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磨(3)
“如此說來,彆所家準備負隅頑抗嘍。”義繼看著帶著一絲狼狽的波多野秀治說道,“彆所安治就這麼肯定他能守得住三木城嗎?”
“義繼公,”雖然波多野秀治對彆所安治這個不聽勸告的兒女親家有著這樣那樣的不滿,但是這並不妨礙他為彆所家求情,“彆所家素為播磨巨室,心氣極高,但眼界卻是極小的,不知道天下的趨勢,這並不為過,所以還望義繼公寬宏大量留一線生機。”
義繼勃然大怒,“什麼心氣極高,難道本家就冇有心氣嗎?”,義繼甩手而起,略一思索,“也罷,看在秀治大人的麵上,本家可以為彆所家留一份餘地,但是不是現在,等到兵臨城下時再給他吧。”
隨著義繼一聲令下,橫戈待旦的四萬多三好軍(包括小寺家及其他播磨國人的三千軍勢)鋪天蓋地的席卷了整個東播磨。
“越部常陸介,你說三好家怎麼這麼多兵啊!”龜縮在一個個孤立的城砦中的彆所家的武士們活絡的已經動起了小腦筋,頑固的還在期盼著奇跡的發生。
“在田莊帶刀,這還用問嗎?”作為彆所家最大的外姓臣子淡河圖書助定範的家老,越部常陸介次進一臉苦澀的望著淡河城外密密麻麻的人頭說道,“且不說三好家四百萬石的知行可以動員多少的兵力,就是那些牆頭草的加入也使三好家的軍勢日漸龐大。”
“這麼說,下麵不是三好家主力嘍。”被稱為帶刀的在田莊信友也是淡河家的重臣,他故意提高了聲音以解除一旁自家武士的恐懼。“不過是些雜兵而已,難道就這嚇倒淡河家的武士嗎?”
“可是螞蟻多了也能咬死大象。”對於在田莊帶刀的意圖越部次進並不是不明白,雖然籠城的一方在某種程度上具有一定的優勢,但這是在彼此實力不太懸殊的情況下才有的相對優勢。可是現在,淡河家的大部分力量已經被家主帶到三木城去了,眼下城中守備的力量不過一百五十人,而城下之敵少說也有二千人,這個仗怎麼打都是一個死局!
“大人敵勢進攻了。”正在恍惚間,一個足輕突然叫了出來,越部抬頭一看果然遠處的軍陣在向前緩緩的移動。
“這是我們的城,不管什麼人都不能從我們手裡把它奪走。”在田莊信友跳到城垛上大聲叫嚷著,“寧死不退!”
“寧死不退,”一眾武士和足輕們大聲的回應著,他們已經知道今天就是自己的死期,出於某種暴桀的念頭,每個人都露出了嗜血的一麵。
“弓箭準備。”越部次進也鎮定下來,冷靜的下達了命令。
一百步、八十步、六十步、五十步,“射!”頓時一百多把丸木弓射出的輕箭雖然不能叫做鋪天蓋地,但是也算得上聲勢浩大,衝鋒的敵軍頓時為之一抑。而夾雜在箭雨中的零散的鐵炮射擊聲,更是像催命的音符,帶走了一條條的人命。但是這並不能阻止對方的進攻,僅僅停頓了一會,更多的敵軍就擁了過來。很快城門處就就響起了太刀斬擊木門的聲音。
淡河城隻是一座比砦館高一等的簡陋小城,但這樣的城也有一點好處,那就是可以大量的節省防禦的兵力,隻要守住大門就守住了一切。“絕不能讓敵勢攻破大門。”在田莊信友一招手就帶著二十幾個足輕下到城門口,等待著敵軍的到來。
“殺進去。”很快平時看起來厚實的大門在一陣瘋狂的斬擊聲中被破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興奮的三好軍大叫著向城內殺去,但是迎接他們卻是刺來的長槍。
“看我古賀小次郎的,”說話間一個壯實的武士從人堆中殺了出來,一把揪住了刺來的長槍,就這麼一斬,簡陋的長槍應聲而斷。“跟我衝進去。”
“上,擋住他們。”隨著三好方湧進城門的足輕愈來愈多,長槍在狹小的城門洞口已經施展不開了,在田莊信友拔刀迎了上去。
“大人,宇野家的人已經衝進淡河城了。”使番傳來最新的戰報。
“命令齊河、新岡兩家的備隊立刻派人壓製城上弓箭手,同時命令館野家隨時做好準備增援。”被稱為主將赫然是織田家的舊臣,現任三好家年寄眾的前田利家。雖然這次不過統帥兩千五百餘騎拚湊出來的雜牌,但是利家還是很珍惜這個能讓他翻身的機會,因此眼前的淡河城必將是他的踏腳石。
“治部,看來三好家鐵了心要把咱們的實力打光啊!”接到利家的命令,新岡家的當主繆九郎長八一臉苦瓜的樣子對著齊河治部歎道。
“得了吧,新岡大人。等入了三好家,咱們這點家底一樣保不牢,”齊河治部撇了撇嘴,“到還不如現在打打光,義繼公說不定還有恩賞,若要是大人還執迷於手中這點實力,到時候怕是要惹禍上身呦。”
“治部說得是。”長八悚然而驚,“長八受教了。”
既然眾人齊心,那麼淡河城的命運也就不言而喻了。連著七天,除了包圍三木城的二萬三好軍冇有動作之外,其餘大軍橫掃了整個東播磨,所謂攻無不克不過如此。
“主公,現在除了三木城和赤鬆家的的幾座孤城以外,整個播磨可以說都在本家之手了。”看著戰報,島左近興奮的向義繼彙報著。“那麼主公,臣等何時進攻三木城?”
“不急,讓秀治大人再規勸彆所家一次。”義繼看了看一旁特意招來了本多正信,“對此佐渡守有什麼建議?”
“主公,既然安治大人不願降伏於本家,何不,”本多正信貼在義繼耳邊進言,“何不讓彆所家換個家督!”
“這個?”義繼看了看一旁的島清輿,心說怪不得不肯直接說出來的,“也罷,你去和秀治大人籌劃一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