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以
“木下大人,承蒙您三番五次的前來勸說,但這件事恕守就一時無法答應。”說話的是美濃三人眾之一的岩村城主安藤守就,而他說話的對象則是在異時空中赫赫有名的天下人秀吉此刻他還叫木下藤吉郎。
“常陸介大人,先不要一口回絕,這有兩封信,是大人老朋友寫給您的,大人不妨先看了再說。”藤吉郎雖然相貌不揚甚至信長還一直稱呼他為“猴子”,但卻有一副好口才,這也許是當年充當賣針小販和木材奉行時練就的吧。
安藤守就疑神疑鬼的接過木下遞過來的信件,打開一看不由得大吃一驚。原來這是和他一樣被稱為美濃三人眾的稻葉一鐵和氏家卜全寫給自己的親筆信。信件中曆數了齋藤龍興的失政敗德,以及投靠織田家的決心,並同時勸說安藤也參與其間,以保全家族、領地。
看著這大同小異的兩封信安藤守就不禁默然良久,“木下大人,事到如今不妨跟您實話實說。並不是守就依戀故主,也不是對織田家有什麼歧見,隻是小婿重治也寫來書信,勸在下河內一行。所以守就委實難決。”
聽得安藤的話,藤吉郎的麵色有點發青。勸誘竹中重治失敗可是他少數失手的事情,原本他想效仿劉備三顧之禮為織田家請出這位當時的軍略大家,一舉完成連主公信長公以半國之諾都無法做到的事,在同僚麵前大大的露上一把臉。哪知規劃的一切,被三好家橫出一杠,硬生生的將這個天才軍師給搶走了,弄得自己說出的大話無法收場,在家中被柴田等人恥笑。
不過木下倒底是不出世的奇才,他很快就擺正了自己的位置,乾笑了兩聲,腦筋急轉,哎,有了,就從這方麵著手。“安藤大人,恕藤吉郎多言。雖然令婿據說在三好家頗受重用,但是三好家家大業大,家中派係眾多,您一個新人前去無功無勞的,怎麼與同僚相處。”
安藤守就聞言臉色不變,“小婿竹中信中已然說明,三好家義繼公早以家中奉行一職,虛位以待。”
“哦?那麼大人為什麼不去哪?”藤吉郎絲毫冇有受到打擊的樣子,“在下明白了,金窩、銀窩不如自家草窩,何況就三好家目前的家中格局來看,知行三萬石以上的隻有其一門眾。大人一旦拋下這美濃三萬三千石的所領,跑到三好家去。即便是義繼公再寵信令婿,他也不可能一下子授予大人如此之高的俸祿。”
賓果。這下可點到了安藤守就的死穴。以安藤目前的年齡和地位自然不能和竹中重治一樣有放棄一切的勇氣和拚勁,所以心有牽掛的他做不出壯士斷腕的事來。
看到安藤的神態,藤吉郎心說有門了,於是他進一步說道,“本主信長公可和三好家的義繼公不一樣,隻要大人願意歸降織田家,可以立刻授予本領安堵。如果大人在本家消滅齋藤家的過程中能立下大功,那麼加封也不是不可能的。”
雖然安藤明白一個原領安堵和一個重新授予知行,孰難孰易。但是木下的話還是讓他心動不已,“請大人到館驛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守就一定給大人一個滿意的答複。”
暫時送走了木下藤吉郎的安藤守就心潮起伏,他抽出女婿竹中的信再次仔細觀看起來。“尾張信長公,梟雄爾,取之則事無不允。但取,則視如草芥。望父三思。”嘿,半兵衛啊、半兵衛,不是嶽父腳踏兩隻船,隻是這戰國亂世很多是事是不得已而為之的,還望你要見諒啊。想著,安藤擺上開始給竹中回信。
“這不是關盛信大人嗎?怎麼有空到觀音寺城來啊!”看到投靠了三好家的關盛信,不少熟悉的六角家臣們紛紛調侃起來。
“三好家使臣寺社奉行關盛信拜見六角家義治公、承禎公。”雖然是麵對舊日的主公和同僚責難的目光,但是為了保全在飯盛城下的家人,關盛信還是儘量努力的完成自己的職責。
“盛信啊!”還是老奸巨猾的六角義賢善解人意,“三好家有什麼事要你來聯絡。”
“回義賢公的話,本家義繼公十月間欲上京與本願寺的顯如公一會,特遣外臣前來邀請義賢公和義治公一同相會。”
“如此啊!本家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是不是參加,本家會商議後給三好家一個答複的。”六角家現在也是今非昔比,所有的事都要和重臣們合議後才能得出結果,不是一天兩天就行的,不過現在離十月還為時尚早,所以還來得及。
“是,那麼外臣告退。”任務已經完成,關盛信自然冇有理由待在觀音寺城,如果他隨意逗留的話引起三好家目付的注意可就得不償失了。
“來人,通知各位重臣三日內趕回觀音寺城,這件事非同小可,本家一定要詳加商議。”六角義治剛剛於今年(永祿十年)的年初製訂頒布新的分國法《六角氏式目》。這份式目是義賢(承禎)、義治父子與二十名有力的家臣起誓同遵條例的起請文,與同時代其它藩國的法度完全不同的是《六角氏式目》實質上是六角家當主與家臣相互製約權力的約定,從此家中事務由家主獨裁變成了上下合議。
“主公,這次招賢會有一個出色的人才,古田大人和增田大人都希望劃歸其屬下。”負責管理新人的佑筆頭楠木正虎顯得很為難,這場官司的雙方都是義繼的紅人,都不能得罪,所以隻能把球踢給義繼處理。
“什麼人才竟然他們兩個都要?”義繼來了興趣,要知道增田主管民政而古田主管外交,兩個人都要的人才就是說在這兩方麵都是長才,這樣的人在整個日本戰國都是少見的。
“是個從比叡山延曆寺還俗的僧侶,法名叫徳善院。還俗後用了原來的名字,叫前田玄以。”楠木刑部少判事正虎翻開手中的檔案仔細的解說著,“前田玄以是美濃地侍前田家的人,父親是前田基光,雖說美濃前田是尾張前田的遠支,但這個前田玄以應該不是織田家的間諜。”
後麵的話義繼已經冇有注意了,他的注意力已經被前田玄以這四個吸引住了。此前田何許人也,所有了解這段曆史的人都知道――豐臣五奉行之一啊。強人啊!義繼立刻有了決斷,“授這個前田番頭之位,讓他先跟著長盛去伊勢檢地,完成後調到京都司代楠長譜大人那曆練。”
“是。我立刻通知前田玄以去伊勢報道。”雖然對義繼的命令有疑惑的地方,但楠木還是很順從的予以執行。
“對了,有件事我忘了,小牧長信來信要求調回飯盛城。”義繼感歎一聲,“小牧來本家也多年了,但一直隻有苦勞冇有功勞,連不少後來人的知行都超過他了,但他卻冇有怨言,很難得啊!這樣就把他的那組人都調回來吧,全部安排在禦親兵,另外加封他知行一百五十石吧。”
“是。”對於這些最初就跟隨義繼的柳生黨的安排,楠木更加冇有質疑的權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