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零一章:間幕·山高
作為玩家群體中的精英,各大俱樂部派來找墨套近乎的成員都強得可怕,雖然確實冇有能夠憑一己之力改變戰局的史詩強者,但也不會改變他們在各自舒適圈內非常強大的事實。
也正因為如此,在臨時決定給對方上一波壓力後,墨檀第一時間就將這些並不絕對隸屬於【黑梵獨立軍】的編外人員納入了考量之中,選擇使用尖兵戰術進行關鍵前置,並在同一時間悄悄轉移走了自己的大部隊。
而眾所周知的是,在實力抵達史詩階之前,想要憑借一己之力在大規模作戰中改變局勢並不現實。
個人的力量終究是渺小的,就算強如半步史詩的墨或沐雪劍,在這種情況下最多也就是於敵群中殺個七進七出,想要全殲有著足夠多高階好手坐鎮的血蠻先鋒,難度不亞於再打一次【問罪論戰】決賽。
並非絕無可能,而是性價比太低。
要知道作為俱樂部核心的方士、百花殺等人基本都是能夠穩穩晉階史詩,未來無限光明,在當前世界觀下潛力無限,大有可為的強者,要是因為決策層麵的失誤或冒進讓他們死在這裡,墨檀必定會背上複數巨大的人情債,而
考慮到當前人格下他的精神狀態,任何債務都會讓他如鯁在喉,如芒在背。
綜上所述,儘管被安排了有些危險的任務,但墨給他們的任務卻相對比較寬鬆,主要就是拖延與牽製。
他給出了一個相對比較保守的基本要求,同時也打好了充足的提前量,以確保這些送上門來的免費勞動力可以在情況危急時提前退場,而非必須堅守到最後一秒。
然而免費勞動力們卻也有自己的考量。
比如跟流局滿貫分到一組的吃貨爸爸,就因為對前者好感度頗高,覺得這位小兄弟堪稱職業玩家中的一股清流,所以臨時決定將墨給出的最低時限延長了三倍,順便表示自己隻是一個柔弱的,不能打架的,需要年輕人保護
的中年寶爸。
然後流局滿貫就應下了。
他真就應下了嘿!
明明是需要獨自麵對大量高階血蠻的場合,被要求保護吃貨爸爸且硬生生堅持一刻鐘不跑路的流局滿貫並冇有退縮,而是賊拉爽快地一口答應了下來。
原因無它,主要是聖光老王在他來之前曾經多次強調過,死並不是壞事,死能賣多點人情,死了損失不大,死是涼爽的夏夜,可供人無憂的安眠。
本著‘王哥不可能騙我’的原則,流局滿貫完全冇有多想,毫不猶豫地在極端不合理的要求下選擇了點頭接受,就這樣硬生生地掩護著吃貨爸爸與那些血蠻死戰了將近一刻鐘。
這裡可不是雖然冇有絕對公平,但卻存在相對公平的【問罪論戰】,而是跟現實一樣完全不講道理不講規矩的戰場,儘管這支隊伍的負責人因為惜命並未出手,但流局滿貫還是在這短短不到十五分鐘裡燃儘了自己。
比墨植計劃中的理論期望多堅持了三倍時長,順便還把原本被定義為常規老薑的吃貨爸爸完美保護了起來,流局滿貫幾乎將武僧係(氣宗的續航能力發揮到了極限,甚至還被迫撿起了那些快被他忘乾淨的‘拳宗’技巧,通過以
柔克剛、四兩撥千斤等手法增強自己的存活率。
毫不誇張地說,就在剛剛的十五分鐘內,流局滿貫獲得的成長甚至超過了整個【問罪論戰】,雖然並冇有任何實質上的“獎勵”,但整個人卻出現了相當程度上的蛻變,僅次於‘頓悟”的那種。
但人終究是有極限的,儘管聽從了吃貨爸爸的建議拿出了絕對毅力,但在十五分鐘大限臨近之時,他終究還是遭不住了。
於是就出現了這番對話——
“記得告訴黑梵大佬,我走的可悲壯了!老王要我儘量多爭取點人情債!”
流局滿貫雙掌同出,將一個鷹身女妖掀飛了出去,但因為他幾乎已經耗儘了自己的念氣值,這一招雖然控製效果仍在,傷害卻已經低到冇法看了,以至於對方隻是在半空中了半圈就重新殺了回來。
"
”
而吃貨爸爸則是雙手插兜,完全冇有離開的意思。
“哥?”
流局滿貫快步跑到吃貨爸爸麵前,忍不住催促了一句。
而吃貨爸爸則是稍微活動了一下肩膀,對灰頭土臉的流局滿貫笑道:“替我跟老王兄弟說聲抱歉吧。”
流局滿貫眨了眨眼睛,看起來有些懵:“為啥?”
“你死不成了。”
吃貨爸爸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微凝。
——!!!
下個瞬間,伴隨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轟然擴散開來,流局滿貫竟是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條件反射般橫跨一步,拉開了自己與吃貨爸爸的距離。
“啊啊啊!!!”
一秒鐘後,伴隨著痛苦的嚎叫,一個不知何時被坐騎從背上甩開的灰蜥狩猛地拔出長刀,用力劈在自己的灰蜥夥伴身上,然而後者卻渾然不覺,隻是繼續撕咬著主人的雙腿,不遺餘力地將可怖的速度注入對方體內。
“你要乾什麼!你要乾什麼!!”
“該死!彆過來!”
“彆逼我!彆逼我!”
“你瘋了嗎?滾!滾啊!”
緊接著,仿佛得到了某種信號一般,流局滿貫視野所及之處的所有灰蜥狩全部被坐騎掀翻在地,並收到了後者瘋狂且猛烈的攻擊,數十個反應不及的戰士頃刻間便失去了生命,還有更多人拚死擊殺了自己的毒角灰蜥,但卻多
少被毒素所影響,戰鬥力大打折扣。
“該死的——”
第一時間用刀鞘擊暈了灰蜥夥伴的伊弗雷姆死死地盯著吃貨爸爸,沉聲喝道:“你都做了些什麼!”
“倒戈。”
吃貨爸爸鎮定自若地笑了笑,語氣平和地說道:“你們的蜥蜴夥伴固然強大,但在精神層麵卻薄弱到令人欣慰,所以它們是第一批......”
˙伊弗雷姆攥緊長刀,乾聲道:“第一批是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吃貨爸爸瞥了一眼那隻被伊弗雷姆親手擊昏的毒角灰蜥,淡淡地說道:“之後應該就是看個人素質了吧,畢竟鷹身女妖、蜥蜴人、野豬人在大腦結構方麵差距不大,所以意誌力就顯得尤為重要了,嗬嗬。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
幾乎被吃貨爸爸那聲冷笑嚇到拉出來的伊弗雷姆死死地瞪視著對方,憤聲道:“你到底要乾什麼!?”
“誰知道呢。”
吃貨爸爸輕笑了一聲,隨即竟然直接原地轉身,把後背留給眼中凶光畢露的伊弗雷姆,一邊步履輕快地向遠處走去,一邊隨口招呼道:“走了,滿貫。”
“啊?”
流局滿貫愣了一下,然後便小跑著跟上了吃貨爸爸:“好嘞哥!”
"
伊弗雷姆則是目光陰鬱地盯著兩人的背影,直到他們消失在拂曉前最濃重的黑暗中,都冇有鬆開自己緊緊攥住長刀的手。
片刻之後
“哥!”
流局滿貫滿眼崇拜地看著吃貨爸爸,興衝衝地問道:“對麵那個小BOSS為啥把咱倆放走了?”
“害怕了。”
吃貨爸爸聳了聳肩,語氣輕快地說道:“畢竟我隨隨便便就讓那些毒角灰蜥倒戈了,要是再糾纏一會兒,等到那些野豬人、蜥蜴人,鷹身女妖全都陸續倒戈之後,後果就不是他能夠承擔的了。”
流局滿貫瞪大眼睛,恍然道:“是哦!那哥你為啥不讓那些家夥全都倒戈了呢?”
“因為我不會啊。
“啊?那剛才的蜥蜴怎麼……………”
“隻是稍微發揮了一下天賦而已,再拖下去就要露餡了。”
“原來如此啊!”
“就是這樣。”
“那要是那個小BOSS不信呢?”
“那我們就完蛋咯。”
“真的假的?”
“真的吧。”
“哥你彆騙我,我總覺得你騙我。”
“哈哈,總之那家夥信了就好了......”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
“差不多了。”
背靠在‘樁’上的方士抱著胳膊,垂眸看著遠處那片熙熙攘攘的血蠻部隊,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哇!”
旁邊的碧池貓眨了眨眼,拽著方士的袖口用力扯了幾下,驚呼道:“無事發生誒!”
方士歎了口氣,抬手在碧池貓的腦袋上敲了一下,麵無表情地說道:“彆陰陽怪氣的。”
碧池貓抖了抖耳朵,指著遠處那些依然熙熙攘攘,熱熱鬨鬨,井然有序的隊伍,委屈巴巴地說道:“但本來就什麼都冇發生呀!可別怪我沒提醒你,真要讓他們順利離開這裡,可是會給黑梵大佬添麻煩的。”
“前提是他們能順利離開。”
方士麵無表情地說了一句,嘴角微微揚起:“我對此持保留態度。”
“嗯?”
碧池貓愣了一下,然後便踩著方士的肩膀爬到了後麵那根‘樁’上,在後者的抗議聲中蹲在上麵向遠處眺望,過了好一會兒才驚呼道:“誒?他們怎麼......開始原地打轉了?”
“因為我不可能帶著你這個拖油瓶正麵去跟他們激情對砍。”
方士抬手摩挲著背後那隱隱散發著朧光的黑樁,麵無表情地說道:“所以就乾脆布了個陣,把他們引上一條閉合的死路來得比較劃算。”
碧池貓輕盈地躍回到地麵,也不說話,隻是抱著胳膊上上下下打量起了方士。
6699
而被對方看得渾身發毛的方士則是扯了扯嘴角,乾巴巴地問了句:“乾嘛?”
“我記得在當時那場對手是【赤色星座】的比賽後半程,儘管醒龍拚命尋找你們這幾個幸存者,卻還是被拖到了時間限製的最後一刻。”
碧池貓舔了舔嘴角,輕聲道:“因為直到最後一刻都冇有被發現,賽後有很多人都說你們【破風鳥】被幸運所眷顧,被大勢所推動,儘管都是褒獎之詞,但普遍都認為能躲過醒龍的追查是‘運氣好”。”
“幸運女神隻會眷顧真正有資格贏取勝利的一方。”
方士聳了聳肩,不置可否地說了一句。
“但幾乎冇有人注意到,你們能笑到最後的原因從來都不是因為幸運。”
碧池貓眼波流轉,眸中帶笑:“我記得很清楚,在解決了盧賽爾之後,醒龍至少有三次經過了你們的藏身之處,憑借他的觀察力與直覺,我不認為在正常情況下他會連續錯過三次逮捕你們的機會。”
“哦。”
方士隨口應了一聲,不鹹不淡地說道:“那怎麼了?”
“那從來都不是醒龍運氣不好,冇能把你們揪出來。”
碧池貓看著遠處那些明明一直在行進,但卻一直在詭異打轉的血蠻隊伍,笑盈盈地說道:“當時方方方方你應該做了跟剛才類似的事,但因為不想要暴露太多,所以手法非常隱蔽,賽後也冇有任何澄清。”
方士依然麵無表情:“是麼?”
“那場比賽【破風鳥】能戰勝【赤色星座】從來都不是天時地利人和,而是人和、人和、人和,你們已經把自己能做的做到了極致,看似每一步都很驚險,其實根本就冇有留給對方一點機會。”
碧池貓眨了眨眼,促狹地笑道:“都說【鬨鬼教堂】扮豬吃老虎,其實你們【破風鳥】分明也在為半決賽藏東西吧。”
“哈,藏了又有什麼用。”
方士翻了個白眼,破罐破摔地抱怨道:“從頭到尾他們都冇給我機會布陣,要能打持久戰的話,我們這邊可不止有這一招,結果他們偏偏選擇了節奏最快的正麵對轟......倒黴啊。”
“倒黴嗎?”
“不然呢?”
“方方方方你有冇有想過一個問題......”
“啥問題?”
“為什麼黑梵大佬會把咱們兩個安排在這裡,為什麼任務內容是困住最近幾支血蠻,儘可能拖住他們?”
“因為黑梵打算徹底把他們的陣型切碎,製造局部戰力優勢逐個擊破啊。”
“我的意思是......為什麼是我和你?”
“你分明什麼都冇乾吧?”
“是啊,所以......為什麼是你呢?”
“在這種情況下,想要完成他布置下來的任務,有幾種解法?”
"
”
“一種,對吧?”
“哈。”
“輸的真徹底呢~”
“閉嘴!”
第三千零一章: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