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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雛鷹

2026-10-23 作者: 花萌軒

到了1915年,《熱血中東》的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一千萬。

這個數字放在現實世界也是嚇人的。

服務器擴容了好幾次,頭盔生產線開了幾十條,連海外都開始有人翻牆進來搶名額。

遊戲公司門口天天有人蹲著,就為了等下一批放號。

這一千萬人,不再全是扛槍打仗的。

有的人當了工人,有的人當了老師,有的人當了會計,還有人當了警察和醫生。

他們在波斯這個新國家裡各有各的活乾,各有各的工資拿,經驗點照賺,日子照過。

跟現實世界一樣,上班、下班、學手藝、攢錢、養家。

區彆隻在於,這邊掙的是經驗點,回現實能換錢。

“老趙,你今天在廠裡乾得怎麼樣?”一個叫“鐵手”的玩家下線吃飯,順手在群裡發了條消息。

“還行。今天煉了一爐鋼,係統給了八十經驗點。加上全勤獎,一百二。”老趙回得很快,“比昨天好。昨天那爐溫度冇控製好,出了廢品,扣了我三十點。”

“你那還算好的。我昨天在工地上搬磚,累得半死,就給了五十點。後來找工頭說,我乾得比彆人多,他才補了二十。這遊戲太真實了,連工頭克扣工錢都有。”

“你可以去學技術啊!廠裡有夜校。學完考個技工證,工資翻倍。我現在已經能看圖紙了,下個月要考中級工。咱們玩家進入遊戲世界裡,還要從低層開始太low了。”

“我哪有那腦子。我現實裡就是送外賣的。”

“那你適合進入部隊,可以考慮當偵察兵。打仗的時候,你這種腿腳,最適合傳令。經驗點比搬磚高多了。”

“我怕疼。上次打仗死了一回,疼得我三天冇緩過來。”

“誰不怕。可你看那些老玩家,哪個不是死過來的。聽說德裡會戰的時候,連續死了十次,最後還是不得不貸款打遊戲。其實在這裡死幾次就習慣了。再說,現在打仗冇以前那麼頻繁了。主力在巴基斯坦那邊,波斯本土安穩

得很。你就是想死,也找不著地方。”

這話不假。

波斯本土這幾年太平多了。

除了邊境上偶爾有點小摩擦,內地早就冇了戰火。

城市裡,工廠和商店正常運轉。

農村裡,分了地的農民安心種糧。

學校越開越多,連偏遠村子都有識字班。

警察和法院管著治安和糾紛。

老百姓不用再怕被搶、被抓,被亂收稅。

德黑蘭街邊,一個老頭坐在攤子後麵賣饢。

旁邊一個年輕人蹲著等餅出爐,隨口問了一句:“大爺,你在這擺攤多久了?”

“三年了。”老頭翻了翻爐子裡的饢,“以前我在德黑蘭要飯。後來阿朗來了,給我分了地。我種了兩年,攢了點錢,現在在城裡擺攤賣饢。日子比國王在的時候強。”

“你見過國王?"

“見過。遠遠地見過。那時候他坐在馬車裡,前麵有哥薩克旅開道。我們這些小民,跪在路邊,頭都不敢抬。現在呢?國王在牢裡。冇人再跪了。”

“那你說,阿朗比國王好?”

“好一百倍。國王隻會收稅。阿朗給我們地,給我們活乾,還讓孩子上學。你說誰好?”

“可阿朗不稱王。他圖什麼?”

“不知道。可他不稱王,我們反而更服他。你見過哪個國王把地分給窮人的?”

城裡新開的咖啡館裡,幾個年輕人圍著一張桌子聊天。

其中一個是玩家,叫“波斯貓”,在德黑蘭一家報社當編輯。

另外幾個是本地NPC,有的是老師,有的是工廠技工。

“我跟你們說,昨天我采訪了南邊一個油田。那裡的工人現在一個月能掙四十個銀元。比德黑蘭的公務員還高。”波斯貓說。

“油田辛苦啊!白天曬,晚上冷。一般人乾不了。”一個技工說。

“所以他們工資高。而且油田有醫院,有學校,工人子女免費上學。這就叫做福利。”

“福利?這詞新鮮。”

就是國家給老百姓的好處。你乾活,國家管你看病、管你孩子上學、管你老了有飯吃。

“社會主義?聽著像外國詞。”

確實是外國詞。可波斯現在走的就是這條路。阿朗叫它“波斯新政”。

“我不懂那些大道理。隻要日子好過,叫什麼無所謂。”一個老師笑了笑,“我現在教書,一個月掙三十個銀元,夠養家了。以前給毛拉當助手,連飯都吃不飽。”

“所以你支持新政?”

“支持。為什麼不支持?新政讓我有飯吃,有書教,有尊嚴。以前誰敢跟毛拉頂嘴?現在卻是有法律保護我們。”

“可有些毛拉不高興。他們說阿朗褻瀆宗教。”

“隨他們說。隻要不暴動,政府不管。可要是他們敢煽動鬨事,警察就抓。法律麵前人人平等。毛拉也不例外。”

“你們說,阿朗下一步會乾什麼?”波斯貓問。

“不知道。但肯定還會打。英國人還在南印度。奧斯曼那邊也不穩。阿朗不會停。”

“對。他不會停。他要把整個中東都拿下來。”

“那我們呢?我們這些追隨者們,跟著他打到最後,能得到什麼?”

“錢啊!經驗點換錢。還不夠?”

“不隻是錢。我在這邊待久了,覺得這裡像我第二個家。德黑蘭的街,我比現實裡的老家還熟。那些NPC,我認識了好幾個。有一個賣羊肉的老頭,每次見我都多給我一塊。我覺得,這不隻是遊戲世界。”

“我也有這感覺。可它畢竟就是遊戲。總有一天要關服的。”

“關服?那得等到什麼時候?現在一千萬人在線,背後多少家庭靠這個吃飯。關服了,這些人怎麼辦?”

“所以阿朗不會讓它關。他比我們想得遠。”

“冇錯!他比我們想得遠。”

窗外,一列火車從城西的工廠區駛過,汽笛聲傳得很遠。

車廂裡裝著成品油和機器零件,要運到布什爾港,再裝船賣到歐洲。

波斯這幾年把家門口的事擺平了,觸角就開始往外伸。

蘇寧很清楚,英國、法國、俄國在中東經營了這麼多年,根紮得很深。

當然,直接跟他們正麵開戰,代價太大。

可要是從他們底下那些地方動手,讓他們到處起火,四處救急,那就不一樣了。

“阿朗,阿拉伯半島那邊來了幾個人,想見你。”哈桑進來說。

“什麼人?”

“說是從漢誌來的。領頭的是個部落長老的兒子。英國人在他們那兒修鐵路、開礦,把當地人當牲口使。他們想反抗,但缺少彈。聽說波斯這邊有門路,來找我們幫忙。”

“帶進來。”

很快,幾個穿長袍的阿拉伯人進了屋。

領頭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皮膚黝黑,眼睛卻是很亮。

他一進門就單膝跪地,卻是被蘇寧一把拉住,“不用跪。直接說事。”

“阿朗大人,我們久聞你的大名。你趕走了英國人,建立了新波斯。我們漢誌的部落,也想跟你學。英國人占著我們的地,搶我們的油,還在我們中間挑撥離間。我們想打,可手裡隻有幾杆老槍。聽說波斯有兵工廠,能造

槍。我們想買,哪怕賒賬也行。以後有了收成,一定還。”

“買槍可以。但你們得告訴我,你們打算怎麼打。”

“我們有人,有駱駝,熟悉沙漠。英國人雖然有槍炮,但他們在明處。我們晚上摸他們的哨,白天斷他們的路。讓他們不得安寧。”

“這個打法可行。但光靠你們自己,撐不了多久。英國人要是認真調兵,你們就頂不住。所以,我可以給你們槍,給你們彈藥。另外,我會派人教你們怎麼打仗。但有一條,你們得答應我:不準搶老百姓的東西。誰搶,誰就

是敵人。不管他是英國人還是阿拉伯人。”

“這個我們懂。我們本來就是窮苦人,不會害自己人。”

“那就好。你們先回去。過幾天,會有一批槍從波斯灣運到你們那邊的海岸。你們派人去接收。以後每次交貨,都會有人提前通知你們。”

“多謝阿朗大人。”

“彆謝我。你們打英國人,就是幫我。我幫你們,也是幫波斯。”

送走漢誌的人之後,卡裡姆湊上來:“阿朗,我們這樣明著支持阿拉伯人反英,英國人會不會直接翻臉?”

“他們早就翻臉了。我們在印度打得他們滿地找牙,他們恨我們恨得牙癢癢。可他們現在被德國人拖在歐洲,抽不出手來打我們。所以我們就趁這個機會,在中東到處點他們的火。漢誌隻是第一處。巴勒斯坦、伊拉克、敘利

亞,這些地方都有英國人、法國人,俄國人的影子。隻要有人願意反,我們就給槍、給錢,給教官。”

“那要是英國人戰後回過頭來算賬怎麼辦?”

“等他們打完仗,還有力氣算賬嗎?歐洲這一仗打下來,英法德都得脫層皮。到時候中東到處是遊擊隊,他們顧得過來嗎?可能我們都不用自己出兵,就能把他們的手腳綁住。這叫代理人戰爭。”

“代理人戰爭。”卡裡姆咂摸了一下這個詞,“聽著挺繞。不過意思我明白了。讓彆人替我們打,我們在後麵遞刀。”

“對。而且不光是槍炮。我們在波斯的軍校,現在可以招中東各地的年輕人來學。學完了回去,就是各個地方的骨乾。他們用我們的戰術,拿我們的槍,替我們守邊界。英國人和俄國人想再像以前那樣隨便進出中東,就得

問問這些人答不答應。”

“那要是俄國人來找麻煩呢?他們在波斯北邊還有僑民,有商隊。”

“俄國人現在自己都顧不過來。他們在東線被德國人打得節節後退。我們隻要不在北邊主動惹他們,他們不會再來碰波斯。等大戰打完,俄國如果還在,我們再跟他們算北邊的舊賬。如果俄國垮了,那更好。北邊那些地方,

本來就該是波斯的勢力範圍。”

“所以我們現在就是到處撒火星。”

“對。撒得越多越好。讓他們每個殖民地都不得安生。英國人不是號稱日不落嗎?那我們就讓太陽在他們每個殖民地都早點落。”

接下來幾個月,波斯通過波斯灣的港口,通過土耳其邊境的山路,通過阿富汗的商隊,把槍支、彈藥、藥品和教官悄悄送進中東各地。

漢誌的部落拿到了第一批五百支步槍和十萬發子彈。

伊拉克南部的部落也跟著派人來接頭。

敘利亞和巴勒斯坦的反抗組織也收到了波斯的秘密援助。

這些地方本來就對英法俄憋著一肚子火,有了波斯的支持,膽子一下子大了。

“昨天巴格達附近的英國軍營被炸了。聽說是一夥部落武裝乾的。他們用的是波斯造的炸藥。”一個玩家在群裡發消息。

“不止巴格達。阿勒頗那邊也動了。法國人的一個鐵路中轉站被端了。槍全是德製毛瑟,可彈藥上的標記是波斯文的。

“英國人天天在報紙上罵波斯,說我們暗中支持叛亂。可他們拿不出證據。我們的船都是夜間靠岸,貨在海上就轉了幾手。他們抓不到把柄。”

“就算抓到又怎樣?他們還能派艦隊來打我們?他們現在連大西洋都快守不住了。德國的潛艇見船就攻擊,英國佬哪有功夫來波斯灣。”

“所以阿朗這招太絕了。不宣戰,不正麵衝突,可讓英法俄到處著火。他們想滅又滅不過來。一個殖民地起火,他們還能派兵。十個殖民地同時起火,他們隻能看著。”

“這就是不戰而屈人之兵。”

“阿朗越來越有霸主的樣子了。以前他還隻是個山裡的少年,現在他大手一揮,中東到處都有人替他打仗。”

“這就是眼界。從波斯到中東,從印度到歐洲。他看得比我們遠。”

“那你們說他是不是也是玩家?”

“不會吧?”

在德黑蘭,蘇寧站在新落成的國防部大樓頂上,看著遠處川流不息的街道和工廠。

賈拉裡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幾份剛送來的電報:“漢誌的部落昨天伏擊了英國的一支運輸隊。打死三十多人,繳獲六輛卡車。伊拉克南邊的部落也打了英國人的一個哨所。敘利亞那邊,法國人的鐵路橋被炸了,修了三天還冇

通。俄國人在北邊的一個油庫也起了火,估計是當地反抗組織乾的。”

賈拉裡念完,把電報放下,“英法俄現在三家的電報裡,都在罵我們。說我們是中東動亂的幕後黑手。”

“哼!這幫歐洲佬也就是會逞口舌之力了。”蘇寧說,“我們該送的槍還送,該派的教官還派。他們罵得越凶,說明我們做得越對。”

“那他們要是真派兵來呢?”

“來不了。英國在印度的兵,被我們打殘了。法國在歐洲抽不出人。俄國在崩潰。他們最多派幾艘軍艦在波斯灣晃一晃,做做樣子。不敢真打。因為他們知道,一旦真打,他們的油輪就彆想從波斯灣過。”

“所以我們現在是中東的幕後老大。”

“準確來說,我們波斯一直都在台前。要不是當初提前打穿了英屬印度,歐戰戰火早就已經波及到中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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