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靜
“先生的身體,最近好些了嗎?”義繼示意家中的茶頭給竹中遞上一碗新沏的茶水,“若是不舒服可千萬不要硬撐著呀。”
“多謝主公掛牽,重治已經好了許多。”竹中略一施禮,表明自己對義繼的感謝。
“還是不要太操勞了,”義繼還是有些不放心,“本家還準備日後開幕府的時候,請先生來幫襯呢,先生可不要讓義繼失望啊。”義繼半開玩笑的說著,其實表達了對竹中身體的關心,不過義繼冇有繼續這個話題,他話鋒一轉,提到了遠江。“新的領地情況怎麼樣了,移交還安穩吧?”
“舍弟來信倒是冇怎麼說,想必是不差的。”竹中也不想繼續討論自己的身體,自然而然的轉到了其他方麵,“說到主公重開幕府,眼下甲州武田家已經風雨飄渺了,大日子可以定下來了吧。”
“本家倒冇怎麼想過,”義繼品了口茶,“即便甲州平定了,還有上杉、北條等大藩在本家的臥榻之邊呢,”義繼放下杯子,“聽九條和菊亭兩位大人傳言,近衛前久可一直在朝廷裡宣揚謙信公不讚成本家廢黜足利幕府啊。”
“若是和上杉家交手也是一件麻煩的事。”竹中想了想,“不過上杉家有先天的弱勢,其實主公也不必擔心的。”竹中補充道,“雖然上杉家利用本家攻略甲信之際縱橫奧羽,但是本家也可以釜底抽薪嗎。”
“怎麼個釜底抽薪法?”義繼饒有興趣的問著竹中。
“主公,不是要移居安土嗎,”竹中注視著義繼,“請天下大名派人來觀禮呀。”
“妙啊!”義繼擊掌讚道,“先生真是神機妙算呢。”說道這,就聽屏門後麵傳來一陣聲響,原來兩人正坐在評定間外的密室裡,而一場例行的三好家評定,馬上就要開始了。“算了,本家就在這陪先生喝茶,那邊不去了,你讓他們自己開吧,本家和先生這邊聽聽就可以了。”義繼對來請他出席的近侍如是說道,反正三好家的體製已經完全確立,由五位老中和五位年寄眾(若年寄)聯席主持的會議絕對不會不會出現權臣弄權狀況,義繼其實不聽也可以。
“主公,還是時常要出席才好。”竹中諫道,“不要太嬌慣了臣下,才是為君愛護臣下之道。”
“先生所言極是,義繼受教了。”義繼也不是虛心接受屢教不改的人,隻不過今天的評定的內容是自己已經圈閱了的,所以才偷偷懶,“來人,去請天海大師來。”
今天三好家評定的內容是有三項,第一是遞補一名檢地奉行,第二是關於禦親兵的增補和輪戰,最後是關於移居安土的具體安排。對此義繼事先已經和老中、年寄眾們商議過了,今天不過是個過場而已。所以很快就做出了由若年寄關盛信轉任檢地奉行,遞補蜂屋賴隆為若年寄的人事案。
不過第二項關於禦親兵的話題卻有些麻煩,當天海來到的時候,爭辯的雙方還冇有達成妥協。
“主公,怎麼回事,那邊好像爭的挺厲害。”天海雖然叫義繼主公,但是他不能完全算三好家的臣子,是屬於客卿一類的存在,所以他可以無所顧忌的探問。
“官兵衛和瀨兵衛兩個人好像預先達成了一致,”竹中先天海解釋著,“他們準備一下子把禦親兵的數量填滿八萬人,另外他們提議以後廢止軍役而重開勞役。”
“廢止軍役,那三好家的兵從哪來。”天海有些不可思議。
“募兵,”義繼若有所思的說著,“日後若是天下太平了,人口必定孳生無算,本家的各級武士的子裔也必定隨之增長,本家不可能養那麼多人,那麼就會產生浪人。”
“浪人乃天下動亂之源。”義繼這麼一說天海就明白了。“也是,本家現在的禦親兵哪怕是個尋常足輕也相當於他家的一個五石武士,如此說來黑田和中川兩位大人考慮的倒也長遠。”
“不過現在就廢止軍役是不是早了點。”竹中卻不置可否,“而且本家現在是執行的免除勞役以利息民的法度,輕易廢止是不是有些朝令夕改的做法。”
“兩個家夥居然想一口氣吃個胖子,”義繼突然笑罵起來,“若不重開勞役,本家絕對冇有力量同時進行修築大阪和擴軍,這兩個家夥在逼本家啊!”
“這樣啊,”天海眉頭緊鎖,“和尚出個主意,不知可否。”
“大師請說。”義繼擺擺手,“本家麵前用不著拘謹的。”
“大阪城乃天下人的居所,雖然主公自建了安土,但不見得,大阪也要自建,何不讓天下諸侯一並普請呢。”天海這分明要削弱其他各藩的實力,其謀不可謂不毒。
“現在就天下普請,是不是為時過早了。”竹中還是反對,“天下大局本家不過略占優勢,若就此逼急了傘下諸侯,怕不利於本家早日統一日本。”
“那先生以為呢?”義繼看著竹中,希望他能拿出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臣以為,一切宜靜不宜動,所有的法度暫時不要變。”竹中的主意是鎮之以靜,“孝高他們要擴軍,就讓他們擴軍,主公要擴建大阪就擴建大阪。”
“這?”義繼疑惑的看著竹中,等待著他的解釋。
“擴軍可以,但不能一步到位,禦親兵編製中的三萬缺額分成六年慢慢遞補,”竹中疲倦的閉上眼睛,“大阪城擴建也慢慢來,原來準備兩年完工的,延長為六年,這樣財力上就跟得上了。”
“好,”我的大阪,我的九層天守閣,義繼心裡暗歎著又要多等幾年了,不過這並不妨礙義繼當機立斷,“來人,把這個意思,傳達給前麵,就這麼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