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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花落

2025-05-15 作者: 鹹池

第四章 花落

“人說鳩酒一落,穿腸一痛,便不知不覺了!……”飲落一杯,鳩酒無情,她展開了那傾城的絕色,此刻絕邑,堪比天人,竟是如夢也是如幻般的,她問道:“就不知,是真,還是假?……”

飲落這一杯酒的時候,畫扇如此一般的問著,隻是這話中的分量,卻足足讓淩羽,沉默了許久許久!“淩羽,如若我死後,你能答應我一件事麼?”

“說……”淩羽生硬的道:“能辦到的,我儘量幫你辦到!”

畫扇聽完,卻是咯咯直笑,淩語不知她含糊不清的話語裡究竟還說了些什麼,隻依稀聽到,她說:“生願同床死同穴”之類的話。而後,卻又醉言醉語之間,聽她喝歌而唱,“飲啊飲,飲乾這杯酒,你是劉家阿鬥魂重遊,魂重遊……”

“彆,彆,彆,彆故地,叫你樂不思蜀,死呀死呀,在中洲!快啊快啊快啊,快快換大鬥,一醉方得,方得萬事休,萬事休……”

歌聲,蔓延在這片黃葉飛舞的季節裡,雖然,此刻非是那秋到葉飄零之季,但她的生命,已然到了一種及至的顛峰,所以,她也該謝了!

一地的白紗,似乎,也依戀上這一地黃葉的枯澀,迤儷著,如花綻放著的瑰麗,流淌心田,更添愁緒。一隻掌,輕輕的,滿載愧意,撫上畫扇那已然安靜著,一似沉睡了的顏。撂過額邊的一縷青絲,流連不去,……

“對不起……”淩羽無有他話,回饒在唇邊的,卻始終隻能有這麼一句,也是他此生之中,說得最真的一句,“希望來世,我所欠的,能一並還清,你……就好走吧!……”話說著,哽咽著,他彎下身,抱起那頹廢容顏。

素白的手,冇有了一點支撐的根本,就如此的,鬆敞在淩羽的身後,半屈半綣的指間,似有不甘,似有解脫,還……似有眷戀。

葉,落了一地,飛了滿天。風中,帶著有瑟瑟的味道,穿過畫扇的發間,也穿過淩羽的發間。畫扇在他的懷中,似乎,從未有過的安詳與寧靜,多年的紙醉金迷一聲色犬馬後的寂寥與落寞,早教她忘卻了昔日真我,直到此刻,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她不是死在了淩風的懷中,那處她一直以為是她的歸屬人的懷中,而是死在這個,親手將她送下森羅的人的懷中!

淩羽,倘若此生得以重來,但願,天不老,得願指間安慰,償還你一生漂泊,得願此生所老,撫平你眉間所蹙。……

黃葉一地,步步皆殤。踏過成末,皆成飛灰!

直到,宮門之處,那一道人影的渙散,一騎紅塵答答而至,正麵迎來。但見那馬上之人,神情之間的匆促,隱有擔憂,。望見遠遠而來的淩羽,馬上之人釋然的一笑,縱身而下,飛也奔似的,跑到了淩羽的身旁。

隻是,在那距離有十步之遙的地方,他卻停了下來。怔忡的,眼中飽含不信。“淩羽……”他怔怔的喚著。

但隻見淩羽,似是冇有見著淩風一樣,還是空洞著的,懷抱著畫扇,朝著天子殿中去。“四弟?……”淩風叫住了淩羽,“畫扇她?……”

淩羽回了頭,望了淩風一眼,凜冽的一笑,一如他平常的那般,“她冇事,……”淩風見到淩羽此樣,心中的忐忑更是不安,“你怎麼了?……”

“你終於來了呀!”淩羽感慨道:“可是,你終究還是冇能見她最後一麵!”

最後一麵,淩風大驚,“你說什麼?”他攔在陵羽的身前,欲伸手前去,接過他懷中的畫扇,卻被淩羽冷冷的彆過了身。此樣,卻叫淩風大吃了一驚,在淩風的印象當中,淩羽還從未如此的對過他。

他垂下了頭,望著那一如熟睡了一般的畫扇,冷冷吼出聲來,“告訴我,她怎麼了?”

“死了……”淩羽實言相告,眼神中,儘是空洞的,嘴邊,卻帶著一股笑,莫名的笑,隻是這笑1,卻比那哭,還要來得更加的難看。

“你騙我……”淩風聞言,臉色為之一變,卻也怔忡在當處,伸出手,對著淩羽道:“把她交給我……”

淩羽淒慘的臉色,顯得蒼白,道:“不,不能交給你……”

“她是我的女人……”淩風大喝。

“她是我的嫂嫂……”淩羽則是以更大的聲音,覆蓋去了淩風的恐嚇。“天該笑,我們兄弟倆,也有如此針鋒相對的一日。”

“你害死的她?”

“不錯!”

“為什麼……”淩風一把拽起了他的胸襟,抬拳而下,一拳重打在淩羽的臉麵之上,一道血色縱橫,便如此的,一點點的,從嘴角邊處,慢慢淌染而下。

“你要怪,就該怪父皇,他也該清楚,……”淩羽道。隻是,這話還未說完,淩風便幽是一拳重落,這一下,卻見抱著畫扇的淩羽,給生生的打退了數步,跌坐在地。就連在懷中的畫扇,也未能幸免的,拋落在地!

“畫扇……”淩風扶之不及,卻被淩羽搶先了一步,依舊橫抱在懷中。

“放開她!”淩風喝令。

然而淩羽,卻始終的那副模樣,在淩風所認識的淩羽,他是從未有過如此般的頹廢的。

“這裡不適合她,我要帶她走!”

“就算帶,也不應該由你去帶!”淩風生冷餓製止了他。

淩羽卻是一笑,“你還有未完成的使命啊!”

“住口!”淩風喝住。

孰料,淩羽卻是以更嚴厲的語氣喝住了淩風,“該住口的是你!”他無奈的苦笑,“你若是早接受你該接受的使命,她也不會無辜的為你送命,你隻是個懦夫,一個逃兵。該屬於你的事,你隻知道一味的逃避,你以為這樣就行了嗎,不行,誰都不會放過你,包括我。”

淩羽再次無奈的苦笑了起來,轉身而去,卻是喝著畫扇剛才借酒當歌的那幾句話,“……彆,彆,彆,彆故地,叫你樂不思蜀,死呀死呀,在中洲!快啊快啊快啊,快快換大鬥,一醉方得,方得萬事休,萬事休……”

“叫你樂不思蜀,死呀死呀,在中洲……”

聲音,在淩風的耳中,遠遠的飄散,“三哥,彆讓畫扇白死,把該屬於你的,要回來吧!”淩羽最後的話,卻是這樣說的!

……

如果滄海枯了,還有一滴淚,那也是為你空等的一千個輪回。驀然回首中,斬不斷的牽牽絆絆,你所有的驕傲,隻能在畫裡飛。

大漠的落日下,那吹蕭的人是誰?任歲月剝去紅裝,無奈傷痕累累,荒涼的古堡中,誰在反彈著琵琶,這等我來去匆匆,今生的相會。————飛天

一管蕭,吹遍落日黃昏處。、

但隻見,黃沙遍飛,一抹白衣勝雪,翩翩絕袂,風乍獵,吹揚起白衣若鴻,驚一回首,隻在闌珊之處,那荒涼的容顏之上,偶有一絲遺憾,冷卻花容,失色之餘,淒美一笑,便在風雨中,次一笑,一生當足夠矣。

“你後悔嗎?”那抹白衣勝雪,幽幽的歇下了唇邊玉蕭,對著冷坐牆頭之上的那男子,幽幽道來。

“人生冇有後悔可言,即便悔,也是不悔!”那男子這樣回答那白衣女子。

女子似乎,冇有想到,他回是那樣的一答,:“如果,能讓你重來,你還會如此做嗎?背棄你的親人,背棄你的兄長,讓他獨自一個人,去承擔所有的責任……”

男子冷冷的凝眉,似乎在思量著,但神色之中,卻有著異常的決絕,道:“會,哪怕重來一百次,一千次,我也會這樣做,這是他該去做的!”

女子聽到他這樣的回答,似乎在笑,笑愚,笑癡,她輕言道:“何苦,何必呢?”

“是啊,何苦,何必呢?”男子反問,轉過頭處,卻再也不見那女子的白衣勝雪,取之而代的,是黃昏落日下,那抹黃昏勝血。男子的笑意,依舊無限的在臉上擴展著,望著天邊之處,似乎,那才是歸,道:“畫扇,你呢,你後悔不?你本該有機會,再見他一麵的,可是你為什麼,偏偏也是如此的決絕呢?”

那男子一笑,道:“其實,誰能比你看得更透呢?”他頓了頓,轉望向宮闕處,“這一賭啊,父皇是一敗塗地了,最大的贏家,還是你啊!我還得感謝你,肯這樣成全於我!他是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隻是你呢?……”他冰冷的眉間,似乎在悄悄的融化,“你幾時才能回來,我的嫂嫂!”

迎風去,那抹俊顏在夜色的襲擾之下,漸漸的,無了顏色,隻是那風中低語,依舊簌簌,款款而落。

清寒鉤,漸上西樓,但見月漉煙波之處,深情徘徊之地,那女子的白衣勝雪,此刻依依,似在等待,也似在呼喚,映落城牆之上那男子的眼眸之中,兩人皆是會心的笑。

“這一局,還是我贏了啊!”清寒夜,一句輕吟,隨著風,傳送著。

“是的,你贏了!”城牆之上的那男子,也隨著風的傳來,輕吟出如此的一句,似是在應喝,但更像的是,在安慰。

天人隔絕之處,那抹笑,依舊,迎風招展!(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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