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手
“東城中將,這裡是本家的一點心意,還請大人在菊亭大納言和九條關白那替本家美言,”北條家一方麵擺出了和三好家針鋒相對的架勢,另一方麵也在通過其他渠道試圖平息事態,“事實上本家絕對冇有刺殺三好民部大人,這一點還請大人轉述給兩位大人。”出自東國的後北條家能在京都牽扯上一位羽林門第的金吾中將,中山監物自是付出了不小的努力了,但是一旦關係到龐然大物的三好家,事情就變得複雜了,“一切就拜托東城大人了。”
“中山大人客氣了,如此在下就笑納了,”高傲的公卿理所當然的收下了不菲的酬金,“話在下一定替大人遞到,但是大人也應該知道右府殿是得了大命的,就算九條關白和菊亭大納言也不一定能起上作用。”不過東城還算有點良心,所以收了錢後又提點了中山家範兩句。“有些事,不若貴藩直接和三好家談才好啊!”
“這也要右府殿能聽本家說話才是,”中山監物不無苦惱的說著,“這一次其實本家是想借助朝廷之力和三好家達成和議的,因此大人請放心,本家一定是不吝財物的。”
“難啊!”羽林中將感慨著,“我儘力而為吧,”說著胖胖的公卿出了個主意,“室町的冷灶也該去燒燒,雖然足利家已經不頂事了,但是三條夫人據說可是右府殿的掌上明珠啊!”
“多謝大人提醒,”中山家範點點頭,“稍後家範一定拜訪公方殿。”
“三好家在乾什麼?”雖然海津城內外一片冰封,但是由於準備充分處置及時,暫時還有失守的跡象,“之前是築垣攔壩,現在有冇事堆上土山了,難不成三好家的人都吃飽了冇事乾了嗎?”真田信尹冷嘲熱諷著,仿佛這樣就能一舒赤備全滅的苦痛。
“該不會是為了窺視本城特意築的高台吧?”金井高勝猜測著。“但也用不著築得如此寬闊,難道三好家準備在上麵屯兵?”日本並冇有嚴格意義上的遠程壓製武器,所以冇見過大筒的高勝自然不知道這就是發射的基座。
“怕是三好家把大筒派上來了,”昌幸卻早就洞悉了,當初武田家在高天神城的境遇,他自然一清二楚,但是由於三好家大筒隊平時絕少出場的錯覺,他一直不認為三好家有可能把威力巨大的戰略性武器投入信州這個鄉下,“真是看得起本家啊!”昌幸知道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傳令下去,準備防護吧。”
“彼篡改遺囑,迫害兄弟,外恭強敵,內殘國眾,”在越後保倉川畔的八幡神宮的正殿裡上杉景虎在獨自禱告著,正如樋口重光所預料的,景虎迫於軍糧的壓力,在匆匆整合了依附自己的國人、豪族後搶先發動了攻勢,“故靡集黨從,共抗暴桀,祈願神靈,助我功成,克期奏捷,奉榮光與禦前,禮拜再三。”
“八幡大菩薩降恩,此戰我軍必勝!”端著麵兜走出神社的景虎振臂高呼著,隨著近侍和效忠的各家當主的呼應,頓時引發了山呼海嘯般的狂熱。“走,去好好教訓一下景勝。”
“景虎的大軍約計五千人,現在已經逼近鬆沢,”吉江城主吉江宗信麵帶驚恐的神色,“主公,現在已經是臘月了,各家的足輕都在家準備過年,立時能集結的軍馬不過三千,軍力相差懸殊太多,這仗怎麼打?”
“不能打也要打,”村上城主本莊越前守繁長和赤田城主齋藤下野守朝信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強調著,“決不能讓景虎越過關川一線,否則人心就不可收拾了。”
“輸了不可怕,關鍵是時間,”繁長看了看景勝,“隻要拖住景虎,本家的大軍就能馬上集合起來,”說到這他的目光轉到了景勝身邊的樋口重光,“當然小敗一場是最妙不過的了,正好誘敵深入,不過前提還是那就話,拖住景虎的步子。”
“越前說得不差,”齋藤朝信頻頻點頭,“北條高廣一向首鼠兩端,他絕不會輕易放棄自己的老巢了,再加上北條家現在被三好家牽製著,所以本家現在當麵之敵就隻有景虎了。”齋藤掐著手指算著,“景虎現在是孤注一擲,他的軍勢是越打越少,所以哪怕眼下咱們這三千人都打光了,隻要把他堵在關川那邊,他前無援兵,後無補給,怕也隻有後撤一條路可以走。”
“既然如此,那就戰吧,”兩位知兵的老臣都這麼說,一旁樋口也不反對,景勝當下就做出了決斷,“越前大人,出陣就交給你了,重光我派給你做副手,”景勝當然不會自己涉險參與一場必輸的戰爭,“下野大人,立刻發出征召令。”
天正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日,越後內戰雙方會戰於關川以西的三田新田地區,是役上杉景虎大勝,斬首一百二十級,徹底擊潰了上杉景勝方的三千軍勢,然而隨著新年的到來,上杉景勝被迫在關川以東停下了腳步,這就給了上杉景勝反敗為勝所必須的時間,一切勢將不可扭轉。
“北條大人,”北條氏邦口中的北條大人不是彆人正是被齋藤朝信貶為首鼠兩端的北條高廣,“今日乃是新年,我等回不了小田原了,還望大人不吝招待啊!”
“哪裡,貴客臨門蓬蓽生輝啊!”高廣笑容滿麵,但是誰都知道他的笑麵的背後蘊藏著些什麼。“平日裡請都請不到,今日可謂如願了,”說著高廣手一招,“來來來,裡麵請。”隨即引著北條氏邦一行人直奔自己的靜室。“咱們管咱們先說話,等一下弄好了,他們會叫的。”
“那就打擾了,”氏邦帶頭坐下,寒暄兩句,自然就轉到正題了,“剛剛接到戰報,三郎大獲全勝,年後必定直搗春日山城,這是可喜可賀啊!”話雖如此,但是氏邦也不是草包,北條家讓他主持越後的攻略,自然也有他過人的一麵,“不過三郎那邊兵員、糧秣尚有不足,北條大人此時再不出兵相助,日後怕是見到三郎也難交代吧。”
“多謝武藏守的提點,”高廣當然也收到了景勝大勝的消息,是到了該下注的時候了,高廣笑著回應著北條家不點穿的指責,“在下已命胞弟景廣整裝待發了,這不過完這個年,他們就會出發的,另外北上州還準備了兩千石軍糧,想必一定會舒緩景虎大人的窘境的。”
“主公,剛剛接到消息,吉川和穗井田家怕是要出兵了,”兩個人正說著,突然小姓帶著物見來通報,“西上野已經下達動員令了,看來年後就會出兵的。”
“什麼方向?”兩個人大吃一驚,冇想到三好家會這個時候出手。
“還查不清。”物見低著頭。
“北條大人,你看?”氏邦用探詢的目光看著高廣。
“三好家又來這一套了,引而不發。”高廣強自鎮定,他已經決定減少援助景虎的軍力了,不過對於氏邦他卻繼續哄騙著,“北上之軍絕不會被阻止的,但是,”高廣話鋒一轉,“吉川、穗井田兩家這邊就靠北條家大軍牽製了。”
“冇問題,”氏邦拍著胸脯,“本家一定會壓製住那個所謂的西國名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