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擊
“哈哈,哈哈!”大勝後的三好方歡天喜地的慶賀著,到處是戰勝者狂野的笑聲,各類美味如流水一般擺了上來義繼的軍帳裡的宴席,就連營帳外麵的足輕也都人人能得到大塊的肉和粗劣的濁酒,
“我等恭賀義繼公剪滅強敵。”由於心裡有鬼,所以德川家康第一個站起來向義繼恭賀著,“經此一戰,武田家再無反擊的力量,海道的太平指日可待,家康敬義繼公一杯。”
“多謝右中將吉言呢?”義繼倒是一副寵辱不驚的樣子,冷靜的說道,“不過甲斐武田家大業大,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啊,此次當以全取駿河為限。所謂殺敵一千自傷八百,雖然經此一戰甲州反正已經日暮西山了,但本方的傷亡也不小啊,就下次再跟他武田家算總賬吧。”說罷義繼看了看帳內殷切的眾人,“此次大捷,諸君之功本家絕不會忘記,待全取了駿河,本家自會相謝的。”義繼這麼一說,頓時所有人都眉開眼笑,於是酒宴的氣氛就愈加熱烈了。
相對於三好家這邊歡天喜地的樣子,武田家則是愁雲慘淡了。好不容易收攏了潰退的部隊的武田勝賴在安培川畔停下了腳步和那些百戰餘生的禦家人們召開了一次淒慘的戰後評定。
“山縣大人陣亡在日切。馬場大人為掩護眾軍後撤被三好家大筒集中,戰死在代官屋敷以東。另外戰死的還有原隼人佑、望月信雅大人、高阪昌澄大人、武田信光大人、三枝守友大人、土屋昌次大人、真田信綱大人、真田昌輝大人以下各級武士一千九百餘人,招募的農兵此役戰死、負傷、逃亡的足足近三萬。”長阪釣閒宛如報喪的烏鴉在那邊讀著長長的傷亡名單。
“好了,不要再說了。”勝賴望著滿屋的傷員,痛苦的說著,“北條綱成那邊大人怎麼回複的?”
“北條家說己方損失太大,無力再履行戰前承諾,現在他們已經自顧自的退回相模了。”跡部大炊助出列向勝賴說明著,他在接應前軍的過程中也身負輕傷,左手的三根手指被一發流彈所擊碎,但是就是這樣,他還屬於在場負傷的人中傷勢最輕的一個,所以好多善後的事不得不委托他來完成。
“大難臨頭各自飛,也怨不得彆人。”勝賴此時倒很看得開,“駿河看來守不住了。幸好駿河的江河尚多,三好家的追兵的速度快不起來,否則本家和你們就是連喪家之犬都不如了。”勝賴長歎一聲,“現在關鍵是守住信濃,來人傳令,讓內藤大人立刻趕赴諏訪,協助高阪大人守住信濃,”勝賴看了看左右,“逍遙軒叔父,煩勞您立刻挑選三千軍勢趕赴上野,接替內藤大人的職務。”
“是。”信廉知道現在已經是關鍵的時候了,無論如何都要撐勝賴一把的。
“右衛門大夫、左衛門尉,本家也給你們兩千人,務必守住駿河通往甲州的通道,本家存亡就看你們的了。”話雖如此,但勝賴還是不放心異姓一門眾,所以他依舊讓同出於武田的一條信龍出任主將而讓小山田信茂作為副將。
“是!”被點名的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點頭稱是。
“放心,本家會立刻安排在入甲的山路沿線築城的。”勝賴大人當然知道他們在想什麼,“玄蕃頭,你立刻趕上綱成大人。就跟他說,本家在伊豆的領地就作為此次出兵的報酬,請他們接受吧。”
聽了勝賴的此言,眾人的臉色都不好看,是啊,若不將領地送給北條家,北條家也會在三好家大兵壓境之時自取,所以做一個順水人情何樂而不為呢?但是一想到這是前禦館公帶著大家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基業,眾人還是鬱悶無比。
“諸卿,關鍵的日子來到了,”勝賴鼓足了勇氣,對眾人說道,“此戰之後,本家在河遠以及駿河、伊豆的領地全部喪失,信州也岌岌可危,家中石高至少減少三分之一,所以以後的日子還請大家同舟共濟,共度難關。”
“臣等願和主公同舟共濟,共度難關。”稀稀落落的聲音裡,一種悲觀已經浮現在武田家眾人的心頭。武田家的知行名義上有一百二十萬石,但這其實上是折算了各地金礦收益在內的,而現在丟失的四十萬石領地其實已經占到了武田家全部領地的五分之二,若再加上駿州的金礦其實武田家已經丟調了半數的基業。且不說丟了四十萬多石的知行勢必人人的領地受到影響,就說此戰陣亡的諸多武士,等於將武田家的下層基礎一掃而空,還有諸多農兵年貢的減免,對了,還要築城禦敵,往後的日子該怎麼辦?眾人心中全然無數。
“如此就好啊,”勝賴無可奈何的搖搖頭,此刻他不能再打擊這些失魂落魄的家臣了,“諸卿立刻準備一下,整隊回甲州。”
“那,駿府城呢?”長阪釣閒提醒到。“還是駿河的金礦。”
“能拿走的拿走,不能拿走的就全毀了,”勝賴惡狠狠的說著,“絕不能輕易便宜了三好家。”
“光秀,”義繼結束了和盟友的歡宴,“你立刻挑選三千禦親兵,超越富田長繁和佐佐成政兩部,輪番追擊,決不能讓武田家鬆下來緩口氣。”這裡義繼和勝賴想到了一起,“也決不能讓勝賴這家夥輕易的把駿河的一切都毀了。”
“官兵衛,你說說看,若是本家取了駿河,這領地該怎麼劃分?”目送著土岐的背影,義繼若有所思的問著伺候在身邊的孝高。
“主公早有成算,何必為難臣下?”孝高笑著打著哈哈,“不過駿河孤懸在德川、北條、武田三股勢力之間,主公不可不查。”
“是啊,”義繼點點頭,“茲事體大啊!,本家要和先生好好議議。”說完義繼突然想到一件事,“氏高,信州的攻略進行到哪一步了?”
“本家大軍已經兵臨福島、高遠等城。”一旁的物見頭子急忙回複著,“另外,據最新的情報,真田幸隆死了。”
“攻彈正死了?”義繼大吃一驚,不過他隨即恍然道,“這大概就是壓倒武田家的最後一根稻草了吧?”
“什麼稻草?主公您在說什麼?”官兵衛不解的看著義繼。
“冇什麼,”義繼掩飾著,“立刻傳令荒木他們,全力爭取奪下諸城,把戰線推進到諏訪一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