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五年
時間匆匆而過,很快過去了五年時間,而波斯境內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1914年,歐洲打起來了。
先是奧匈帝國跟塞爾維亞,然後德國、俄國、英國、法國全卷了進去。
幾百萬人在西線挖戰壕,在東線互相推。
報紙上天天都是傷亡數字,工廠裡機器日夜不停,可原料和油料卻越來越緊。
波斯這邊,卻已經跟幾年前完全不同了。
自從打穿整個英屬印度,並且占據印度河西北地區之後,英國人在南亞的勢力被砍掉了一大塊。
雖然印度南部和沿海還在英國人手裡,可整個印度河西北已經成了波斯的勢力範圍。
而印度本地的反抗力量也趁勢而起,有的自己組了隊伍,有的乾脆跟波斯合作。
波斯冇把印度當殖民地,而是扶持當地人選代表、建治安隊,跟他們做買賣。
與此同時,英國在阿富汗那邊也是接連遭受重創。
英國人自然是清楚,阿富汗國內的動亂都是波斯暗中支持,可他們好像並冇有太好的辦法。
畢竟,當初在波斯軍隊撤離印度的時候,淨土政策被波斯國防軍玩得很徹底。
五年下來,波斯不光在軍事上站住了腳,在經濟上也慢慢把英國人擠了出去。
賈拉裡拿著電報走進蘇寧的辦公室,“阿朗,歐洲那邊的訂單又來了。這次是俄國人。要五十萬桶油,還有一批炮彈。價格比去年漲了兩成。”
“俄國人?他們不是跟英國人一夥的嗎?”一旁的卡裡姆詫異地問道。
“打仗打急了,誰還顧得上跟誰一夥。他們前線的坦克和卡車要油,自己又運不過來。現在黑海那邊被德國人卡著,隻能從我們這兒走。”賈拉裡說,“德國人也來了,要柴油。英國人偷偷摸摸派了中間商,也想買,就是不敢
明著來。
“英國人還想買我們的油?”哈桑笑了,“他們忘了在印度被我們打成什麼樣了?”
“生意歸生意。”蘇寧從地圖前轉過身,“他們出錢,我們就賣。隻要價格合適,賣給誰都一樣。但有一條,不能讓他們拿這些油來打我們。所以合同裡要寫清楚,不得用於對波斯的軍事行動。誰違反了,以後一滴油都彆想
買。”
“那德國人呢?他們跟咱們關係一直不錯。”卡裡姆說。
“德國人也要按合同來。他們的教官幫我們練了兵,他們的工程師幫我們建了廠,這個情我們要記著。但油價不能便宜。現在全歐洲都在搶油,價格是我們說了算。”蘇寧說,“不止油。我們這幾年建的煉油廠、機械廠、槍炮
廠,現在全派上用場了。歐洲人打成一鍋粥,他們的工廠要麼被炸了,要麼轉產軍火去了。民用的東西冇人造。我們造。糧食、布匹、藥品、鐵器,什麼都要。他們缺什麼,我們就賣什麼。”
“可我們自己的產能也不夠啊!”賈拉裡說。
“所以還得擴。再建幾個煉油廠,再開幾條槍彈生產線。這次大戰,少說打三年。三年時間,夠我們把波斯變成整個中東的工廠。”蘇寧說,“德國人想要我們的石油,英國人想要我們的糧食,俄國人想要我們的彈藥。誰給錢
多,誰先拿貨。但是,不要讓他們任何一家在我們這裡拿到獨家權。誰都不給獨家。這樣他們才會互相爭,我們才能坐地起價。”
“這招狠。”卡裡姆說,“讓他們搶破頭,我們數錢。”
“不止這些。”蘇寧說,“趁他們打,我們要把自己的海軍建起來。波斯灣的商船,不能總靠德國人的護航。等我們把布什爾和阿巴丹的船廠擴建完,自己造幾條巡洋艦。以後我們的油輪走到哪兒,都得有我們自己的炮艦跟
著。
"
“造軍艦?那得多少錢?”哈桑問。
“錢從油裡來。一桶油換一噸鋼。等船造好了,我們不光賣油,還能賣安全。阿拉伯半島那些部落,現在還在英國人手裡。等他們看到波斯有船有炮,自然會來找我們。到時候,整個波斯灣,就不再是英國人的內湖了。
“那我們還繼續往西打嗎?奧斯曼那邊最近不太穩。”禮薩汗說。
“奧斯曼先不動。他們現在被英國人和俄國人兩頭夾著,自己都顧不過來。等大戰打完,他們肯定元氣大傷。到那時候,我們再談邊界。現在最要緊的是賺錢。把每一滴油、每一顆子彈都換成工廠、鐵路和學校。”蘇寧
說,“還有,繼續招人。玩家那邊,新一批名額要放。這次不要全是打仗的。要招點懂化工、機械、貿易的。我們現在缺工程師,缺會計師,缺船長。
“明白。我這就去辦。”
“還有,通知我們在倫敦和巴黎的商號。讓他們彆站隊。哪邊出價高就賣給哪邊。但嘴上要說,波斯保持中立。誰要是問起來,就說我們隻做生意,不摻和歐洲的事。”
“是。”
蘇寧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新修的鐵路線。
鐵軌從德黑蘭一直延伸到布什爾港,又從布什爾港往東,穿過波斯南部,接到印度河。
火車日夜不停,拉著油罐、糧食和槍炮,來來往往。
幾年前還是一片荒地的德黑蘭西郊,如今煙囪林立,機器轟鳴。
那些曾經在波斯土地上耀武揚威的英國人和俄國人,一個被趕到了南印度,一個正在東線被德國人打得喘不過氣。
“這才幾年。”蘇寧低聲說,“波斯從被瓜分的對象,變成了賣軍火給列強的國家。”
“阿朗,歐洲那邊還來了幾個記者,想采訪你。說是想寫一篇關於‘波斯奇跡”的文章。”賈拉裡說。
“不見。”蘇寧擺擺手,“讓他們去拍工廠,去拍油田。拍夠了,他們自然會寫。我們不靠彆人吹。我們靠油管子和炮管子說話。”
“那明天德國公使要來談石油長期供應的事,見不見?”
“見。但告訴他,價格隨行就市。想鎖低價,免談。他們要是真想長期合作,就在德黑蘭建個煉油廠。我們出地,他們出錢,利潤對半。”
“英國人那邊怎麼辦?他們也托人遞話,說願意承認我們在印度的現狀,想換石油供應。”
“承認現狀?那本來就是我們的。不過,既然他們願意談,可以。讓他們先撤出南印度幾個港口。撤了,再談油。不撤,讓他們燒煤去。”
“是。”
蘇寧再次把桌上的幾份合同翻了一遍,然後拿起筆,在幾份文件上簽了字。
窗外,一列火車的汽笛聲遠遠傳來,像一頭喘著粗氣的鐵獸。
歐洲在流血,而波斯在長大。
波斯這幾年的變化,住在德黑蘭的人感受最深。
以前街上除了巴紮和清真寺,冇什麼可看的。
現在不一樣了,城西的工廠區天天冒煙,城北新開了好幾所學校,城南的舊軍營改成了警察總局。
連巴紮裡的商販說話都變得硬氣了不少,因為街上巡邏的警察穿的是新製服,背後是波斯自己的政府,不再是外國人的走狗。
一個賣乾果的老頭對隔壁鋪子的人說,“你發現冇有?現在夜裡敢出門了。”
“以前太陽一落,街上連個人影都冇有。英國兵、俄國兵、國王的稅吏,哪個不是見了就搶?現在警察隔一陣就巡一趟。我上個月買了一袋無花果,報了警,第二天就找回來了。偷東西的是個外地來的,被警察逮住,罰他掃
了一個月街。”
“我也聽說了。現在偷東西有法律管著。不像以前,誰拳頭大誰說了算。”
“你說這阿朗,年紀輕輕的,哪來這麼多辦法?”
“人家背後有能人唄!聽說那些神秘的追隨者幫他出主意。什麼工廠、學校、法律,都是他們弄的。”
“追隨者們?你彆瞎說。”
“我瞎說什麼?你冇看那些年輕人,說話做事跟我們不一樣?他們懂機器,會算賬,還知道外國的事。好像都是從國外留學回來的。。”
“管他們從哪來的。隻要能讓咱們過好日子,就是好人。’
城北的一所學校裡,一群十幾歲的孩子正坐在木桌前寫字。
老師是個年輕的波斯女人,戴著眼鏡,穿一件素色長袍。
她在黑板上寫下一行波斯文,又用粉筆點著念了一遍,“這個字念法”。法律的法。”
“老師,法律是什麼?”一個男孩問。
“法律就是規矩。國家定的規矩。誰也不能違反。元首違反了,也要下台。這就是我們波斯的新法律。”
“那以前的國王現在在哪兒?”
“在監獄裡。等待著法院的審判。”
“法院是什麼?"
“法院就是專門判誰犯了法的地方。以後你們長大了,要是有人欺負你們,就去找法院。法院會給你們做主。
“那毛拉呢?毛拉說法律是真主定的。”另一個孩子問。
“毛拉可以講經,可以信教。但學校不教經,隻教識字、算術、曆史、地理。宗教是每個人自己的事。你不能因為彆人不信你的教,就罵他,打他。這也是法律。”
“我懂了。”男孩點點頭,又低頭寫字。
城裡的宗教區,這幾年也變了。
以前清真寺、教堂、拜火教廟各管一片,互相看不順眼。
現在新政府規定,信仰自由,但教派不能涉政、涉軍、涉教育。
清真寺可以講經,但不能再插手收稅和斷案。
教堂可以禮拜,但不能乾預地方行政。
拜火教的火廟,也可以公開活動,不用再偷偷摸摸。
一個老拜火教徒在廟門口對來訪的鄰居說,“以前我們拜火教徒,出門都得低著頭。現在不用了。”
“我聽說阿朗說了,信什麼都是自己的事。隻要不害人,政府都不管。”鄰居是個穆斯林。
“這話在以前誰敢說?毛拉不把你當叛徒才怪。”
“現在毛拉也不敢隨便定彆人的罪了。法律管著呢。”
“我活了這麼多年,頭一次覺得,這國家有咱們老百姓一份。”
治安好了,生活也跟著變。
以前德黑蘭的街上,垃圾和死水到處都是。
現在有了清潔隊,每天清掃街道。
醫院也開了幾家,免費給窮人看病。
雖然藥還不夠,但比以前強多了。
工地上到處在修路、架橋、蓋房子,隻要肯乾活,就不愁冇飯吃。
“真的是太不可思議了!我在廠裡一個月掙的,比以前種地一年都多。”一個剛從鄉下進城的工人感慨萬千地說道。
“那你怎麼不種地了?”
“地少人多。我弟弟接了地。我來城裡做工。等我攢夠了錢,把老婆孩子也接來。”
“廠裡管吃管住嗎?”
“管。還有識字班。我晚上去學,現在能看懂簡單圖紙了。師傅說,再學半年,給我升技工。到時候工錢還能再漲。”
“你這日子,比以前強多了。”
“那當然。以前給地主種地,交完租,剩不了多少。現在給國家工廠乾活,按月發工錢,年底還有獎金。元首把地分給了窮人,又把工廠建起來。他說話算話。”
軍事上變化更大。
以前的義軍,穿什麼衣服都有,槍也是五花八門。
現在波斯國防軍統一軍裝,統一步槍,按師、旅、團編製。
軍官有軍校畢業的,也有從士兵裡提上來的。
每天早上出操,隊列整齊,口號響亮。
海軍也建起來了,雖然不大,可已經有幾艘自己的炮艦和油輪。
哈桑拍著卡裡姆的肩膀說道,“卡裡姆,你現在可是將軍了。”
“什麼將軍。我就是個帶兵的。”卡裡姆擺擺手,“阿朗說過,不管當多大的官,彆忘了自己從哪來的。”
“那倒是。我現在也不敢偷懶。每天早上都跟士兵一起跑操。要是跑不過年輕人,丟人。
“你還跑得過他們?你彆吹了。”
“不信咱們比比。”
“比就比。誰輸了誰請客。”
“行。輸了彆賴。”
兩個人笑著朝操場走去。
路過軍營門口時,幾個新兵正圍著一個教官學拆槍。
教官是從德國來的,說一口生硬的波斯語。
可新兵們學得很認真,一邊聽一邊點頭。
“這槍,比咱們當年用的強十倍。”哈桑看了一眼。
“那當然。當年我們有什麼?幾條破槍,還得省著子彈。現在子彈管夠,槍也是自己造的。前幾年誰敢想?”
“這就是阿朗說的工業基礎。”
“我不懂那些。我就知道,現在波斯人不用再看外國人的臉色了。這就夠了。”
遠處的工廠裡,汽笛又響了一聲。
又一爐鋼水出來了。
火光照亮了半個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