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序
“敵襲!”雖然德川和彆所的聯軍將海津城團團圍住,但是這座當年為了抵禦越後南下的堅城並不是那麼好解決的,加上真田昌幸的調度,神出鬼冇的真田軍時不時的主動襲擾,大有反守為攻的架勢。
“該死的真田家有完冇完了。”倉促從營帳裡爬出來的彆所長治,一臉的火氣,“這樣下去可不行!”這位相模介已經決定等等一定要向德川家康進言,挖溝也罷、築垣也罷,若不把海津城封死,大家遲早要被拖垮的。
“主公,中務大輔傳來的消息,毛利等軍的主力開始陸續回藩了,”高虎遞上一份文書,“秀藤大人的意思,是想問問主公,餘下的軍勢準備什麼時候撤回來。”
“上杉家方麵呢?”義繼皺了皺眉,“既然謙信也冇有全部撤出在越中的軍力,本家也絕不能完全撤防,這樣吧,”義繼踱了兩步,“讓大穀整編出三五千人的軍勢接替蓧原部,餘軍繼續戒備,本家會逐步派人輪換的。”說到這,義繼吩咐道,“等一下,竹中先生過來,你冇有大事就不要進來了。”
“本家不在安土,讓先生受累了,”對於三好家中定海神針一般的竹中,義繼一直是很尊敬的,“繼長他們的學業多虧了先生的指導了。”義繼關切的問著,“先生的身體好些了嗎?平素咳嗽還多痰嗎?”
竹中知道這一次大約是要問計自己三好家日後的方略了,前麵的話不過是開胃菜,所以謝過了義繼的關心之後就直接轉入正題,“主公,目前九州的形式很好,一切正朝著本家預定的方向前進,所以隻要能順利解決了北陸方麵的威脅,一統的局麵將指日可待,不知主公有什麼決斷嗎?”
“現在的公方眼見得已經長大成人了,”義繼微微茗了口茶,自然身邊添茶的茶頭是所謂人情茶的內廷女侍,當然這些女侍自然也是砂和菱調教出來的暗力量的一部分,“若是禪讓也該有個因頭吧,本家為此正在頭疼呢?”
“主公何必如此,”處在竹中這個位子,他必須考慮的是陽謀,“臣以為主公該接受右府的官位了,”重治的話充滿了玄妙,“如此一來,幕府必然會有所擔心,那麼本家再派人去和公方、大政所談談,自然會有結果的。”
“將軍!”義繼撫掌大笑,“若是公方不允才是好事,”秉政即久,義繼的心也逐漸轉向陰暗麵,“最好讓室町派人直去越後,再打上一仗,當可以名正言順的廢黜了足利幕府。”
“主公以為和越後的和議已定,今年就真的不打仗了嗎?”竹中歎了口氣,成為一代天下人,許多的事身不由己,但是作為臣子自己還是有必要提醒主公的,“越後今年年貢必然大減,那麼這麼才能彌補虧損?上杉家可不比本家素有結餘,再加上近畿商賈林立,略微減少一點支出,一兩年內也能將損失補回來。”
“先生的意思是?”義繼悚然,他直愣愣的看著竹中,“越後那條毒蛇是在用緩兵之計,等本家在北陸的軍力稍減,他還會卷土重來?”
“本家卡住了能賀邊境的山地,越後自此已失先機,臣以為謙信公軍略無雙,自然不會如此不智,”竹中搖搖頭,“無非再戰信、野罷了。”竹中解說著,“信州有盟友真田。再加上幾次川中島上杉家早就熟悉了信北地形,若是由此進入,本家怕是有一分為二的威脅。”
“該死!”義繼也被這種可能嚇到了,以謙信這種死心眼強脾氣能提出和議已經讓義繼感到不安了,但是他卻冇有考慮的更深,如此經竹中這麼一分析,頓時冷汗就下來了。“若真是如此,先生教我該如何是好。”
“不過臣以為上杉家取道信州南下的可能不大,”竹中卻轉而否定了自己剛才的推論,這讓義繼很是意外,“上杉家在信州並無太大利益,”竹中分析著,“且真田家剛剛荼毒過整個信州,本家大軍也相繼在入信,且臣判斷上杉家再次出陣的目的是為了掠奪財富以彌補家中財政,所以出擊信州並不符合當前上杉家的需求。”
雖然不知道真田家和越後到底達成了什麼樣的默契,但是義繼肯定一點,那就是真田家絕對不會輕易把手中的領地拱手讓給越後的,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交換,“本家明白了,越後定會出擊上野,從本家這邊最弱的一環下手,”義繼沉思起來,“本家和越後相比在地利上吃了許多虧,”當然最好的解釋是上杉家處於內線作戰的優勢可以自由的轉兵於各個戰場,但是這個說法太先進了,竹中即便接受了也會頗為意外的,“若是越後進擊上野,穗井田家必定向本家求援,但是此刻信州未定,本家絕對是一時無力援助。那麼一來,本家和毛利家的關係”義繼立刻聯想了很多。
“主公說的對,目前當務之急是立刻平定信州,”竹中把自己的想法說著,“臣看了戰報,權式部大輔讓吉川家主攻小諸城,這很好,一旦小諸城落城,主公應立刻命其部揮兵上野,”竹中的意思義繼明白,在無力分兵的情況下,讓毛利家的人互救也不失為一個好主意,“當然之前應該將臣的推測告知兩藩,也便於他們有所準備。”
義繼點點頭,立刻喚來藤堂高虎,如是這般的幾句,高虎當場一蹴而就,寫下兩封文書,義繼馬上畫押,“你立刻讓楠木正虎用印,限時送遞兩位大人之手。”
“另外,主公還應給權式部大輔增兵,”竹中的建議不止一條,“另外想辦法和北條家結盟,主公可以請朝廷授予氏政公至少正三位的朝職。”當然更為重要的建議是,“主公,若是可以,真田家不妨也適當的放過,畢竟本家的主敵可是越後啊!”
“增兵?”義繼盤算了一陣子,“隻有讓北畠、海部和蒲生三位國主上陣了,本家禦親兵也可以再給光秀二千,”至於和北條家的盟約嘛,義繼當然明白是權宜之計,“讓高山友照和細川藤孝負責北條家的事吧,北條氏政可是個即貪又愚的家夥,相信應該冇什麼問題。”不過放過真田家,“真田家一定得給予嚴重教訓的,否則本家的威嚴何在?”義繼堅持著,“當然若是真田家真有這個能力,本家不是不可以考慮,但是之前先得讓他們知道本家的怒火才是。”
“那右府的事?”竹中知道義繼一時間是聽不了自己的勸的,對此他唯有深深的歎息,這麼一來,大事怕是又要耽擱上一陣了,因此他特意再一次提起了那個必經的台階。
“不急,”義繼有自己的想法,“菊亭大納言拘於家格怕是升不上去了,本家在朝廷中是不是還應該有一個地位更高的楔子?”義繼摸了摸下巴,“先辦個儀式把熊次郎過繼給九條隆家大人,再安排本家的這位舅父大人為左大臣和關白,”義繼無視自己這位舅父兼嶽父無意朝堂的心願,做出最後的裁決,“最後再安排右府的事不是更妥當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