淨了。”是的,攻城者必然損失要大於守城者,這是常理。

“那你們想怎麼辦?”無論是誰麵對高達三分之一的損失,都會膽戰心驚的,朝信並不怪這些國人,因為他們的*就是手下的這些足輕,一旦全部本錢都消耗完畢,他們就什麼也不是了。“圍而不打嗎?”然而朝信雖然是主將,但也要看彆人的臉色,他一臉無奈的看著身邊的幕後黑手。

“禦館城裡的糧食隻能撐五到七天的,”消耗國人的力量雖然是景勝的既定目標,但是這時候決不能逼迫的太急,樋口重光權衡著,他同意了眾人的意見,“但是務必不能讓敵勢得到補給,”雖說有了內應,禦城軍很容易得到相關的情報,但是小心駛得萬年船,畢竟敵人援軍的前鋒也隻有十天半個月的距離了。

“關於足利將軍的最後安排,你們商議定了嗎?”義繼招來天海、藤孝兩人問詢著這件事關三好家形象的大事。

“臣等和朝廷商議妥當了,”藤孝一早就知道義繼這次召見的目的,所以對答如流,“足利義昌大人禪位之後,朝廷將授其從四位下左兵衛督的高位。”

“足利家原本就是源姓高門,朝廷也同意日後將其視作與藤原、橘等一樣的公卿世家,”天海接下去補充著,“足利分支遍布天下,臣等也和幕府商議過了,當以公方一脈為正統,而以右京大人一脈為旁枝,而吉良、今川等支係藤盤其中。”

“這個本家不管,”若不是右京大夫足利義長是愛妾光華閣的親弟,義繼也不會指示臣下為他和室町專門商量,至於其他人義繼才冇心思呢,“不過足利氏當保有不下羽林門第的地位,這才能彰顯本家的仁義和力量。”

“臣等明白。”兩位重臣紛紛點頭,“臣等一定會讓朝廷按照本家的心意行事的。”

“另外,”義繼皺著眉頭,“室町是怎麼回事?”義繼動怒的說著,“義昌這家夥已經兩個多月冇有和茶茶同房了,”這可是個大問題,義繼生氣是必然的,“本家都不敢跟西條苑說,”義繼指著藤孝,“你去和湯淺談談,義昌是什麼意思,怨恨本家,也不該遷怒與茶茶,難道本家就下不得手嗎?”

“臣立刻去辦!”藤孝的臉已經發白了,義繼這話已經是赤裸裸的威脅了,於是他立刻提出了告退。

“也好,”義繼點點頭,“你告訴幕府,本家也不是絕情的人,那個什麼阿好的,本家也允許義昌去看她,這樣吧,一人一旬皆大歡喜,如若不然,以後義昌也不要再見她了。”

“臣知道怎麼做了。”藤孝急匆匆的退了下去。

“外臣參見相馬主計助,”在陸奧行方郡田中城的天守閣裡,一個身穿丁貫紋飾的男子正恭恭敬敬的給剛剛隱居的相馬家前家督相馬盛胤行著禮。

“大人客氣了,”相馬盛胤有些受寵若驚,畢竟對方是三好家的人,自己絕不可以拿出應付陸奧小大名的架勢還招待這位準天下人的使臣,“東北荒僻,大人此行一路艱苦了,”盛胤指點著身邊的人介紹道,“這是犬子鄉胤,還不給蜂屋治部大丞大人行禮!”

“三公子不必客氣,”蜂屋賴隆笑眯眯的阻止鄉胤的行禮,“這些南蠻物,不成敬意,是右府殿的一番心意,還請主計助笑納。”隨即賴隆呈上一份禮單。

“南蠻葡萄酒十瓶、管風琴一部,糖果十袋、法蘭絨十匹。”果然是些忽悠人的玩意,但是禮輕情意重,更何況這是天下人的饋贈,相馬盛胤不敢怠慢。“來人,趕快收下,另外取出好馬十匹、金砂十袋給右府殿作為回禮。”

“大人客氣了。”蜂屋賴隆泰然的接受著,“不過如此也好,右府殿一定會記住大人的這份慷慨的。”

“哪裡、哪裡,山野之地,也隻有些許可以拿得出手的東西,見笑了,”相馬盛胤賠笑著,“但不知大人此來有何見教啊!”說實在的對於三好家突如其來的使者相馬家上下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聽說大人新近和伊達家議和了?如此,可喜可賀啊!”賴隆王顧左右而言他,“如此南陸奧太平可期了,這樣,本家的航路設在磐城的補給點就安全了。”

“航路?補給點?”相馬盛胤和相馬鄉胤還是懵懵懂懂的。“此事大人當到小高城去才是,怎麼就到了田中。”還是盛胤反應快,一聽不懂就用了個推字訣。“老朽可是已經隱居了的。”

“誰不知道相馬家還是由主計大人說的算的,”賴隆笑著恭維著盛胤,作為三好家出使東北的特使,賴隆當然身負特殊使命,因此他蘿卜大棒一起使上來,“大人放心,若是相馬家同意本家的船隻在磐城補給,那麼彆的不敢說,一年三十挺鐵炮的禮金本家還是給的出的,不過若是貴家有所顧忌的話,本家也可以北上和伊達輝宗大人談談。”

“這?”一聽到每年三好家可以資助三十挺鐵炮,盛胤就動心了,東北這地方可是有錢也難買到鐵炮這好東西的,再聽到三好家可能轉身去找伊達家,他更是差一點當場答應下來,但是他畢竟不是毛頭小子,於是生生忍下了衝動,“茲事體大,大人是不是容許本家商議一二呢?”

“當然悉聽主便,不過,還望大人早做決斷,”賴隆微笑著,“畢竟本家的船隊開春之後就要準備北上了,時間可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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