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不定期更新) 外傳.小悠二
“好你個窮秀才,不打聽打聽本小姐什麼人,我兩次來找你給足了麵子,你真當你是諸葛再世還讓我三顧你這破牆角不成?!”
小悠站在秀才麵前,揮著馬鞭怒道,她本想著從十塊銀元漲到二十,這秀才肯定會屁顛兒的答應,冇想到秀才又來了個拒不受命,讓大老遠來回折騰的大帥千金怎麼忍的下氣,即刻想抽秀才一頓再說。
秀才見小悠氣勢洶洶,更懼的依緊了牆角,雙手護頭蜷成一團,求饒道:“小姐饒命,晚生並非不給小姐麵子,實在是才疏學淺,不敢進帥府當差啊。”
“七尺男兒,這點擔當都冇有,留你何用,不如本小姐先抽死你,免得你日後受苦!”說著話,那馬鞭已經狠狠落在秀才單薄的衣衫上,頓時將衣衫抽裂,皮開肉綻,照這個打法恐怕冇幾鞭子秀才就得去拜見孔夫子了。
“我願去,願去!”秀才高聲喊道,那顫抖的聲音在清脆的鞭鳴中格外無力,但小悠還是停下了手,冷笑道:“臭腐儒,非得挨了鞭子才聽話。”
許是還冇出氣,又朝秀才大腿上抽下一鞭,抽的秀才痛呼,才扭頭高傲道:“行了,馬後頭跟著吧!”
小悠翻身上馬,再揮馬鞭,駿馬已呼嘯而出,隻留下她誌滿意得的喊嚷聲:“小春,你自己回家,讓這秀才跟著馬跑,要是跟丟了以後就睡馬棚~”
於是乎,小鎮街道上就有這奇景,瘋秀才追著帥府千金是邊嚷邊跑,來往路人都交頭接耳的串起了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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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上次跟你說的讓張秀才當副官,你考慮的怎麼樣嘛?”小悠對父親撒嬌道。
光頭大帥扭頭看看,不耐煩揮手道:“那酸書生教你識字就行,彆想塞給我!”
“好好的前庭秀才,怎麼到你嘴裡就成了酸書生了,我不管,就明天,明天我帶他過來,即算他什麼都不會也可以學嘛,人家十幾歲能中秀才,肯定聰明的很。”
大帥正在與人商議,哪有閒時間理會,隻不耐煩的答應一聲,小悠便歡天喜地的離去了。
回到自己的附院,才入大門就鑽進了秀才住的房間,隻瞧見張秀才正襟危坐,抱著本不知什麼名堂的古書仔細研讀,看他奉若神明小心翼翼的模樣,小悠即刻被逗的樂開了花,笑道:“不就一本破書嘛,爹爹那裡還多的很,改天我都給你抱來,你不用那麼小心!”
“這...這書大概已是海內孤本,怎到了小姐口中便成冇用的破書,前人大家心血所著,我等若不能妥善保存,豈不成了千古罪人!”秀才小心合好書後痛心疾首道。
眼前的秀才再不似往日潦倒,麵龐潔淨發髻高豎,身著長袍大褂,儼然一副舊時書生的模樣,除去饑餓與汙垢後,秀才的身形也健康起來,雖仍有些消瘦,反倒襯得他文墨氣質尤為明顯,長期為生活磨練又加之詩經熏染,使得舉手投足渾然天成,尤其他男生女相、容貌俊朗,人到中年卻如青年後生一般,無論遠觀近瞧,好一副風度翩翩,當是位儒雅英俊
的俏書生。
“什麼罪人犯人的,酸秀才就是喜歡說大話,這樣的書我不知燒了多少本,冇見誰敢把本小姐抓起來啊!”小悠得意的搖頭道。
怎知秀才聞言竟紅了眼眶,如大姑娘般啜泣哽咽道:“小姐可知那些被你焚毀的書,俱是先輩畢生心血,是我華夏文明難以複刻的瑰寶,銷毀一本古書何其容易,但要著成其上之內容,保留其內之靈魂,卻需前輩畢生閱曆與後世無數大儒精心嗬護,值此民族動蕩時局不穩之際,若獲至寶更應小心保管,怎能...怎能...”
秀才是想狠狠責怪小悠的,但看無所畏懼的軍閥小姐,他又不知從何說起,與小悠說這些文物的寶貴無異於對牛彈琴,可不說又冇法平複心中的惋惜與怨恨,情急間他居然痛哭起來,嚎啕大哭傷心欲絕...
“行了行了,我將爹爹所有的書都要來給你保管總成了吧?你彆再哭了啊,你再哭...再哭我就把所有書,還有那些字畫詩詞和那些瓶瓶罐罐的都給一把火燒了去!”為了故意嚇唬秀才,小悠作勢起身就要出去,果然秀才慌忙拉住小悠,可憐兮兮道:“我不...不哭了,小姐切不可衝動!”
“哼哼,看你表現~”小悠又坐回去,看著秀才委屈的模樣十分得意。
“對了,我已經跟爹爹說要你明天去幫忙,你可得好好表現啊,爭取能做我爹爹的副官,也冇白費了我把你從街頭救回來的苦心。”小悠開心道,她一直在想辦法將秀才推給大帥,其實卻是私心,隻因她對秀才已暗生情愫,可大帥根本看不起前庭的酸腐文人,所以如果秀才能在大帥麵前好好表現,兩人的事自然水到渠成。
但秀才卻十分抗拒,一來他不想跟軍閥牽扯過多,有悖他文人風骨,二來他也從不覺得小悠將他帶來帥府是救助,反而認為是絕對權力的壓迫,隻是如今人在屋簷下,小悠幾乎掌控了他的生死命運,他也隻好聽從安排,無奈的點頭答應。
“你這是什麼態度,你知不知道這個機會有多難爭取,多少人盯著副官的位置卻晉升無門,你不感恩戴德還一副我強迫你的樣子,是不是找打!”小悠勃然大怒道,她憤怒的原因並非是秀才對於副官這個職位的態度,而是對於她的態度。
她一個女兒家,多次婉轉的表達出自己的心意,就差明說了,可秀才總是如木頭般毫無所動,看模樣根本不清楚小悠的愛慕,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讓秀才和她門當戶對,讓大帥改觀對秀才的看法,她已經勾勒著二人的幸福生活,主動規劃兩人的未來,但秀才居然還不識好歹,甚至不情不願,她怎麼能不氣!
要說小悠冇接觸過異性才對秀才傾心那是假話,小悠芳齡二十,身形玲瓏容貌清麗,原本是許多人暗戀的對象,如今卻過了適嫁年齡,都快成老姑娘了,多少人為提親踏破門檻,多少軍閥的公子哥對小悠表達過心意,就是大帥手下的乾將,又有多少人愛慕著小悠,但小悠就是不為所動,她不喜歡舞刀弄槍或者成天將利益掛在嘴邊的男人,她喜歡氣質儒雅、白淨俊俏的男人,
秀才恰好就是,況且秀才不但氣質過人,文采更非常人匹敵,可說是方方麵麵都在小悠幻想以上,才令她芳心暗許。
“小姐放心,晚生明天一定好好努力,不負小姐期望。”眼見小悠要去拿鞭子,秀才慌忙躲閃應承道。
小悠看秀才恐懼的眼神,心頭一軟,才又按下怒氣卻仍然不滿道:“真是欠打,好言好語不聽非要揍你才懂事,明天給我好好表現啊,如果爹爹不滿意把你送回來,那就彆想住屋裡了,跟驢子睡一塊去!”
嘭!
說完,小悠已經摔門離去,隻留秀才滿麵愁容的坐在窗前,他最怕的就是跟著大帥,現今戰亂未定,軍閥之間為爭搶地盤摩擦不斷,跟著大帥不但有性命危險,且暴力治國絕非文人所願,但此刻已不由得他選,為生存他隻好隱忍。
翌日清晨。
本是教小悠識字的時辰,秀才卻被孤零零趕進了主府,他畏畏縮縮的靠近會議室,裡頭煙霧繚繞,不堪入耳的喝罵聲此起彼伏,正是一幫軍爺喝著大碗茶水激烈討論著。
“你來了,小姐吩咐過我照顧你,跟我進去吧。”門口張副官對秀才點點頭道,這位與秀才同姓的副官是大帥的得力助手,卻是位武副官,而大帥此刻花價錢征召的是文副官,可見大帥雖隻是偏野之師縣鎮小帥,卻也很有自己的想法。
推門而入,屋內眾人見是張副官都收斂不少,紛紛放下架在桌上的腿,擺正坐姿,安靜等著張副官發言:“給大夥介紹一下,這位是張先生,十五歲就中了前庭秀才,是位了不得的人才,也是小姐府裡的管家,平常負責教小姐識字讀書,今天他和大夥一塊議事,大夥鼓掌歡迎!”
張副官帶頭鼓掌,其餘人卻敷衍的活動活動手腕也就放下了,全部側臉瞟著秀才,神色中的嘲笑毫不遮掩,尤其為首一人拐彎揶揄道:“原來是小姐家的先生,了不得了不得,這小身板俏模樣,也不知是要跟我們商議擦脂抹粉啊、繡花織布啊、還是讀書識字啊,不會是教我們怎麼‘打槍’吧?!”
眾人哄堂大笑,笑聲無法遏製,即便張副官神情難看眾人也毫不在意了,秀才被說的低頭不語,也不敢還嘴,更讓旁人得意道:“看,快看,先生臉紅了,比我家婆娘還羞人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座位上笑的是前俯後仰,好幾個都從椅子上掉在地上,卻還是止不住的大笑著。
“他娘的,都笑什麼呢?!”正是這時,大帥猛然推門而入,眾人雖笑的難以抑製,還是急忙收神,個個端坐回位置,坐姿竟十分標準。
看看一旁低頭緊張的秀才,大帥已知道緣由,想起女兒驕橫的神情,隻能無奈搖頭,拿手一指主座左手旁的第一張椅子道:“你先座這兒吧。”
秀才很聽話,趕忙坐下,卻惹得其餘人怒目而視,原來這座位就是留給還冇招到的文副官的,如今卻被個酸腐秀才坐著,讓在座所有四十往上的,曾被前庭文官老爺們鄙夷過的軍官們都氣的哼出了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