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中(4)
“主公,這些都是各位藩主、國主送來的越中豪族的眷屬。”堀尾吉晴指著院內外一群黑壓壓的人頭向義繼稟告著,“一共四百餘口,大都是冇有來得及躲進各城砦的,少數是城破後俘獲的,請示主公這些怎麼處理?”
“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也要本家來處理?”義繼哭笑不得,“你們是看本家閒來無事,特意找些事來讓本家磨蹭時間是不是!”看著吉晴尷尬的麵孔,義繼知道自己是猜中了,“你們!”義繼搖了搖頭,算了,反正自己插不上手,不如乾些其他的消磨時間吧,“好了,把人頭名目拿過來給本家看。”
“所有虜獲的十歲以下男丁一律轉送安土交先生甄選調教,”義繼飛快的看著眼前的賬本,“記錄,戰後可通知越中國人支付代身金贖回,”看著奮筆疾書的佑筆頭,義繼心中一動,“吉晴,你在本家身邊已經有兩年了吧。”
“主公好記性,臣的確已經在主公身邊侍奉了兩年零三個月又十天了。”堀尾吉晴抬起頭,他是個聰明人,一聽就明白義繼可能要調動自己的位置了,不禁暗自揣度,義繼會把自己安置在哪個位置上。郡代?那起點實在太低了,再說義繼身邊的佑筆頭,怎麼可能是僅僅授予郡代的職務呢。國代?這是不可能的,目前三好家才有三個國代,自然輪不到自己這個新丁。奉行?家中現在可冇有空缺的位置,義繼也不能為了自己挪動其他人的崗位。要不就是司代。
正在患得患失之際,就聽義繼淡淡的說道,“這些年你在本家身邊冇有功勞也有苦勞了,這樣吧,”義繼想了想,“本家司代也該輪換了,等此戰過後,你去當個司代吧,另外,”義繼摸了摸鼻子,冇有明說讓吉晴赴任的崗位,這個嗎,他回安土後還要調整,“等等讓細川藤孝表奏你為正七位上,也算一個正式官吧。”
“臣叩謝主公大恩,”吉晴立刻翻身跪倒,大禮參拜,禮罷這才小心翼翼的問道,“那臣這邊的事物移交給哪一位大人呢?”
“讓楠木正虎召回藤堂高虎,”義繼想了想,“另外,任命大藏正家為生野銀山代官與力、中村一氏為石見銀山代官與力,讓他們都去曆練一番。”
“臣明白了。”眼見的天下太平可期,文吏日後的作用就大了,吉晴當然了然義繼的用意,眼下點到的這些人再過一二十年都將是三好家的核心力量。
“明白就好,”義繼似笑非笑的看著吉晴,“本家的法度你是明白的,臣下不得私下串聯和聯姻,雖然你是本家腹心之人,但若是有違法度的話,本家斷不容你!”
“臣一定銘記主公教訓!”剛剛想坐直了身子的吉晴被義繼一陣敲打,立刻再次拜訪下來。“臣絕對不敢結黨營私,臣對主公和三好家的忠心,天日可見!”
“好了,做事吧,本家又冇說你不忠心了。”算是了結一件事,義繼有些意興闌珊,“記下,凡是八歲以下女子,交安土砂局管教,若無人相贖則成年後配本家功臣!”
堀尾吉晴飛快的記錄著,“凡三十五歲以上豪族妻女,可交近江、越前寺社管教,若無贖回者允其出家。”當然這些女人年紀是大了一點,但是相信三好家禦親兵中還是有大把的光棍會搶著要這些往昔在他們眼裡高不可攀的貴婦人,但是義繼冇有必要這樣肆意,雖然他不在意越中的國人,但是太過了也不是什麼好事情,“十歲以上男丁發各有功者為奴,若有贖者,其代身金均歸受賞者所有。”義繼的聲音繼續響著,“八歲以上三十五歲以下女子,首配各級有功者為妾,概不允轉售、贖回!”
“主公眼下除了這些國人、豪族的家眷外,各軍還一共虜獲了大約近萬名的越中百姓,您看怎麼處理。”吉晴奮筆疾書,但由於三好方這一次是突然襲擊,所以還有更大的收獲等待著義繼規劃,“是不是按前議分配給各位諸侯和國主,還是按慣例售賣?”
“不用了,”義繼搖搖頭,“年前一揆,本家人丁損失不小,這些人交檢地奉行分散安置,以暫補人力之缺。至於各路諸侯和本家下屬國主嗎?”義繼略一沉吟,“按壯年男丁一人三百錢,其餘老少婦孺一律百錢作價,彌補他們就是了。”這個價錢可不低了,要知道謙信在上杉謙信出兵關東拿下小田城時開設的奴隸市場中一個強健的農夫也不過值個一二十文而已。
“臣立刻關照下去,”吉晴大筆一揮一道命令一蹴而就,寫完他吹了吹未乾的墨跡,諂媚向義繼說道,“主公,那些越中國人眾的妻女中可有不少容貌不錯的,主公何不選用幾個!”
“本家有那麼荒淫無道嗎?”話雖如此,義繼卻揮揮手,幾個姬武士悄然而現,“下去挑一挑,看有冇有乾淨些的。”說著義繼似笑非笑的看著吉晴,“即便有好貨色,恐怕也捏在了幾路大將的手裡,本家冇什麼要求,隻不過還要在越中帶上一陣總不見得身邊冇有侍奉的人吧,能入眼、身子乾淨些就可以了!”
“少主,三好家停兵於小杉城下,其總軍勢大約二萬。”上杉景虎和上杉景勝兩路先陣剛剛到了神通川畔就接到了物見的報告,“另外大約還有兩萬三好方的軍力在猛攻魚津和國分等本家少數尚未陷落的城砦,川西國人急盼少主救援!”
“三好家引而不發顯然是針對本家援軍的,現在我等兵力相加也不過四千,”景勝臉上露初凝重的樣子,側向一旁的景虎,似乎虛心的問著,“三郎,你看看現在該怎麼辦才好?”
“越後的主力還有三五天的路程,”景虎也是眉頭緊鎖,“若是我等滯留在神通川東側自然是自保無虞,但若是不去救援川西國人的話,一方麵會失卻越中人心,另一方麵三好一旦肅清後方,本家主力即便到了也是以少對多的局麵。”
“正是,正是!”景勝附和著,“我擔心的也在這裡,但是盲動的話,損兵折將不說,即救不了川西國人,也難免拉開了本家和三好方的兵力差距,委實難以決斷呢!”
“還是進軍為上。”想了半天,景虎還是如實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三好家雖然主力集中,但畢竟本家是地主,擁有越中國人支持的我們,完全可以避實就虛,”看著不動聲色的小舅子,景虎直白的說著,“大不了,我還可以威脅三好家側翼,迫使其放棄攻擊魚津等川西城砦的企圖。”
“不妥,不妥,”景勝連聲的否決著,“三好家控製了小杉城就嚴重限製了本家進軍北越中的可能,再說,小杉以南的山地雖然可以隱匿本家小股軍勢,但是三好家既然靡集成團,這樣的小規模襲擾是否會有效呢?”說著景勝指點越中的地圖,“即便繞過了三好家在小鬆的軍力,那也是自投羅網,正好被魚津和小鬆之敵合圍,不是善用兵者所為啊!”
“那宮內少丞的意思呢?”看到自己的建議被景勝連聲否定,景虎也不惱火,笑眯眯的望著景勝,調侃式的叫著他的官職。“總不見得瞻前顧後,什麼也不乾吧!”
“秋田!”景勝也叫起了景虎的官位,“不要意氣用事,”景虎摸著自己的下巴,盯著地圖看了半天,“這樣吧,你我分兵兩路,一路留在川東接應主力,一路過川襲擾三好家側翼,但是決不能越過小鬆一線!”
“你!”景虎差一點脫口而出,你憑什麼,但是他生生的忍住了,雖然謙信十分喜愛自己,但是在大多數的越後將領眼裡自己畢竟是個外來戶,現在大事未定,斷不能輕易的就此和景勝這家夥翻臉,於是他順口回了一句,“也好,你就留守川東,至於宮內還是留待大隊吧。”
“恭敬不如從命了,”景勝得意的笑了笑,他當然明白景虎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小把戲,但是他卻可以在川東從容的和家中的那些老臣們打招呼、拉關係,自然是滿意了。但是他卻冇有想到這樣一來上杉家的分裂就不可挽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