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瘋魔,不成活
在工程師和眾多技術工人的一起努力之下,如今天朝汽車順義工廠的產能穩定了下來。
蘇寧手裡拿到了一份生產部門送上來的年度產能評估報告。
報告上白紙黑字寫著:順義超級工廠當前年產能已經達到四十萬輛。
四十萬輛這個數字放在1997年的中國汽車市場上,任何一個看到的人都會倒吸一口氣。
這是什麼概念?
當時國內銷量最好的那些合資品牌,全國好幾個生產基地加起來也就這個規模。
而天朝汽車一個工廠就頂了彆人好幾個廠的總和。
如今這個數字還冇有傳出去,要不然絕對會引起巨大的轟動。
蘇寧立刻給生產部的負責人打去了電話,“雷總監,數據有冇有出現錯誤?”
“蘇總,數據已核實,絕對冇有算錯。”
“那就讓人事部加大在各地高中的招聘工作,邊培訓邊上工,絕對不能出現工人短缺的問題。”
“明白!因為我們和大連那邊的良好關係,大連為我們送來了很多的熟練工人,現階段並不會出現技術工人短缺的問題。’
“嗯,還要考慮到青島工廠的技術工人。”
“是!蘇總。”
掛斷了電話之後,蘇寧又開始思考起來。
如今產能到了這個級彆,光靠國內市場是消化不完的。
蘇寧很清楚這一點。
國內乘用車市場雖然一直在增長,但1997年的中國老百姓口袋裡買車預算有限。
一輛桑塔納要十幾萬,一輛捷達也要十萬出頭,能拿出這麼多錢買車的家庭畢竟是少數。
再加上那些合資品牌在高端市場的擠壓,天朝汽車在國內能吃到的份額終究是有上限的。
而且蘇寧也不能無限製地跟國有車企和合資車企在國內搶肉吃,那樣吃相也太難看了,容易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你一個民營企業把幾家老牌國企的市場份額全搶了,人家背後的主管部門能坐得住?
所以開拓海外市場不是錦上添花的選擇題,而是如今的天朝汽車勢在必行的必答題。
等到那些國營車企和合資車企開始針對自己的時候,再想對策可就已經晚了。
於是,蘇寧把海外的突破口選在了幾個新興市場區域……………
東南亞、非洲、南亞、中東和南美洲。
這幾個地方的共同特點是汽車消費正在起步,當地冇有強勢的本土汽車品牌,對價格敏感但對品牌曆史不那麼較真,而且路況複雜,對車輛耐用性的要求遠高於對品牌溢價的追求。
東南亞的雨季能把土路泡成泥塘,非洲的戈壁灘上幾百公裡冇有加油站,中東的沙漠地表溫度夏天能煎雞蛋,南美洲的山路彎急坡陡。
這些地方不認你品牌有多悠久,隻認你能不能扛得住。
這些特點,跟天朝汽車的產品定位高度匹配。
至於歐美市場,蘇寧暫時不考慮。
原因很簡單,此時歐美市場的準入標準極其嚴格,排放、安全、售後服務體係每一樣都是硬門檻,天朝汽車現在還冇有足夠的技術儲備和市場團隊去應對這些門檻。
強行衝進去的結果隻有一個——碰一鼻子灰,還浪費錢。
這幫傲慢的“歐公子”和“美惡霸”可不是善男信女,隨便一個政策就能讓自己欲仙欲死。
蘇寧從空間世界裡調了一批專門做市場和銷售的AI機器人,外表和普通人完全一致,精通當地語言,了解當地商業文化和談判習慣。
去中東的會說阿拉伯語,去南美的能講西班牙語和葡萄牙語,去東南亞的則能自由切換當地土語和英語。
助理小趙負責這批AI機器人的行政對接,每次安排護照、簽證、機票的時候都覺得奇怪......
這些人好像從來不需要倒時差,到了當地以後,第二天就能出門乾活。
而且每隔幾天就傳回一批實打實的市場調研報告和經銷商意向協議。
小趙有一次在整理海外傳回來的報告時,拿著一張從沙特發回來的經銷商簽約照片翻來覆去地看。
照片上一個穿著白袍的當地經銷商正在合同上簽字,旁邊站著天朝汽車派出去的銷售代表,兩個人背後的展廳裡停著一輛白色的白虎越野,沙漠的陽光照在車身上白得晃眼。
小趙把照片遞給旁邊的莊莊,“莊莊你看,咱們的人到了沙特才一周,就把經銷商拿下了。我在國內跟人談個合同至少磨半個月。這幫人到底是什麼效率?”
莊莊接過照片看了看,笑了一下說道:“蘇總選的人,自然都是頂尖銷售人才。”
有了AI銷售團隊的實地推進之後,天朝汽車在幾個海外市場的經銷商網絡陸續鋪開,試銷車輛也開始裝船發運。
但新的問題很快就冒了出來,那就是冇船。
此時國內的國際航運運力本來就非常緊張,能運汽車的滾裝船更是少之又少。
畢竟當時國內市場以合資企業為主,且缺乏出口汽車的需求,向國外出口汽車更是天方夜譚。
偶爾租到一艘船期不穩定,艙位不夠大,運費還貴得離譜。
蘇寧特意讓財務部門的人算了一筆賬,而四夷外貿的人把租船的費用彙總之後,做成一張表送到他桌上。
蘇寧拿著計算器對著那張表按了一遍,按完之後把計算器往桌上一放,“按天朝汽車未來三年的海外銷量預測,租船的錢加起來足夠自己買好幾艘新船了。而且把運輸環節捏在自己手裡,交付周期和運費成本都可控,出口退
稅也更方便操作。”
“蘇總,你的意思是?”
“範總,我準備成立一家航運公司,主要為我們自己服務,同時也可以開拓其他的市場。”
“航運公司可是非常消耗資金的。”
“冇問題!產出比還是很劃算的。”
蘇寧還是決定自己搞航運。
後世的經驗告訴蘇寧,航運在全球化貿易時代是真正的暴利行業,這是全世界公認的事情。
全球貿易的命脈捏在航運公司手裡,一條船跑一趟的利潤能頂一個中型企業一年的收入。
而且接下來中國就要順利加入WTO了,外貿行業即將進入騰飛模式,進出口貨物量會以幾何級數增長,到時候航運業絕對是日進鬥金。
現在不入局,等WTO落地之後再想買船,船價和船廠檔期就不是這個價了。
蘇寧把小趙叫來,“小趙,通知法務部,注冊一家海運全資子公司,叫‘坤輿航運。
小趙把名字記在本子上,問了一句:“蘇總,坤輿是哪兩個字?”
“乾坤的坤,輿圖的輿。”蘇寧拿筆在紙上寫了兩個字給他看,“坤輿”二字出自中國古代地理典籍,意為大地,跟‘天朝’正好配.....天朝造車,四夷玩進出口,坤奧運車。你去跟法務部說,經營範圍寫清楚:國際船舶運輸、
國際貨運代理、船舶管理。”
“明白!這下子我們天朝集團就有五家子公司了。”
公司注冊下來之後,蘇寧讓人直接聯係了國內幾家大型造船廠,一口氣下了三型船的訂單。
蘇寧在集團內部開了個會,把四夷外貿的負責人、投資部的人和財務總監都叫來了。
會議室裡投影儀打出了一張表格,上麵列著三型船的基本參數和數量。
蘇寧指著表格說:“第一型,三艘兩萬噸級滾裝船,汽車出口的主力。參數我已經審過了——總長兩百米,型寬三十六米五,滿載排水量兩萬一千噸。內部設置十四層貨運甲板,甲板總麵積七萬一千四百平方米。”
投資部的人低頭在計算器上算了一下,抬頭問了一句:“蘇總,七萬一千四百平方米是什麼概念?”
蘇寧說:“一個標準足球場的麵積是七千一百四十平方米,十一個足球場。一艘船等於十一個足球場鋪開了擺在一條船上。一次可以裝運八千五百輛汽車。”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下。
財務總監在旁邊輕輕倒吸了一口氣,“八千五百輛?咱們現在一個月出口量才多少?”
蘇寧說:“現在少,不代表以後少。而且這十四層甲板裡有五層是可升降的活動甲板,升起來之後下層甲板的淨空高度能裝重型卡車和大型客車。白澤客車和重明鳥卡車可以直接開進船艙,到了海外港口直接開下來交貨。不
用拆裝,不用集裝箱。”
“......”在座的這些高管們都無言以對了,忽然意識到他們的老板很瘋狂。
“第二型,六艘十萬噸級油輪;第三型,六艘十萬噸級集裝箱船。”蘇寧把激光筆移到表格下方,“油輪鎖定從海外進口原油和化工原料的運力,造車需要的鋼材、塑料粒子、橡膠,這些大宗原材料的運輸用油輪最經濟。集裝
箱船運零部件和整車散件,跟滾裝船形成運輸矩陣。以後天朝汽車要在海外建CKD組裝廠,散件出口就靠集裝箱船。
“蘇總,資金方麵如何解決?青島商用車基地已經有了資金缺口。”
“繼續貸款!我們天朝上國玩的就是心跳。”
訂單發給船廠的時候,國內幾家大型造船廠都沸騰了。
1997年,中國造船業雖然已經有了一定的國際競爭力,但一次性接到這樣規模訂單的機會並不多。
三艘兩萬噸滾裝船,六艘十萬噸油輪,六艘十萬噸集裝箱船,加在一起一共一百二十六萬噸的總載重噸。
這個數字在當年全國的造船訂單裡都能排上號,而且全部來自一家民營企業,冇有任何政府背景和國有資本參與。
於是這筆訂單立刻在全世界引起了巨大的轟動,哪怕是日韓造船廠都是聞著味跑來了。
而且,日韓造船廠都是給坤輿航運報出了最低價,無論坤輿航運有任何要求都是儘量滿足。
然而蘇寧在合同中明確寫了一條硬性要求:所有船舶,從鋼板到主機到導航設備,全部必須是中國製造。
發動機用國產主機,甲板機械用國產配套,連船上的通信導航設備都得是國內船用電子廠的產品。
這個要求在當時的造船市場上有點苛刻。
很多船東為了追求可靠性,核心設備都傾向於買進口的,船用主機不是德國MAN就是芬蘭瓦錫蘭,導航雷達非日本古野不用。
國內船東船的時候常說的一句話是,“主機必須進口,國產的我不放心。”
但蘇寧不鬆口,他在跟船廠代表談判的時候說得很直白:“天朝集團出去代表的是中國工業,我們自己的船掛中國旗,從頭到腳就必須是國產的。國產主機現在跟國際最先進水平比確實還有差距,但這個差距不是靠一直買進
口設備來縮小的。你不給國產設備上船的機會,它永遠追不上。”
“蘇總,你放心!我們絕對不會讓貴公司失望的。”
那些日韓造船廠得知了這個消息,都是暗中大罵蘇寧的腦子有毛病。
然而天朝集團和蘇寧都是懶得搭理這幫豺狼,也不需要考慮和他們這些豺狼的關係。
國內的幾家船廠為了搶訂單,連夜加班做方案。
大連造船廠、江南造船廠、滬東中華、廣州廣船國際都派了技術團隊飛到北京來彙報。
每個船廠都想多分幾艘,有的拿出了壓箱底的設計方案,有的承諾在合同期內提前交船,有的在報價上做了最大幅度的優惠。
蘇寧特意讓助理小趙安排了彙報會,從早上八點排到晚上七點,一家船廠一家船廠地聽。
每個船廠的技術團隊都帶著厚厚的設計方案和報價單,乾船塢的檔期、鋼材采購渠道、主機供應商名錄、交船時間表,一項一項地講。
蘇寧坐在會議桌對麵,一邊聽一邊問,問題都是特彆的專業和詳細。
“你們用的船板是哪個鋼廠的?”
“主機國產化率多少?”
“活動甲板的液壓係統是哪家的產品?”
“滾裝船的尾跳板最大承重多少噸?"
小趙在旁邊做筆記,寫得手指頭都酸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小趙揉著手腕跟莊莊說:“蘇總今天是鐵了心要把這些船廠問個底朝天。”
莊莊把盒飯放在他桌上,“你趕緊吃,下午還有三家。”
“哎!咱們這位蘇總做事真瘋狂。”
“哼!我聽說過一句話,不瘋魔不成活。”
最終這次126萬噸的超級訂單被幾家船廠分了。
滾裝船給了有滾裝船建造經驗的船廠,油輪和集裝箱船按船廠的乾船塢檔期和建造能力做了分配。
各家各分幾艘,誰也彆說不夠。
而有關部門看到天朝集團如此的懂事,本來還是有些意見的聲音也是忽然消失了。
畢竟,天朝集團有實力,知進退,同樣還明白肉爛在鍋裡的道理,於是很多大佬都是注意到了這家企業。
簽合同那天,蘇寧在合同上簽完字之後,江南造船廠的廠長雙手握著蘇寧的手,“蘇總,我們廠裡的工人今年過年不用愁了。”
蘇寧說:“褚廠長,如果這次的船造好了,明年過年也不用愁。以後坤輿航運還會有新訂單。”
“噢?看來蘇總對航運業真的很有雄心?”
“當然!新的時代即將要開啟了,天朝集團絕對不能慢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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