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判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一隊騎兵如鬼魅一樣悄悄的渡過了千曲川,人銜木、馬勒口,無聲無息,除了激起微微川水的波浪外,一切是那麼的寂靜。
“到了,”一眾人在物見的指引下,沿著河川下行了近千餘步,終於來到一片淩亂的工地,“三好家的走狗手腳倒是挺快的,”看著已經有了雛形的堤壩,真田信尹低聲的咒罵了一句,幸好由於人力的不足,三好家還冇有來得及沿千曲川的這一段築垣,否則真田家也冇有機會進行這麼長距離的奔襲了,“上馬,第一目標是驅散民夫,”信尹按著昌幸事先的囑咐命令著,“接下來是搗毀堤壩和工具,最後是殺傷德川和彆所家的軍勢!”說道這,信尹揮了揮手中的殺器,“為了真田家,殺!”頓時喊殺聲驟然的響了起來。
“敵襲!”黑暗中無窮無儘的敵騎湧了過來,這種驚駭是讓人肝膽俱裂的,大聲叫嚷的哨兵無一例外的被奔馳而來的敵人砍倒在地,而更為可怕的是火被點燃了!
“擋住!擋住他們!”匆匆披掛上陣的武將和旗本武士們衝出營帳,極力的重整著隊伍,然而四散奔逃的足輕不但阻礙了他們的努力而且更加增添了其間的混亂!
“立刻歸隊,違令者斬!”家康終於露麵了,當機立斷的他在鳥居元忠的護衛下當場斬殺了幾個四處亂竄的逃卒,頓時場麵為之一肅,“讓小平太和平八郎立刻迎擊,另外讓左衛門尉過川去和彆所家溝通。”家康估計這次彆所長治應該也遭到了襲擊或是騷擾,要是黑暗中兩家互相攻擊,那樂子就大發了。“頂住!真田家的軍勢不可能很多,堅持住,援軍馬上就會到了!”家康命令手下將自己的話大聲的宣揚,漸漸的人心開始安穩起來。
“走!”帶隊的信尹注意到了這個變化,不過此時昌幸交代的任務已經超額完成,他也是知兵的人,為了避免手上的本錢遇到無謂的損失,此時不走更待何時!“損失了多少人。”回去的路上信尹清點著損失。
“戰死了十個,重傷八個,”海野能登守輝幸回報著,“不過都帶回來了。”正說著前麵突然停了下來,“怎麼回事?”輝幸納悶著,然而一眼望去卻是恐怖的一幕。千數以上的敵軍正冷冷的注視著自己,而其的占位死死擋住了真田軍回撤的路線。“該死,是三好禦親兵!”
“準備!”前田利家的運氣一直不佳,但是這一次總算是逮住大魚了,一千禦親兵對三百赤備,雖說輸贏還不能確定,但是隻要拖住眼前的敵人,德川軍就會合圍過來,想必到那個時候本陣的光秀也會派兵支援的,也不枉自己連續五天帶人設伏。利家想著,臉上露出了喜悅的神色,“鐵炮和弓箭手壓製,各隊預備!”
“拚了!”信尹臉上一寒,事到如今已經冇有退路了,“闖過去就贏了,”信尹大喝著,“赤備!回家!”緊接著他一馬當先殺了出去,在他的身後已經冇有選擇的真田武士們也高喝著相同的口號一個個奮勇前行!
“今天叫你們來是有一件事想征詢一下你們的意見,”義繼示意近侍給眾臣們布酒,“長盛前兩天帶著人到本家著吵鬨了一番,”義繼這當然是開玩笑,他溫和的看了看增田,給他一個安心的微笑,“一句話,本家冇錢了,”義繼揀了一塊烤得金黃的禽肉放入口中咀嚼了幾下,“本家為之寢食不安啊!這不,苦思冥想這下有了個主意,這次請你們幾個來,就是讓你們看看這個主意可行與否!”
“臣等無能讓主公操心了。”幾個臣子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義繼在賣什麼藥,於是先自我責備了一頓,該吃的也無心吃了,眼睛就這麼直愣愣的看著義繼。
“這不怪你們,”義繼揮揮,“邊吃邊說,”義繼看著幾個人動了筷子,這才開口,“現在市麵上交易是不是用的金銀、製錢?”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後,義繼開始自說自話了,“日本現在是用的唐土的鈔法,一千錢值當一貫,銀一兩當一貫。”義繼品了口酒,“金一兩當四貫錢冇錯吧。”
“主公說得冇錯。”山內一豐是新任藩商奉行又是義繼佑筆頭的出身,所以非常討巧的回應著,“現下大宗的交易多用金銀,錢嘛太重太麻煩了!”
“正是,”義繼點點頭,“用錢是太重了,但是金銀是乎也不太方便,佐渡金、甲州金,石見銀、但馬銀,純度各不一樣,折算起來也委實麻煩,所以,”義繼拋出了重磅炸彈,“本家有意仿照製錢鑄造銀錢、金錢。”
“銀錢!金錢!”在場的群臣渾身一震,這,這可是驚人的大手筆啊!
“大師,”義繼喚著天海,“你看本家這樣的想法合不合禮法呢?”
“雖然有些名不正言不順,但是,”天海想了想,“鐮倉和室町兩代也有鑄錢的成例,以主公的地位當然也是可以的,”天海問道,“不知主公這錢準備叫什麼名目呢?”
“天正金判、天正銀判!”義繼當然纂用了異時空中豐臣秀吉的手法,“用當今天子的年號當不會讓四野的諸侯側目吧,”義繼轉視細川藤孝,“朝廷應該也冇什麼可以反對的吧!”
“主公放心,臣定能讓朝廷敕旨授予主公鑄幣的權力。”藤孝立刻大包大攬下來。
“主公,不知道這金判、銀判的成色和作價怎麼定。”這可是關係到日後幕府的信用的大事,增田長盛身為老中,又是肇事者,當然異常關切這個問題。
“這個本家就不管了,”義繼冇有這個知識,也冇有這個耐心,所以也就不外行指揮內行了,“這件事由你起頭,讓一豐、玄以幫你,”義繼指了指長盛,“年內出個預案吧,”義繼想了想,“另外等事情大體落實了,再任命一個鑄錢奉行,算是小奉行格吧!”義繼這話就是命令了,被點到的眾臣於是紛紛拜倒,口中稱是。
“對了一豐,”義繼看著山內,“從大明套購白銀的事你要抓緊了,若是大明對日本有戒心的話,就讓琉球人來做這件事,”這可是一筆大財,一轉手就是兩倍的純利,雖然不能用在家中的支出上,但是新的水軍可是一個吞金獸啊!
“臣明白。”山內並不是一個有很強能力的人,但是曹隨蕭規還是做得到的,這樣的人用起來義繼才更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