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中(5)
“左大將和三好家隔著神通川對峙,”真田安房守昌幸盯著不知道從哪弄來的越中地圖沉思著,“這裡麵有問題,”昌幸眉頭緊鎖,“三好家可是號稱出動了十萬大軍的,為什麼不戰呢?越後最多不過三萬人而已,想不出來,肯定哪出了問題。”
“主公,莫不是三好家懼怕謙信公的威名不敢進軍吧,”昌幸的幼弟金井高勝一旁插嘴道,“抑或是三好家的力量分散在越中各地攻城拔寨,試圖將越中囊入轂中,要不,”高明撇了撇嘴,“要不就是,三好義繼又在用虛張聲勢這一招了。”
“試圖並吞越中?三好家應該不會如此不智的,”矢澤賴綱之子但馬守賴貞卻不同意自己堂弟的看法,“越中川西乃是飛地,三好家若無十足把握就將其占據的話,怕隻是川中島故事的重演。虛張聲勢也不過倍數而已,三好家當至少動員五萬大軍,以賴貞看來,無外乎內府殿擔心大穀家不穩,將其餘軍力次第掩護後路了吧。”
“但馬守的分析有道理,”昌幸點點頭,“相當於三好家的行動,本家更懷疑的是越後的動靜,兵臨神通川應該也有幾日了,怎麼就能忍得住?”
“主公,也許是道路阻隔,消息晚了,也許在等幾日就有結果了。”重臣小山田昌辰是甲州小山田氏的遠支,他一臉敦厚的勸解著自己的主君。“不過當年謙信公和前禦館公在川中島大戰,每次也不是對峙了許久再戰的嗎,主公多慮了。”
“這次不一樣啊!”昌幸搖著頭,分析著他的看法,“川中島是信州開戰,對峙多久都無所謂,消耗的不過是些許糧秣而已,但是現在可是在越中,”昌幸的話果然讓眾人耳目一新,“據傳三好勢大量在越中亂取和人狩,這要是長期對峙下去,對於上杉家不過百多萬石的家業來說可是不可估量的損失啊!”
“主公,臣以為左大將乃當世名將,自然能做到動靜自如,攻守隨心,”海野(羽尾)長門守幸光是信州滋野三家之一,與其父兄在敗給真田幸隆後流亡越後不同他卻投降了武田家,之後又跟著昌幸自立,現在也屬於譜代重臣之列,“可能還在等待時機吧。”
“也許吧。”昌幸淡淡的回應著,顯然是不滿意這種因人成事的虛無說法。
“主公,北畠家出兵越中了。”正說著,世代掌握甲陽流忍術家元的禰津神平信政帶來了屬下忍者的報告,自從武田家滅亡之後禰津氏就轉投了真田家,現在正是他們回報昌幸庇護的時候。“北畠家抽調本家當麵軍勢千餘彙合飛州留守一並兩千騎自崷垰出擊越中山田!”
“山田!”昌幸急忙撲到地圖前仔細的檢索起來,“冇有弄錯吧,完全是牛頭不對馬嘴嘛,即便是北畠家出陣也應該溯神通川北上側擊上杉軍才是,怎麼會跑去已經是三好家腹地的越中山田?莫名其妙!”
“臣不敢胡說,還請主公明察。”神平信政一臉尷尬的回答著,“若是主公不信,臣願親自去查證!”
“好了,主公不是在說你。”家老池田佐渡守重安擺擺手示意信政稍安勿躁,接著他麵向昌幸叩首,“主公,不管怎麼說北畠動了,三好家布置在本家周圍的包圍網開始鬆動了,臣以為是時候了,本家的機會來了。”
“是啊主公可以動手了!”重安此言一出,在場的群臣人人振奮,紛紛表態要就此一搏!
“大和守叔父,”昌幸不動聲色的掃了掃眾人的表情,轉而問起了鐮原大和守幸定,“竹股三河守慶綱回去了冇有?本家的條件越後最後確認了冇有?”接連兩個問句頓時壓住了下麵嘰嘰喳喳的聲響,所有人把注意力轉到了幸定的回答上來。
“三河守已經回春日山城了,”幸定認真的作答著,“竹股大人對本家遲遲不出兵表示不滿,”幸定的話讓在場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氣,幸好接下來的話讓大家都回過神來,“不過三河守對本家所處的形式也以有了要一定認識,對本家可能付出的表示認同,他答應儘量關說山浦殿答應本家的要求,因此估計下一次上杉家使臣再來,本家的絕大部分要求都將應該會得到滿足。
“聽明白了!”昌幸拖長了音,“既然如此本家也不必心急,謙信公可是當世名將,他自然會知道怎麼取舍的,何況,”昌幸調侃的說著,“飛州的北畠軍才剛剛爬了一點山路,讓他們多爬爬吧,省得到時候回來的太快,壞了本家的大事。”
頓時海津城小小的評定間裡眾人哄堂大笑,笑罷,一眾人全部伏倒在地,“臣等願聽從主公調遣,赴湯蹈火為真田家的興盛在所不辭!”
“你為什麼不支援!”景虎氣勢洶洶的闖進了富山城的評定間,當著齋藤朝信和其他重臣的麵責問著上杉景勝,“你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白鳥城落在了三好家的手裡,現在好,三好家順勢而下,安田城也快保不住了!你倒說說,你是什麼居心!”
“三郎,”景勝一擺手,製止了其他重臣的勸解,“我倒是也想增援側擊,但是我這邊攏總才幾千人,若不是下野守帶著主隊提早趕到,現在富山還大門緊閉呢。到現在我還後怕,要是三好勢強攻富山該怎麼辦呢!”
“你這是借口,你是在消極避戰,你心虛了,你膽小了,你怕了!”景虎一連串的責難固然是有自己屬下兩千勢在孤軍奮戰下喪失殆儘的義憤,更多的是出於競爭的目的給對手抹黑。“多少越後的好兒郎就因為你的不作為,一個個成了路上枯骨,你,你無恥!”
“夠了!景虎少主,”齋藤朝信不得不出麵了,“不深入神通川以西,保持和三好家對峙狀態是老臣和一乾大人的主意,與景勝少主無乾,”朝信苦口婆心的給景虎解釋著,“不主動出擊,靜待主公痊愈後再做打算,小心為上,要知道三好家的軍勢可比本家要多得多啊!”
“難道冇有了父親大人的率領,強大的越後軍就變成要回家吃奶的小孩了嗎!”景虎說罷,拂袖而去,“你們就等吧,等到三好家一步步的把咱們逼到絕路上吧!”
“三郎!”景勝裝模作樣的招呼著景虎,實在是勸不回了,這才內心得意外麵苦惱的向著在場的重臣坦言,“各位大人勿要在意,景虎這小子是員猛將,但是大局上卻不怎麼樣,大人們還請不要計較他的無禮!”
虛偽,不少對景勝不感冒的家臣們暗自腹誹著,但是在朝信等重臣元老麵前他們可不敢表露出什麼,於是眾臣一詞,“哪裡,我等怎敢計較景虎少主的話,還請景勝少主和下野守做主,我等靜聽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