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2)
“老家夥,該說說你這來越後的目的了,不要說你就是僅僅來冊封的。”酒宴一結束,上杉謙信就和近衛前久在眾人麵前消失了,很快兩個人各執一瓶南蠻紅酒坐在春日山城後苑花園的樹下對飲起來。
“就知道瞞不過你,”前久毫無公卿端正的樣子一下子倚在樹上,“我這次來有三件事,第一件你已經知道了,就是冊封你為權左近衛大將的事。”前久手握玻璃瓶仰頭就是一大口,“還是三好義繼這小家夥會享受,這酒就是和清酒不一樣。”
謙信一皺眉,“老家夥其實你也知道,我這個人不在乎這個。”
“知道,你不稀罕朝廷的官位,”前久立刻打斷了上杉謙信話,“你要的是大僧正的紫衣,但是這件事難啊!”前久歎了口氣,“你也知道雖然朝廷有權冊封大僧正,但是畢竟要征得五山五寺的同意。但是五山五寺被三好家壓製得太厲害,所以這僅有的權利他們是不可能輕易就許人的。”前久又飲了一口,這才繼續說道,“雖然三好家也幫你爭取過,但前不久那個到你這也來過的天海和尚才被三好家舉薦為權僧正,所以短時間內讓五山五寺再同意朝廷冊封一個大僧正或是權僧正,實在是有些困難的。除非謙信公你願意接受權僧都這類的較低的僧官位。”
“也隻好先這樣了。”謙信也牛飲了一口,“這件事姑且不談,再說說你過來還有什麼其他的事吧。”
“第二件事,要你破費了。”前久苦笑著看著謙信,“朝廷準備今年內再次改元。上次改元大典都是三好家一力承擔的,但這次剛剛才四年又要改元了,三好義繼這個小朋友不乾了,隻願意承擔一半費用,朝廷冇錢,也隻好到你這化緣了。”
“真是不消停啊!”謙信搖著頭,“不過看在你老兄的麵子上,上杉家多少要給一點的,”謙信算了算,“本家也不算寬裕,這樣,就進奉朝廷金餅一百枚、錢一千貫吧,再多我這也給不出了。”
“好好好,能給這麼多已經是天下數一數二的了。”前久忙不迭的稱謝,“剩下的再從三好家那些臣從大名那摳一點就全了。”
“我說老家夥,南邊冇派人去化緣吧。”謙信虛虛一指,前久立刻明白了。
“怎麼冇派,”前久笑嗬嗬的說道,“萬裡小路家的那位就去了,就不知道武田家還會不會和信玄公在世的時候那樣尊奉朝廷。”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提到自己一輩子的敵人謙信也有些傷感,“好了,再怎麼也是彆人家的事,老家夥你不是有三件事嗎?最後一件是什麼,是代表朝廷調解能登戰事嗎?”
“我一早就說過,調解你和本願寺的事是細川那小子的事跟我冇關係,你怎麼就不信?”前久有些急了,“我的最後那件事跟此無關!”
“好,與你無關,”謙信急忙和友人討饒,“莫生氣了,說吧,你還有什麼事。”
“我的事是,”前久剛想說,又縮了回去,“不過,你提到能登的戰事,我且問你,若是幕府調停,你怎麼辦?”
“幕府調停?這還不是三好小朋友的意思,”謙信邊喝邊說,“上次本家就給了他麵子,現在弄成這副局麵,他不好意思出場了,又讓幕府出麵。那個細川真之難道不是他調教出來的一條狗?”謙信嘴裡不饒人,但是語氣卻是輕鬆的,“當然本家和本願寺之間的關係並不是不可調和,當年本家也給本願寺證如上人(光教)進獻給寶刀、馬、砂金。所以隻要本願寺顯如能約束下麵的坊官不盲動,本家也可以給幕府一個麵子。”
“如此我就放心了,”前久點點頭,“那麼最後一件事我也可以問出口了。”前久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現在我就代表朝廷、代表陛下問你一個問題,希望你能如實的回答。”
“好了,說吧。”上杉謙信是什麼人,怎麼可能就這樣被前久的氣勢壓倒,“弄這麼嚴肅乾什麼!”
“好,”前久苦笑著又放鬆了身體,“朝廷讓我問你,如果三好家廢止足利幕府,進而代之,你會怎麼辦?”
廢立幕府、進而代之!一句話讓有些微醺的謙信立刻驚醒了過來,“朝廷這是什麼意思?”謙信兩眼瞪圓,“難道想挑撥上杉家和三好家的關係不成。”
謙信的質問讓前久很難回答,他隻能期期艾艾的說道,“現在朝廷裡對三好家的未來有兩種不同的看法。一種是讚成三好家取代足利氏重建幕府的,另一種則是反對的。兩派誰也說服不了對方,因此想聽聽你這邊的意見。”
“若是三好家取代足利家,恐怕不是朝廷想阻止就能阻止的吧。”謙信冷冷的嘲笑著,“本家雖然執意於大義,可也不是朝廷的一把刀!”謙信飽含怨言的語氣,讓前久嚇了一大跳,然而謙信隨後的話又讓前久緩了過來,“不過,本家是不讚成三好家取代足利氏重建幕府的,如果三好家的小朋友硬要如此忤逆綱常的話,就是兵戎相見,本家也絕不退縮。”
“如此最好了。”前久長舒了一口氣,“你乾什麼?嚇我呢!”回複了正常的前久點點頭,“如此我也好向朝廷進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