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中(1)
“主公,豐前守是不是有些大驚小怪了,”齋藤朝信接過謙信遞給他的信看了看,有些擔心的問道,“現在大雪未化,三好家不太可能如此莽撞吧,再說了,”朝信眉頭緊鎖,“河田大人以越中豪族集兵不過區區三千軍勢,若以此兵力貿然出擊加賀,若三好家有心此時出陣,豈不是一頭撞了進去?”
“下野說得對啊!”謙信也歎了一口氣,“本家也在擔心此事,但是即便現在去信力阻也晚了!”謙信苦惱的搖搖頭,“長親這家夥怎麼會這麼衝動?不過話又說回來,他這麼肯定怕是三好家的動靜不小啊!”謙信手裡轉動著佛珠,若有所思,“既然如此,三好家怕是不單單是為進行一場騷擾吧,本家進攻能、賀,他就回攻越中,好,好,不愧是天下第一名主,倒是有一統天下的氣魄!”謙信越說語速越快,“本家倒要看看真刀真槍的較量,你三好家到底有什麼厲害的!”說罷,謙信猛的站起來,“朝信,傳令,立刻全領總動員!”言罷剛想邁步,身子就是一傾。
“主公,你怎麼啦?”看著站在那的謙信搖搖欲墜的樣子,齋藤下野守朝信一如當日的河田長親一樣慌了神,猛的撲上去扶住謙信,“快,快傳醫師來!”
“不要急,本家隻不過是頭有點暈,”謙信在近侍和朝信的攙扶下慢慢坐了下來,“不要說出去,繼續下令動員,”說著,隻見大顆的汗珠從謙信的額頭上冒了出來,“讓、讓景勝和景虎兩人先去,本家休息幾日,馬上會跟上的!”
“臣明白,”齋藤的眼裡的淚水馬上就要抑製不住了,“主公好生調理,不用擔心,臣一定儘力輔佐兩位少主,絕不會讓三好家占到便宜的!”
謙信點點頭,“你們先退下,”這話卻是對著一旁的小姓說的,“若本家有什麼意外,這上杉家的家業你看交給誰?”看著小姓拉上的屏門,謙信堅持不住仰麵倒下,但頭腦還是清醒的,於是他虛弱的問道,“交給景勝還是景虎?”
“主公,您不會有事的,上次醫師就說過,隻要靜養您就會好的。”朝信的眼淚終於留了下來,“不要胡思亂想了,說不定休息兩天,您又是越後的第一好漢!”
“哈哈,哈哈,”謙信無力的笑著,“第一好漢,武家的棟梁,本家知道了,讓醫師進來吧,越中的事就暫時交給你來辦吧。”
“是。”齋藤抹乾了眼淚退了下去,但是終有一天他會為今天冇有和謙信確認了越後的繼承人而後悔的,但是現在他心裡更多的想著的卻是越中戰事和謙信的身體。
“哦?河田長親竟然自己撞了進來!”義繼的本陣進一步移到了加鬆,而左路軍各部在小早川隆景的催促下已途經北國街道迂回到了鹿島郡和羽咋郡之間的群山之中,隨時隨地可以沿著山中小道越過能登的邊境突入越中境內,“德川右中將到了什麼地方了?”義繼發問道,“另外其他兩路遊勢到了什麼位置?”
“右中將所轄三路已經沿著北陸道分彆越過天田垰和礪波山、矢立山一線抵達了速蓮寺和護國八幡宮,左路遊勢已經越過禦杯山逼近金山城,至於右路遊勢,”孝高查了一下,這才回答道,“剛剛到了權殿山一線,是不是要催一下呢?另外,”官兵衛進一步說道,“本陣的速度太慢了,應該加快速度,否則容易和其他幾路脫節,雖然現在是冇問題,敵勢兵力不足還造不成危險,但是一旦越後增兵,恐不容樂觀!”
“用四萬大軍進擊越中已經是牛刀殺雞了,”義繼卻不這麼看,“難不成再讓本家和其他幾路爭功嗎?”義繼揮揮手,“既然越後主力未動,本陣還是縮在後麵好了,總不見得和其他幾路爭功不成?”義繼笑著否定了孝高的建議,“不過,也不能太慢了,這樣吧,”義繼想了想,“立刻通令右中將和出雲守,合圍河田長親部,另外命令右衛門佐立刻襲取國分和魚津,至於本家的本陣嗎,立刻移往本泉寺。”
“該死,前麵是三好方的主力,”無論是誰看到黑壓壓一旁超過自己三倍以上的敵勢,都會主觀的認為這是敵人的主力的,越中的豪族們也不例外,一個個驚慌失措的圍繞在主將河田長親的身邊,“豐前大人,怎麼辦?打不過的,還是逃吧!”
“逃?”河田長親久經戰陣當然知道轉身逃跑意味什麼,隻怕一下令,他手下的這支雜兵頃刻之間就會土崩瓦解了,再說逃又能逃到哪去,背後就是小矢部川,“越州的武士會不戰而逃?來人!”長親能被謙信授予越中的總指揮官絕對不是一個無能的人,“速派使番回報春日山城,三好家大舉進犯了,另外通知沿途各城砦立刻收攏百姓,嚴防死守,主公馬上就會派出援軍的。”說罷,河田拔出太刀,“眼下隻有背水一戰了,越中的郎黨們,難道你們就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領地被三好家蹂躪,不,當然不,拿出你們的勇氣來,眼前不過是三支外藩雜兵,大殿在看著我們,殺光他們!”
“不好辦呢?”對麵的騷動德川家康當然看在眼裡,由於河田的主動出擊,一場偷襲越中的好戲變成了正麵硬撼的強襲,“現在尼子出雲守也不知到了什麼位置,打是冇問題,但要是全殲,怕也未必輕巧,”家康搖搖頭,不管了,“立刻命令左右兩翼進行包抄,小平太,你第一個出陣!”
“是!”德川家旗本先手役的榊原康政當下應了一聲,於是德川家的陣型逐漸的發生了轉變,第一批次的備隊在一陣鐵炮的掩護下開始衝鋒,於是交戰正式開始了。
“德川家動了,咱們也上吧,”看到本隊的行動,再看看飛駛過來的使番,香西豐前守元政了然的揮揮手,於是這邊的十河軍也開始了行動,一馬當先的正是讃岐橘氏一族的分支長尾氏的勇將長尾古三郎誌高。
“在下是讃岐多度第一槍長尾家的古三郎,對麵的雜兵你們聽著,哪個送上來成就你爺爺的功勳!”誌高咆哮著帶著手下的五十騎正巧撞上了對麵的飛州江馬家的餘孽,當年江馬家被逼得連滾帶爬的逃出飛州,現在總算又機會保一箭之仇了,新仇舊恨加在一起,雙方頓時打了各火熱。
“戰場太小了,右中將不知道怎麼想的,竟然想一擁而上,”筒井家的另一位帶兵大將鬆倉重信對著寒川政國這位筒井家事實上的執權嘀咕著,“這樣咱們的優勢兵力施展不開,上杉軍隻要堅守不退咱們就得流更多的血!”
“這也冇辦法,”寒川政國明白不是德川家康不懂的戰略戰術,是義繼的命令在那擱著,要趕在越後反應過來之前摧毀越中的防禦,隻有以多欺少這一條了,“不過,咱們管咱們打,不必聽他的,”政國憑著自己的身份如是命令著,“右近,你帶一千人從上遊越過小矢部川,從背後打擊越中軍,其餘人隨我壓上,不必硬來,用弓箭和鐵炮收拾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