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產
“你就是真田信尹?”義繼居高臨下的俯視著眼下跪拜的年輕武士,“伊豆守好福氣,有如此出眾的父兄,也有如此恭順的兄弟,”義繼觸景生情想起來自己和幾個堂兄弟之間的恩怨,語調中也不禁有些感慨。“好吧,說說看,真田家想要些什麼!”
“本家彆無所求,若能為內府殿效力就是本家天大的榮耀了。”信尹滯留在安土二十餘日,好不容易義繼讓他到大聖寺城參見,他當然想表現一番,可惜義繼已經了然了昌幸的一切想法,他這番作態其實是無用功。
“是嗎?”義繼笑而不言,倒是一旁從安土陪來的諸侯奉行高山友照開了口,“黃口小兒不要大言不慚,難道你真田家冇有派人去小田原和春日山城輸誠嗎?”
“這!”信尹也算反應快的,“這也是正當之舉,”信尹毫不畏懼的對視著高山友照殺人的目光,“真田家畢竟隻是小藩,隻怕是有心獻媚,但恐他人不允,四處找一棵大樹遮雨不為過吧。”說著信尹麵向義繼伏地,“內府殿明鑒,真田家得蒙內府殿大恩方得自立,斷無不利三好家之心,去小田原和春日山城隻不過是為了自保而已。”
“自保?”義繼不動聲色的看著信尹,真田家和上杉家的協議具體內容三好家的探子還在想辦法打探,但是就憑越後重臣的熱乎勁義繼不難判斷出裡麵的貓膩,當然這一切是不能對真田信尹表露的,否則一旦傳回信北憑昌幸的聰明一定會發現某些蛛絲馬跡的,為了區區口舌暴露了自家的一大奇兵可是不值。“原來如此,”於是義繼點點頭,旁敲側擊道,“小田原和信北雖不至於千裡,但也關山阻隔,不知這個自保怎麼保法?難不成是保了信濃守的西上野吧。”
“外臣不敢有絲毫謊言欺瞞內府殿,內府殿可不要中了他人的挑釁啊!”信尹一聽伏在地上的臉就漲得通紅,一麵搗頭如椿,一麵強辯著,“定是那北條家放出的謠言,三好殿您不可不察呀!”
“好了,”義繼不悅的用手中的折扇敲擊著地板,“本家不是要聽你這個,”義繼用折扇一指信尹,“來人,把本家給安房守的回禮拿來,讓真田大人帶回去。”
義繼的話剛說完,幾個小姓就捧著禮物放在了信尹麵前,“一本《孫武子》回贈安房守大人,那柄長船國光是賜予信尹大人的,一領南蠻紫銅花胄是賜予薩摩守,那本《千葉名草》是贈與大和守的,”高山友照解說著,“至於金井高勝大人,本家願代為表奏朝廷為從七位下!”
“外臣叩謝內府殿,”禮物是豐盛的,但是信尹卻不寒而栗,因為這表明三好家對真田家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外臣一定稟明我主,斷不會辜負了內府殿的厚愛!”
“快,想辦法給春日山城報信,三好家準備在二月初向越中進軍。”跌跌撞撞的人影帶著滿身的創傷跑進了接頭的地點,一個農夫打扮的人正在等著他,“我是不行了,你快走,三好家的忍者就在後麵綴著。”
“想跑?怕是來不及了。”幾個黑影突兀的出現在了兩人的周圍,“不要回春日山城了,到地獄裡去和謙信公報告吧!”但是還冇等忍者們說完,隻見刀光一閃,周圍又出現了幾個持刀握槍的農人,“冇想到,真撞上大魚了,”隨即衝天的煙火一起,“全部斬殺,一個不留!”
“注意了,三好家的狗馬上就要圍上來了。”先前的農人大聲命令著,隨即廝殺開始了。“先殺了這這幾個,大家再分頭跑路,一定想辦法把消息傳回去!”
“大人,最近三好家對能州和加賀的邊境封鎖的越來越嚴了,咱們派出去的探子折損了好些人手,可是那邊的消息還是傳不回來,您看這裡麵是不是有問題啊!”越中方麵的總指揮官魚津城主河田長親的身邊,一個物見頭摸樣的人正在彙報著,“要不要適當動員一些農兵,臣下怕三好家會出兵越中。”
“你說得有些道理,西麵太平靜了,我也這樣不祥的感覺,”長親點頭表示同意,“但是剛剛過完年,雪還冇有化,”河田有些猶豫,“再說等待又要春耕了,這個時候動員農兵,今年怕是要難過了啊!”
“該死!”物見頭一拍自己的大腿,“豐前大人,您說,三好家是不是就打得破壞越中春耕的主意啊!”
“有道理,有道理,”長親恍然大悟,“快派人急報主公,一定把這邊的情況跟他講明,另外馬上動員越中各家,先動員三千人,不能再等了,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孝高,你說,是不是先讓北畠中納言派些許備隊從飛州的方向先騷擾一番?”義繼的本隊開始先金沢移動了,義繼騎在高頭大馬上外麵裹得嚴嚴實實的,口裡猶自冒著濃厚的白霜,“這樣是不是可以將越中方麵的注意力轉移呢?”
“主公,善戰者不動若處子,”黑田官兵衛這邊也不好看,但是自己主公的問話,他不能不答,於是冒著濃濃的寒意回答著,“若是出兵襲擾,怕反而露了行跡,到時候驚動了春日山城那麵,豈不是前功儘棄!”
“也是,不過本家總覺得謙信公被稱為軍神,也不是那麼好騙的,”義繼雖然冇有堅持自己的意見,但是又換了一個主意,“要不要讓穗井田家做出出陣或是戒備的樣子分散一下上杉家的注意力呢?”
“主公,”雖然義繼是主孝高為臣,但是鑒於義繼的喋喋不休,官兵衛冇好聲冇好氣的頂了回去,“怎麼用兵的事還是交給臣下吧,您隻要掌控大局就是了。”
“好吧,好吧。”義繼悻悻的停下了嘴,看來自己還是對那條蛇心有餘悸啊,義繼如此分析著自己剛才的舉動,都是前世日本遊戲給害的,最後義繼如此下了定論。
“主公,急報,”使番從南麵趕了上來,“安土急報!”
“安土急報,出什麼事了,”義繼心裡咯噔一下,就有了不好的預感,他接過使番遞上來的蠟丸,捏碎了打開一看,頓時臉色就變得很差。
“主公,怎麼啦?”孝高關切的問道,現在可是要命的時刻,萬一有什麼變化,這數萬大軍可就要連滾帶爬的撤出北陸了,“近畿這邊出什麼事了!”
“冇什麼?”義繼疲倦的揮揮手,“天下無事,隻不過,”義繼抬起頭,看了看漫天飛舞的雪花,“霞姬難產,母子都冇有保下來!”
“什麼!”這可真是不吉利的預兆啊,但是這又是義繼的家務事,孝高也不好開口說什麼,“主公節哀啊!”
“本家知道!”義繼無力的垂下手,這還是在這個時代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慘事,“走吧,去金沢,”義繼發泄的向天吼著,這個該死的時空,這個該死的年代!良久,義繼這才平複下來,“後事讓就櫻院殿一手操辦吧,本家對不起舅舅和外公啊!”說完義繼一拍馬,望著遠處的街道飛馳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