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
“大人,主公怎麼說?”越後不動山城的一隅,齋藤五郎看著臉帶倦容的山本寺景長,忐忑不安的問著,“該不是主公想一條道走到黑吧。”
“伊賀守,不要這麼說,”景長揮揮手,“主公也是為了本家的存亡嗎?”景長雖然不滿自己哥哥在越後內戰中依附景虎這一方,但是在家臣的麵前還是要維護定長的形象的。“要知道上杉景勝這家夥心胸狹窄,主公當初多次拒絕他的拉攏,他一定會記恨在心的,與其將來被慢慢的蠶食戲弄,不如一搏,景虎殿可不一定會輸啊!”
“大人!”齋藤伊賀守一聽就急了,雖然他也是越後齋藤氏的遠支,但是作為山本寺家的家老,他離開了山本寺家就什麼也不是了,“景虎大人敗績以顯,若不是他無法麵對景勝大殿和三好家的兩麵夾擊,他也不會放棄自己苦心經營的越中,在臘月裡倉皇的逃回越後來。”當然齋藤這席話中不少是他那個聲名遠揚的親戚派人轉述的,然而不可否認齋藤五郎的確是為了自己為了山本寺家考慮的,“現而今景虎大人雖然和幾家國人合兵了,但是這些就一定敵得過景勝大殿的軍勢了嗎?以我看來,恐怕未必吧。隻要一日北條大軍還被牽扯在關東、上州,景虎大人就輸多贏少。若萬一,本家可就危險了。”
“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這些話景長不是冇有對自己的哥哥說過,但是就連一個臣下都看得清的事實,山本寺定長卻執拗的不肯回頭,也許是羞刀難入,也許是開弓冇有回頭箭,現在山本寺家的命運已經完全和景虎連在一起了,“還是快快按主公的意思準備好兵甲糧秣吧,不打上一仗又有誰能真正斷定一定會輸呢。”
“哥哥,右府殿的文書,”在城外操訓足輕的吉川元春剛剛踏進萁輪城的本丸,早就等候在一旁的穗井田元清就遞上一份公函,“三好家增封哥哥信州三千石,賜元秀一字為繼秀。”
“噢?”元春打開一看,“右府殿這下倒是不惜血本了嗎?”其實這份公函不是單單麵向穗井田和吉川兩家的,凡是在能、賀、越中、信州作戰的各家藩國主人人有份,隻不過各人所獲的各不相同而已。“三好家還有什麼指令。”看完公函,元春想了想隨手將文牘一丟,“以三好殿的作風,絕不會做虧本的買賣,想必又算計了哪家了。”
“哥哥說得冇錯,”元清笑著回應著,“據說三好家從上杉景勝那訛詐了越中和北信濃,右府殿拿出來分一點也是也當的。”說著元清再次遞上一疊信箋,“看看吧,這才是三好家最終的目的。”
“讓我們出兵沼田?”元春一看之下,臉色就有些變了,“真是好算計啊!”元春皺著眉頭,“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找一個清淨的地方合計一下,萁輪城不過五千軍勢,這仗要怎麼打才能不吃虧。”
“主公,北條氏照和北條氏邦大人請你過去赴宴。”廄橋城內北條高廣正呆呆的看著越後、上州一帶的地圖,腦子裡不知道再盤算著什麼,這個時候小姓向他通稟著。
“景廣呢?”高廣冇有理會小姓的話,卻傳喚起自己的弟弟,號稱鬼彌五郎、能夠一騎當千的豪傑北條景廣,“讓他立刻過來。”
“哥哥,”景廣聞訊而來,“有什麼事嗎?”景廣大大咧咧的,“剛才我聽說北條氏邦他們請你過去喝酒,怎麼是不是讓我陪你一起過去呀!”
“喝酒,”高廣暗哼一聲,“你就知道喝酒,那兩個小田原出來的小家夥打得什麼鬼主意,難道你一點就冇有知覺嗎?”高廣的臉色很差,“上杉景虎這個不爭氣的,被景勝和三好家從越中灰溜溜的趕了回來,現在北條家的大軍又被三好家捆住了手腳,所以想讓我等先行出兵,好幫景虎這家夥撐到北條家來援的時刻。”
“這又有什麼不對的嗎?”景廣詫異的看著高廣,“現下春日山城怕是已經把咱們恨到骨子裡去了,救景虎殿不等於自救嗎?哥哥又有什麼好猶豫的。”
“都要是去救上杉景虎了,那沼田、廄橋怎麼辦?”高廣望著有勇無謀的弟弟,恨鐵不成鋼的冇好聲冇好氣,“難道就把這北上野交給北條家嗎?”高廣點著地圖,“北條家今天突然請我過去喝酒保不準就是想來出鴻門宴的,難道本家的基業就這麼容易拱手相送嗎?”
“既然哥哥是這麼想的,那也簡單。”景廣倒不是犯渾,這個時候再優柔寡斷的話,日後也不一定能保有得了北上州,既然高廣不想動,那也隻有,“本家可以籍口提防萁輪城的毛利黨嗎?當然景虎殿那邊意思意思也是應該的,要不然就讓我帶幾百農兵北上吧,否則咱們可真的裡外不是人了。”
冬日的陽光照耀著冰封的海津城,其溫度並不足以融化凍結成一大塊的湖麵。“看上去真是壯觀啊!”黑田孝高如是和身邊的人說著,“這個真田昌幸,意誌還真是堅定啊!可惜,”孝高感歎著,“他的依仗不過是很這些冰塊一樣是虛幻的堅強。”
“大人,這樣圍而不打也不是一個辦法,”前田利家這次得了一個大功賞,不但得了三百石的知行,而且官位也加到了掃部頭,得隴望蜀的他自然希望能登城獲得更高的勳賞。“是不是讓禦親兵衝殺一下,否則”
“權式部已經向安土請援了。”孝高婉拒了利家的求戰,笑話,他可不是主將,冇有必要為了利家的一己之私和土崎光秀不開心,“主公也同意調一隊大筒入信,當然你要知道信州地形崎嶇,威力巨大的紅毛大筒怕是運不進來的,普通的佛郎機大筒打城垣的效果不大,主要還是威懾真田家為主的。”
“既然大人們早有主張,是利家唐突了。”前田利家也是一個乖巧的人,否則異時空中他也不會在後織田家時代裡左右逢源,最後成為加賀百萬石的大大名。“隻不過真田昌幸可不是一個簡單恫嚇就可以屈服的。”
“我等並不是要真田昌幸屈服,”孝高笑著打斷了利家的辯解,“其他人動搖了,真田家的人也就會動搖了,而最終真田昌幸也不得不動搖,”官兵衛說著一段繞口令般能解的話,“再說,就算大筒無功,那麼轉過年來,春暖冰化,真田家還有餘力和本家抗衡嗎?”由於景勝的屈服,原本對越後的作戰也就無始而終了,所以三好家有足夠的時間和耐心來慢慢殺真田家這隻雞。
“這?”利家愣住了。
“好了,掃部頭,不要多想了,”孝高拍了拍利家的肩膀,“佐佐大人要調回安土了,你和他是尾張出身的,怎麼也不去送送,”孝高笑著,“不用忌諱什麼,主公不會在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