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應
“豐前回來了!”春日山城中的禪房裡謙信剛剛頌完手中的《佛說毗沙門天王經》,推開門一眼就看到了出使近畿的河田豐前守長親。“現在近畿的情況怎麼說?”
“慘絕人寰,”長親言簡概要的講述了自己在近畿一路上的所見所聞,最後還補充了一句,“關白大人見無力抑製三好義繼的野心,現在已經辭官和幾位被三好家放逐的公卿一同前來北陸了,臣馬快先行,不過一兩日後近衛公也就到了。”
“劈裡啪啦!”卻是謙信把手中的念珠扯斷了,珠子落了一地的聲響。“豎子,安敢如此暴孽,當無視本家天罰之劍!來人,”話還冇說完,謙信的頭就是一晃,頭重腳輕就往下倒,唬得一旁的近侍和長親一個個手忙腳亂的。
“醫師,主公這是?”謙信的寢室外千阪景親、小島貞興、本莊實乃等一乾側近重臣緊張的詢問著替謙信把脈的醫師,還有更多的重臣飛馬趕來。
“左大將並無大礙,隻不過是肝氣上衝導致目眩,隻需靜養即可不日安泰。”醫師小心翼翼的寫了幾個藥方,“不過日後可不能讓謙信公再飲酒過量了。”
“這?”讓謙信不喝酒,在座的重臣麵麵相覷,這可是個難事啊,“醫師,若不控製飲酒的話,大約會有什麼事?”終於罪魁禍首的長親忍不住問了出來。
“怕是先是頭疼欲裂,然後失明以致不治。”醫師淡淡的話卻讓重臣們為之驚心。
“多謝醫師,來人送醫師出去。”齋藤下野守朝信無力的揮了揮手,自有小姓帶著醫師出門,“日後一定要勸誡主公戒酒,即便主公不允,也要儘量勸說主公少飲。”於是這件事就成了上杉家諸臣的共識,但是接下來,“長親,主公病倒前和你說了什麼嗎?”朝信質問著河田,“該不是你闖的禍吧。”
“事情是這樣的”河田豐前原原本本的把事情和在座的重臣講述了一遍,幾個遲到的重臣也聽到了大約。“主公病倒前大約的意思,怕是想要出兵近畿。”
“現在推斷說主公一定會南下近畿,是不是太過了,”山浦(村上)國清雖然想奪回信濃舊領葛尾城,但是他在家中是屬於景勝一派,說話自然要先替景勝想一想,“不若等幾人,主公醒轉了再說,如何?”
“依主公的心思出兵怕是已經鐵板釘釘的事了。”野沼田城城主河田伯耆守重親則是景虎的擁躉,他自然不希望景勝派主導了日後越後的大政方向,“是不是先準備起來,主公一恢複,本家就可以揮兵南下,要知道現在已經快夏末了,北陸降雪早,若不提早一步,今年怕是難有進展了。”
“難道諸位就不顧忌主公的身體了嗎?”原本上杉家就因為繼承人的問題隱隱分成兩派,現在謙信一病倒,兩派的矛盾立刻尖銳起來,“醫師說了要靜養,至少今年是不可能出兵了。”水原親憲義正言辭的說著,“況且本家和三好家素來交好,即便是主公有意,當以交涉先行,本家從來不興無名之戰,這一來二去,今年肯定是不行的。”
“所謂攻其不備,況且本家還要先攻能登、加賀等一向宗領地,”三條城主神餘親綱強調著,“怎麼算現在都要動員了,再說攻打能登又不要什麼交涉,直接說是為畠山家討說法不就得了嗎。”
“都說了現在是夏末了,難道各位領內都不用秋收了嗎?”琵琶島善次郎譏諷的回應著景虎一方的強硬,“再說了打了本願寺,本方會不會出現一揆呢?為了討伐鎮壓一揆的三好家反而引起了本家一揆豈不是天大的笑話。”
“那就去聯絡一向宗,讓他們放開道路。”上杉景信也支持景虎方,“想必對於本願寺光佐一意投靠三好家的方略本願寺上下不滿的也不少,不若聯係了這些人,一並南下,想必當可以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那聯絡一向宗強硬派是不是要時間?”黑瀧城主山岸宮內少輔秀能反駁道,“本家和一向宗多有齷齪,現在雖說有了共同的敵人,但是取得共信不要時間嗎?因此,現在就做出兵的準備實在是無稽之談。”
“好了!不要吵了,”齋藤朝信大喝一聲,“主公吉人天相,幾日後就會無事,你們在這裡爭什麼?遲幾日聽主公的決斷不好嗎?”朝信這麼一說頓時將眾人的議論壓了下來,“不過諸位的話也有道理,”隨即齋藤話鋒一轉,“對付三好家這個龐然大物,可不比對付北條、武田之流。所以,”朝信掃了掃眾人,“一旦主公下定決心,各位當儘心儘責,切不可因今日的口角而懈怠。”
“那是自然。”在座的重臣,你看我,我看你,半天才參差不齊的回應著。
“那就好,”朝信鬆了一口氣,“現在商量一下在主公醒來靜養的幾天,我等重臣值日的順序吧”
“立刻把消息傳回安土,”這邊上杉家的重臣會議才剛剛結束半天,那邊三好家的探子已經把消息傳了出來,“看來,越後今明兩年就會有大動作,一定要讓大殿有所戒備,萬萬不可掉以輕心。對了,還有一向宗,小心他們和上杉家的聯絡。”還是那個仆役,地點卻換成了町市的無名商屋,接頭的兩個人,彼此挑選著各自需要的針頭線腦,一麵謹慎的交換著情報。
“知道了,記著,三個月內不要再聯係了。”下女打扮的女忍頭也不回的吩咐著,“上麵說了讓你再熬三年,回去後直接以侍大將格續任,你祖上的舊領也可以發還給你一部分。”
“明白了。向大人問安,”仆役按捺住心頭的激動,“就說臣下一定為三好家死而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