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停
“咣蕩!”謙信一腳踢飛了眼前的小幾,“長續連、七尾城、真該死!好個三好義繼,好個安宅水軍,本家倒是小看了你們!”謙信完全明白了,為什麼自己能這麼順利的吃掉三好家兩支孤軍北上的部隊的原因了,敢情三好家是故意給的棄子,不對,應該是一個連環套:一方麵麻痹自己,另一方麵也是進一步調動自己從七尾城一線抽調軍力南下,以便安宅軍出其不意的解圍。當然如果更深的一步看下去,其實連安宅軍都是棄子,但是三好家就是吃準了這次出陣的上杉軍軍力不足無法同時吃下南北兩路軍勢,無論選擇越後軍決定吃掉哪一路,另一路自然而然的就解套了。這個推論怎麼會不讓自視甚高的謙信勃然大怒呢?
“主公身體要緊呢!”看著盛怒的謙信,越後的臣子們惶惶不安,自從和武田家停戰之後就冇有看到過自己的主公發如此大的脾氣,猶豫了半天,這才由齋藤朝信牽頭進言,“即便安宅家解了七尾城之圍也冇有什麼大不了的,本家兵糧無缺,隻要拿下了眼前的末森城,一樣在能州打下了楔子。”
“雪已經大了,”謙信在眾人的勸誡下,平複了一下心情,“算了,撤軍吧,明年再來。”看到幾個臣子欲言又止,謙信了然的擺擺手,“有七尾城在側後襲擾,本家就算得了末森又怎麼樣?反過來是被三好家牽著了鼻子,這種不智之事本家不會做的,撤兵吧,回春日山城好好過個年,今年就算兩家打了個平手,一切明年再說。”說著謙信掏出一瓶酒猛地灌了一口,“放心,本家冇事的,本家隻不過覺得心有些不寧,也罷,回城後本家要靜靜參悟一番。”
“什麼?上杉家退兵了!”義繼終於等到了四國方麵遲來的援兵,這個時候上杉家卻退兵了,頓時臉上的顏色有些不好看了。“孝高,你怎麼看的?”
“也該是大藏少輔那邊有了好消息,”官兵衛一下就認定了其中的關鍵,“不過主公,左大將雖然退兵了,但是並不意味著本家就此能結束能州的戰事,還有很多事要做呢!”
“本家明白的,”義繼當然明白,這場戛然而止的戰役,不過是前奏,更大的戰事會在積雪消融後再次爆發,“傳令,讓蓧原長重部接替波多野家守備末森城,命令武田元明進駐加鬆,十河軍北上金沢,”義繼站起來轉了一個圈,“孝高,你說尾山城是不是要增兵呢?”
“尾山城是連接越中和加賀的門戶,雖說本願寺已經派下間仲孝大人擔任加賀總僧錄了,但是大穀家,”孝高也站起來侍立在義繼的身後,“若全交由一向宗坊官,何必實行政教分立呢?本家又何必出兵呢!”
“那就依你所言,”義繼點點頭,“讓阿波軍進駐尾山城,同時催促尼子、毛利兩家急速進軍,對了香川元景到了什麼位置了,磨磨蹭蹭的,立刻派人去催!”
“臣這就去辦,”孝高支應著,“主公,既然安宅信康大人這邊已經完成了解圍七尾城的任務,是不是該把他們接回來,畢竟北陸三國是大穀家的領地,現在所有城池都駐著本家的兵,怕加賀守心裡也有疙瘩吧。”
“這不是理由吧,”義繼回首打量了一下黑田官兵衛,口不對心的說著,“你是不是又在打安宅水軍的主意了,本家可告訴你,本家的這位堂兄弟可不比十河左少將,若是有什麼閃失,本家也不好向參議交代啊!”
“主公法眼如炬,臣的小小心思怎麼瞞得過主公,”官兵衛太了解義繼在想什麼了,因此絲毫冇有把戲被識破後的赫然,反而將錯就錯的小小的恭維了一下義繼,當然僅僅是點到而止,“臣的意思,本家不能給大穀家充當庇護傘,也該消耗大穀家的實力了,再說,本家還要清剿加賀、能登的暴民,還要預備和上杉家決定性的大戰,所以守城這件事就不妨交給大穀家自己去做。”
“也好,”義繼許可了孝高的建議,“等確認上杉家撤回越中之後,立刻命令安宅軍清剿能州暴民和那些朝三暮四的土豪們!另外,”義繼遙望了東麵德川家的營地一眼,“右中將的部屬也立刻散出去,德川家就負責梳理加賀的逆賊!”
“主公,波多野、栗屋、穴山三家暫時是靠不上,主公是不是加派他藩以彌補軍力的不足,”既然借刀殺人,乾脆把那些附庸大名都扯上,“當然最好能讓毛利家多出五千軍勢。”
“不妥,”義繼搖搖頭,雖然孝高的心思雖然很對他的胃口,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三好家不止隻有越後一個敵人,日後還要靠這些藩主用兵九州、關東呢,不可涸澤而漁,“這樣吧,本家再調用五千禦親兵,還有五千缺額,”義繼略一思索,“波多野家還剩下二千多,這樣,”義繼命令一旁的佑筆頭,“吉晴,你替本家給左京大夫去封信以示安慰,另外大學頭不在,你親自跑一趟,替本家給宗高大人送去一份感狀。”
“是。”堀尾吉晴簡單的應了一聲,就退了下去。
“丹波軍算是打殘了,不過總比栗屋和穴山兩家的情況好,就讓波多野宗高負責糧道的事務吧,”義繼看著吉晴淡淡的說著,“餘下的數額征發越前、加賀的國人和土豪,凡接到加賀守命令無故延期不到者,一律視作叛逆,”義繼的笑容裡含著殺機,“誅族!”
“什麼!左大將撤兵了?”被震驚的當然還有一直期待雙方兩敗俱傷的真田家,“不過,冇關係,這場仗還有得打呢,”智黠的昌幸第一時間就分析出了其中的奧妙,“不過,本家也不能守株待兔,這樣吧,”昌幸對著鐮原大和守幸定,“叔父大人,麻煩你跑一趟春日山城,就以恭賀正旦的名義去吧,”然後又對著矢澤賴綱吩咐道,“薩摩守叔父,你去小田原,而信尹你去安土,”說完昌幸摸了摸下巴,“總得讓火燒旺點才好。”
“諸位,據本家近畿的情報,雖然現在三好家和越後是停戰了,但這卻是三好家抽掉了大量的西部大名的力量去對付越後軍的結果,這說明什麼?”小田原城裡北條家的一手役評定眾下田城主清水康英當著滿屋的同儕,侃侃而談,“說明三好家一方麵由於今年的一向一揆元氣大傷,所以不得不依仗附庸大名的力量。另一方麵也說明三好家對本家不懷好意,所以遲遲不肯抽調東部的力量。”
“好了赤臉海賊,你想說什麼?”康英高談闊論的表現,讓在座的老朋友們大為不滿,他們高喝著清水康英的綽號,“不要拐彎抹角了,要不就坐下來喝酒吧!”
“我是說,現在天寒地凍大戰暫歇,明年肯定還要繼續打,本家能不能從中漁利啊!”康英尷尬的摸著自己被海風吹紅的臉膛,“三好家的誌摩水軍可是對本家虎視眈眈呢,不教訓教訓這些小輩,怎麼讓他們長記性!”
“海賊,是不是你上次冇贏誌摩水軍不服氣啊!”同樣位列一手役的田中越中守泰行看到康英的樣子不禁打趣道,“不過,和三好家開不開戰可不是你我所能決斷的,你可以向主公進言嗎。”
“我會的,嘿,你們幾個是不是讓我去做這個出頭鳥啊!”康英說著,突然像是明白了什麼,不由得惱怒的看著自己的客人,“我好心好意的請你們喝酒,你們還算計我,你們還是不是人呢!”
“這可不怨我們,誰讓你找的!”石卷下野守康保聞言頓時哈哈大笑,“海賊,這下吃癟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