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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徒虐

2025-05-15 作者: 鹹池

第十章

徒虐

此中情,當作天涯路;麵相逢,卻在為難處!

曾幾何時,在畫扇心中,也曾如此的渴望過一次這樣的重逢,卻未曾料,又是此景,又是此地!或也曾對己言,此情不過一夢曇花,歡場女子,所承之客,數之何儘,他,亦不過是那眾多過客中之一而已。

但,此念百念,終究還念!任她如何斷之,卻始終夢魂纏繞,日牽夜掛,終究難耐心中那抹切切殷盼,總如夢魘,緊扣心底那絲脈脈青弦,就隻為,夢中那句滿注情與愁的“淩郎”一喚。

“此畫,不賣……”萬千柔情百轉,千回夢憶,終究被這一句冰冷,生生打破。蕭郎何絕,竟致如此相對無言之地。

“你……”在旁的邢良,卻又何曾被人如此拒絕過,從來所到之處,無不千依百順,何況如今,眼前的,不過一個賣畫的,竟也囂張至此。

正待在旁的邢良欲發飆之時,在旁的畫扇卻開聲了,“為何不賣?難道你的畫,還得你看得順眼的,才能賣出不成?”她故意說得輕蔑,心中,卻不知自己為何要如此與他周旋。

誰知,那淩風卻咧嘴一笑,道:“你說對了,我的畫,隻賣給我覺得順眼之人!”他望了一眼旁邊的邢良,又是一笑,極為不屑,卻道:“你就是剛才在西閣之上,為博美人一笑,而散儘千金的那位公子爺吧?”

如此說法,在邢良耳中聽來,自是當成了阿諛般話語,畢竟,能為其博得美人一笑而將千兩黃金儘數倒入湖中且不喊一聲冤的人,如此闊綽,確實值得炫耀一番了。隻不過他不知道的是,在旁人看來,他不過也是一個紈絝子弟,浪蕩煙花叢而已。

卻見邢良撇了撇嘴,煞是威風一般,走近淩風身前,一手搭上他的肩,道:“算你小子識相!……這樣說來,那你就該識相點,隨便開個價,把這畫賣給這位畫扇姑娘就得了,你開多少錢,本公子絕對不會眨一下眼的。”

畫扇望著邢良的這副嘴臉,此時此刻,卻是說不出的厭惡。紈絝子弟,她自是見多了,但如此般自大狂妄之輩,倒是少見,卻也令人徒增更多反感而已。

然,淩風何許人也,又怎會被他這般氣焰淩駕於上。淩風心知,而在旁的畫扇,自也是肚明。隻是誰,都不將此事戳破,儼然看著現在在麵前作威作福的邢良自說自唱,仿佛看猴戲一般,令人不屑一顧。

修長的手,一把搭上邢良此刻放在他肩上的手,道:“如此說來,公子是對在下的畫,勢在必得了?”語罷,淩風用手,在剛才邢良的手搭過之處,輕掃了幾下,此樣絕然,卻無比瀟灑。抬首一望,笑:“隻不過你未必把人都看扁了,今日,我還真不做你這一生意。”說罷,轉身去,就連對再旁的畫扇,都不再流連一眼。

徒身過,一抹清風,略帶書香酒氣,渙散入鼻。

“等等……”畫扇叫喚,“淩風……”

邢良怔了住,“你,……認識他?”

卻見淩風,並無回頭,依舊步伐瀟灑,信步朝前。一隻手,搭上腰間酒葫蘆,一口飲下,望著背影,何等蕭瑟。

難道,當真連一眼也懶得再看她麼?望著淒淒背影,畫扇心道。

難道,當真連一處忘記她的地方,都冇有嗎?喝著壺中苦酒,淩風苦笑。

“站住……”畫扇一喝,衝到他跟前,與之相凝,問:“這就是你麼?當真絕情,當真瀟灑啊!”夜夜相思,隻等著臨風一見。卻不想,當真一見之時,卻是如此境地,相望不相識,相識不相知!

一滴淚,自她的頰,緩緩流落。

淩風的手,幾乎,忍不住了的,壓抑不住心中的那股衝動,一想上前,為她拭去所有煩愁,隻是,那夜風流,那夜的尷尬,尤然在目。他,依舊不是她的歸屬。一隻手,就如此的,呆凝在側。

畫扇一笑,帶著淚的笑,似是絕望了的,眼神中儘是空洞,“枉費我,朝思暮想,你不值得,真的不值得……”咽咽聲落,她望了一眼他手中卷軸的那幅畫,淒淒一笑,儘傾人心。她道:“……等閒易變,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你錯了……”淩風望著她此刻的決絕容顏,沙啞著聲道。一股酒香,緩緩溢出,就一如,他倆頭次相見一般,隻是此刻,他未酩酊,卻早心醉,醉死……“未曾相牽,何談易變。我淩風,從來都冇對你有過任何感情,一如你所說,歡場作秀,何必當真!”

淚,再度流落;笑,依舊如花!隻是憑添幾許淒涼,幾許哀。她四下環顧著自己的衣裳,卻對著淩風道:“不要,求你不要……不要濕了我的衣裳,真的……我求你……”

淩風擰眉,全是不解。“你在說什麼?”

“你不要好不好!”畫扇一句大呼,哭喊出了聲,卻也一時氣急,伸*過他手中的畫,高舉過頂,抬向天處,前後一撕,頓時各半。她哭了,啜泣著道:“我雖是歡場女子,卻不是你所能欺侮的……”

“畫扇……”手,終於按耐不住心底的渴望,悄悄撫上她的臉。

“彆碰我……”一句聲嘶,畫扇撥開了他的手。而一直在遠觀望的邢良,見此刻淩風的手欲蓋上畫扇的頰,自然妒火中燒,朝他聲喊:“好你個賣畫的,看你一派斯文,卻不想這般淫穢,調戲我的女人……”說罷,他一聲吩咐,“給我狠狠的打……”身後一班跟班,頓時蜂擁而上。

他的女人!

淩風隻怔在當處,久久不語,直到邢良手下到身側之時,無數拳雨落在他的身上,他也似感受不到了一般,心中,隻有那句:他的女人!

他不是不知道,她畫扇,隻是個青樓女子,人人皆可資之。可是,為何,心在痛著,為那句話而痛著,除他之外,她還在其他男人身下,數度承歡。

他在痛,她也在痛,那一滴溫熱流過臉頰,她似瘋了的一般,衝到他畫攤前,將擺放在桌上的畫,一幅幅的,將其撕裂,拋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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