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機
仿佛是之前的運氣都用光了一樣,大河內城下三好軍遭到了北畠家的頑強抵抗。從七月初到八月,再到潤八月、九月,整整四個月的時間,三好軍上下付出了近五千人的傷亡,才勉強突破了大河內城的三丸和二丸。而城內還有更為堅固的本丸和西之丸,在嘲笑著義繼的努力。更讓義繼抓狂的是,背後船江城的本田軍一次又一次做著徒勞無功的小規模夜襲,而且每一次的夜襲不管是三好軍還是本田軍或多或少總要搭上十幾條人命。
日子在一天天的圍困中過去,三好軍的士氣也在日複一日的煎熬中日益沮喪。
怎麼辦?難道真的要圍城九個月嗎?義繼和三好軍的一乾謀臣良將愁得寢食難安。
就在義繼焦灼在大河內城下的時候,北方的美濃發生了一連串的大事。
這一年的潤八月織田大魔王用兵美濃,先敗後勝,連克犬山城、猿啄城等城,同月木下藤吉郎又寢反了鵜召城,至此織田家完全確立對齋藤家的優勢。但是事情還冇有完,震驚天下的好戲才剛剛開鑼。
這一年的九月初異時空的太閣藤吉郎大人在不可能中創造奇跡,在墨俁這個濃尾兩國兵家必爭的咽喉要地一夜之間築成一城,並大破美濃齋藤軍於城下,這就是曆史上著名的墨俁一夜城。這一事件標誌著齋藤家的危機達到了頂峰。然而令人惋惜的是,齋藤家的家督齋藤龍興依然沉醉在花天酒地歌舞升平的狂歡中。齋藤家的上上下下開始離心離德,一代強藩開始分崩離析了。為了勸誡龍興奮進,也是為了報嶽父被囚的惡氣,這個月的月末,又發生被譽為“今孔明”、“今楠木”的美濃國人竹中半兵衛重治以十六騎盜取稻葉山城事件。
“我已經看到天下一統的那道曙光了。”義繼收到了這一連串的情報時輕歎一聲,終於要和織田大魔王正麵對決了,我還被南勢這個小地方束手束腳的,“延聘竹中先生的使者已經出發了嗎?”義繼問著物見奉行佐竹右衛門少尉。
“回主公,古田主書首已經親自前去近江伊吹山竹中先生的隱居地了。”佐竹低眉順目的回答著。
“這就好好,但願以前的布置能生效,真是青青子襟、悠悠吾心啊!”義繼又一次感歎道,“佐竹,內應還在吧,讓他動手,我在這個鬼地方待不下去了。”
“主公,”安成一聽就有些急了,“不要說現在我們聯係不上野呂左近將監,就是聯係上了那邊也根本接近不了城門,現在發動,不是白白浪費了這顆棋子嗎?”
“既然是棋子,就要做好被拋棄的準備。”義繼吐出冷酷無情的話語,“再說本家哪有那麼多知行留給這種隨時可能出賣主家的叛徒。”
“是。”佐竹右衛門少尉安成不敢多說,隻得默默的退到一旁。
“嗨!看你這樣子還是告訴你吧,省得你胡思亂想。”義繼看出安成的內心波動,還是解釋一下吧,“成了本家自然可用順利結束戰鬥,不成也給北畠家一個警告,讓他們相互猜忌,這樣自然而然的消弱了北畠家的戰鬥力,是一箭雙雕之計。”
“主公英明。”安成這下才心服口服。
“野呂你想乾什麼?”守備本丸這一最後防線的北畠軍十分警惕,一看見看著不應該出現在城門的野呂左近將監就大聲質問起來。
“我是給大家送消夜來的,祝你們去冥界的時候做個飽死鬼。”野呂左近將監昌次笑嘻嘻的靠近城門守將,猛然抽出刀來就刺。
但是守將早就全神戒備著,“來人哪,野呂謀反了。”高亢的呼聲在本丸中回蕩,和衣而睡的北畠軍們紛紛驚醒,很快投入到鎮壓叛亂的行動中來。
“怎麼?城堡裡冇有聲音了?”義繼親臨城外的第一線,等待城門被打開的那一刻,然而回應他期盼的卻是逐漸減弱的戰鬥聲。不久,一切終歸平靜,門也始終未能打開。“回去吧。”義繼並冇有過多的失望,他隻是可惜失去了這次機會,還不知道再要熬多久。
“主公,那個柘植三郎左衛門又來求見了。”時間又不知不覺的流失了許久,三好軍上下還是想不出一個能順利落城的方法,這時卻傳來柘植康時求見的消息。
“拜見大殿。”一進門義繼就發現柘植康時的神色和前次大不相同,上次是淒淒慘慘,這次卻是紅光滿麵,難道有什麼喜事?
“恭喜大殿、賀喜大殿。”柘植康時的話讓義繼疑竇頓生。“喜從何來?”
“回大殿的話,臣下和大多和兵部少輔勢真大人抓到了北畠具教和北畠具房的妻子以及北畠親族,一共三十七人。”柘植康時得意洋洋,自認這次是立下了不世大功。
“什麼!”義繼失聲驚呼,“你確認?難道他們不在大河內城裡?”
“回,大殿的話,康時確認,不但康時確認,木造大人也可以確認。”柘植康時斷斷不敢拿這件事開玩笑,“這些人是康時和大多和兵部少輔勢真大人在帶人在神宮各神社搜捕逆賊時發現的。”
“好,好極了。”義繼被這砸到頭上的餡餅擊暈了,“你的功勳我記下了,我先賜你一字,等落城之後另有重賞。”義繼的思路一下子打開了,“你再辦一件事,辦好了,我收你為直臣。”
“是,主公。”柘植康時,不,柘植康繼已經樂得找不到北了,此時無論義繼叫他做什麼他都會無條件的去做。
永祿九年十月十四日,清晨,大量的伊勢百姓連同北畠家上下武士的內眷近三千人被三好軍押著站到了大河內城的本丸前麵,哭喊聲響成了一片。
“北畠家聽著,立刻開城投降,不然這些人質格殺勿論。”幾個大嗓門的三好軍躲在人群中對著城牆放聲大叫,而他們的喊話的內容又讓周邊驚恐的百姓哭得驚天動地。
“無恥!”、“卑鄙!”各種各樣的罵聲回蕩在大河內城的本丸和西之丸之上,但是卻冇有人敢對三好軍的話置之度外,畢竟下麵可能有自己的親人在。
“怎麼辦?”這下該輪到北畠家上下坐蠟了。就在他們猶豫不決的時候,“看百姓在乾什麼?”原來是三好軍在驅使百姓填補本丸和西之丸外的水堀。
“怎麼辦?”射還是不射。北畠軍雖然張著弓,但一個個手都在顫抖。
“讓他們去吧。”最後還是北畠具教做出了痛苦的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