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森(5)
“和泉守,命令足輕們加快腳步,”波多野四天王之一的綾部城主江田行範對著身邊酒井豐教命令道,“隻要能跑到尾山城,咱們就得救了。”
“是,大人,”作為臣服於波多野家的丹波酒井氏的一員,教豐的地位遠低於譜代出身的江田行範,“不過,綾部大人您說,咱們好端端的分什麼兩路轉進,乾嘛不一起行動,就是真遇到越後軍也有一搏之力不是?”
“多什麼嘴!”行範虛舉馬鞭,作勢欲打,“快去傳令!”雖然喝退了心有不甘的教豐,但是江田的臉色並不好看,“神佛保佑,上杉軍去追了丹波鬼,千萬不要選上我這一路!”
然而事與願違,江田暗自的禱告尚未結束,就聽到手下驚恐的叫聲,“敵襲!上杉軍來了!”江田立刻抬起頭,隻見遠處一線黑影襲來,隨即就聽到如雷的馬蹄聲,“布陣!”行範立刻大聲的嗬斥起來,極力的約束手下轉向敵勢來襲的方向。
“一群雜兵!”小島貞興嘟囔著,手中的杖刀一舉,隨即二十名越後騎兵和一百三十名足輕迅速的組成了一個鋒利的箭頭,惡狠狠的向慌亂的丹波軍撲了上去,“丹波的雜魚們,下地獄吧!”貞興手起刀落,一名突前的波多野軍慘叫著掩麵倒地,隨即其餘的越後兵也跟著前導的鬼小島肆意屠殺著慌亂的敵軍。
“該死!”看到越後精騎犀利的撕開自己尚未調整完畢的戰線,江田心裡恍如一團烈火在燒,“弓箭、鐵炮,給我對準了打,不要管自己人了。”隨即他強力的驅使著身邊的弓箭隊和鐵炮隊毫不顧忌的射向了戰團。
“走!”看到身邊那些在無差彆進攻中倒下的士卒,貞興謹守心頭的清明,“快突出去,不要糾纏,”於是一百五十騎越後軍在留下一地的屍骸之後呼嘯著越過單薄的戰陣,消失在能州的原野上了。
“快收拾,扶上有傷的,快離開這裡。”短短的一瞬,越後軍就造成了近百人的傷亡,當然這一部分要歸功於江田行範的斷腕之舉,而越後軍隻不過損失了十一之數,這個結果深深的讓行範為之膽寒,“快一點,越後軍隨時會再來。”
已經喪膽的丹波軍慢吞吞的在各級武士的帶動下行動了起來,然而,才行走了不到二町的路程,越後軍的第二陣又出現了,這一次是山岸宮內少輔秀能的二百騎備隊。
“這是車懸!”再一次以本傷人的戰法擊退了越後軍的進攻後,酒井教豐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綾部,不能這樣下去了,這是越後聞名的車懸戰法,這種戰法就像惡狼一樣,反複的撕咬,每一次都帶走一片血肉,這麼下去,咱們遲早要被拖垮的。”
“車懸!”車懸戰法聞名北陸,但是江田行範冇有想到自己會親自體驗一番,但是此時行範已經進退維穀了,“那你說現在本軍怎麼辦?”若是停下來不走,越後軍大隊馬上就會撲上來,到時候也是死,若是再走,不斷失血的丹波軍也支持不了幾次了。“和泉,你有什麼建議嗎?”
“綾部大人,”教豐在心裡鄙薄了一番,這才開口,“為今之計,隻有讓武士們先退了,”酒井這是要讓足輕們自生自滅,“當然也不可能所有武士先走,有馬的先走。”
“不妥,”行範否決了教豐的進言,“從這裡到尾山城還有很多的路,隻有些許騎兵,怕是也難逃越後精騎的截殺,”江田也是從自己的角度出發,農兵足輕在他的眼裡也不過是可以拋棄的累贅,“再說了,冇有武士的統轄,農兵們一定一哄而散,起不了牽製上杉軍的作用,丟棄下級武士,傳回丹波,怕主公也不會輕饒了咱們啊!”
看到江田瞻前顧後的樣子,教豐氣就不打一處來,但是考慮到對方的地位,他還是努力的勸誡,“大人,這個責任完全不在您啊!這一切即是宗高大人分兵的錯,也是三好殿孤軍妄進的錯,與你我有何乾呢?”接著教豐誘惑道,“再說了,大人,你以為這些人還有機會回丹波嗎?保住了騎馬武士,相信大多數的丹波國人會感謝您的,家督大人也得給他們一些麵子不是?”
“那萬一上杉軍半路攔截,光這些騎兵,可不一定抵事啊!”行範已經心動了,但是冇有時間了,第三隻越後軍出現了,不但如此,由於接連幾次戰鬥的耽擱,越後軍的大隊也趕上來了,這隻孤軍覆滅也就在眼前了。
“該死的和尚,”退往加鬆方向的另一支丹波軍,一路上擊退了無數小規模的一向一揆,但是同樣他們的腳步被牢牢的絆住了。“老大人,越後軍一直冇有出現,說明他們先去追擊的江田綾部,但是綾部的兵比我們還少,怕是堅持不了多久的。”波多野秀親也是波多野家的遠支一門,但是他和家督秀治的關係卻不好,是以地位屈居於西波多野一支的宗高之下,“現在的情況,左大將消滅了綾部,肯定會轉向對咱們下手,大人可以拿個主意啊!”
“主意?”宗高苦笑著,“命令下去,除了刀槍和飯團以外所有東西都舍棄了,另外,”宗高一抖被飄雪染白的眉毛,“告訴下麵的步兵大將,若是再有一向宗的暴民,各隊自行抵抗,本隊不負責支援了。”
“也隻能這樣了,”波多野秀親點點頭,這個時候也隻有采用壁虎戰術了,“凡是脫隊者,可以命令他們自行向最近的城砦前行,想必看在三好大殿的麵子上,這些國人、土豪能收容本家的武士、足輕。”
“傳令下去,大家逃吧!”明知道秀親的話不切實際,但是也隻能自欺欺人了,宗高揮揮手,終於下達了這個沮喪而又直白的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