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禍
“小人安介莊久五郎叩見伊東三位入道大人。”一個商人能見到日薩隅三州太守藤原義祐朝臣而麵不改色,侃侃而談,自然是有他的依仗的。
“安介莊?”伊東義佑饒有興趣的看著眼前跪伏的壯漢,這個身材絕對不像一個正經的商人,“這個姓聽起來怎麼象武士之後呢?”
“小人的先祖曾是播磨安介莊地頭,不過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了。”久五郎淡淡的說著,絲毫冇有失落於往昔輝煌的樣子。
“哦!”義佑明了的歎了一聲,雖然知道對方一定不會答應,但還是忍不住誘惑到,“久五郎,也冇有興趣到本家來任事啊?本家可以給你一個先手眾的身份和五十石的知行。”
“多謝三位入道大人,不過小人已經拿不慣刀槍了。”久五郎不動聲色的拒絕了,不過這也難怪,若要是真的答應了才怪,作為三好家藩商係統的一員,他將來可以獲得相當於旗本的地位和不少於五百石的知行,伊東的這一切才不在他的眼裡呢。“大人,小人此次冒昧拜訪實有要事相求的。”
“這個本家已經知道了。”義佑揮了揮手,“前田大蔵大主鑰的信裡寫得明白,本家總要給內府殿一個麵子,不過久五郎,本家和薩摩島津可是在打仗啊,你這邊要去采買硫磺,出了事,本家可不好向內府殿和左衛門督交代啊!”
“想必島津家未必敢傷害三好殿的禦商。”安介莊這也算不得口出狂言,伊東家失敗於木崎原之後就將島津家視若猛虎,但是對於三好家而言,現在的薩藩不過是一指頭可以碾死的螞蟻,此言一出,伊東義佑的臉色就是一變,於是久五郎暗笑著拋出了自己最終的目的。“當然若是伊東家能派兵護衛的話,小人將感激不儘。”
“派兵護衛倒不是不可以,但是你也知道本家目前的窘境。”年老昏聵的義佑居然乘機敲起了竹杠,大概在他的思想裡三好家鞭長莫及,此地當以他為尊。
“這個,小人願奉獻五百貫。”久五郎微微的喘了口氣,對於義佑會要錢他早有準備,木崎原失利後的義祐變本加厲地施行苛政,於內親小人遠君子,於外加重領民賦稅,直弄得天怒人怨,這樣的領主不要錢是不可能的,連安介莊這次能順利的見到義佑除了前田玄以的信外,奉獻給義佑小姓的孔方兄也是其中的關鍵。
“五百貫?!”義佑大喜,果然是近畿來的商人,有錢的很呢,不過這樣一來,自己不像樣的派些兵去,未免到時候被三好家和大友家責備,於是他眼珠一轉,“那麼本家就派堀川信濃守國廣率五百足輕護送津屋閣下一程吧。”
“多謝三位入道了。”收了錢,連稱呼都變了,久五郎鄙薄的想著,但是他此行的任務就此達成了,一旦伊東家派兵進入南日向的山西(天神嶺以西)這塊敏感的地區,勢必引來島津家的反彈,而其後果必然就是再次挑起兩家的大戰,那麼一直窺視日向的大友家就會乘機介入,而大友家一旦介入,那麼勢必削弱其在北九州的力量,那麼三好家策動的反大友包圍網就可以順利的將大友家逼到絕境,這樣一環扣一環,最後得利的三好家勢必會找到抽手九州的機會,這才是安介莊此行的最終目的,也是三好家智囊們絞儘腦汁想出來的在不背盟的情況下能抽手九州的最好辦法了。
“主公,這是遊佐近江守的呈文,”在安土城三丸義繼的外書房裡,三好家的大阪奉行高原治部少輔利次遞上一份文書,“近江守希望迎娶小寺家的燕姬為遊佐少納言的正室。”
“怎麼本家這位舅父大人又出什麼幺蛾子了。”義繼懶洋洋的翻著這份呈文,“治部少輔,你是大阪奉行,你說本家該怎麼批複近江守呢?”
“這?”利次不知道義繼的態度到底是讚同還是反對,猶豫了一下,這才照本宣科的說著,“按照本家法度,本家國主是不允許和外藩的大名結為姻親的。臣的意思是駁回去。”
“那不就結了。”義繼拍拍手,“你就如實告知近江守,本家的法度冇有網開一麵的說法。”
“是。”利次俯首稱是,“不過,遊佐大人是本家一門,是不是可以言詞緩和一點。”
“這個你去辦,”義繼想了想,“至於小寺家那邊,讓內匠頭派人斥責一番,另外讓孝高也去封私信,私下安撫一下吧。”說到這義繼突然看著利次。“治部少輔,朽木勘解由和島兵庫轉任之後,年寄眾出來兩個空缺,你來遞補其中的一個吧。”
“臣叩謝主公。”突然頭上掉了個餡餅下來,高原不禁喜出望外,“那大阪奉行一職?”
“讓古田主書首接任吧。”義繼第一個抬舉的還是自己的親信。“另外任命三木高近為新建的二條城代,最近京都的那些朝臣們有些不像話了。”
“那要駐多少兵呢?”高原利次晉升為年寄眾,那麼談論這些話題就算不得越權了。“原來澤安房守這邊就不下八百人,再多恐怕朝廷和幕府就要坐臥不寧了。”
“要的就是他們坐臥不寧,”義繼冷冷的說著,“安排兩個聯隊的禦親兵,另外讓大穀吉繼去給三木當副將。”按照三好家的法度,一百人算一個備隊由一名足輕大將統帥,而聯隊則是由侍大將和部將兩種規製,但是就是按最少的侍大將聯隊計算,也要五百人,而事實上高近是部將格、吉繼是侍大將格,那麼也就是說二條城至少要駐兵一千三百人。“等一下,你替本家把這個決定通知中川清秀和老中們。”
“臣明白了。”一千三加八百,也就是二千多,用二千多精兵強將壓製手無寸鐵的公家和小貓小狗冇有幾個的幕府雖然有些浪費,但是這不是也表明了義繼的決心嗎?對此高原利次當然明白自己主公的用意了。
“遊佐家和小寺家要結親?”看著利次退出去的身影,義繼擱下了手中的筆,“這個遊佐信教到底再搞什麼名堂?”義繼當然不會相信文書中那些狗血的情節描述,他敏銳的感覺到其中有什麼不對勁的,該派人查查四國現在是怎麼一回事了。“來人,讓近藤義久滾進來。”
“主公,”正在義繼等待著近藤的時候,近侍前來通報,“內匠頭求見。”
“賢秀?”義繼搖了搖頭,高原利次冇有那麼快就通報給蒲生自己剛才的決定,這次肯定又是哪裡的外藩有什麼事了,“請內匠頭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