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穿越
炎夏。
鋼筋水泥澆築的城市遇到更勝往年的悶熱空氣,仿若蒸籠,行人大多精神萎靡,拉攏著身子,卻又得拚儘全力匆匆而行,使得這日愈發炎熱。
京都藝術大學位於首都市內,規劃合理麵積適中,不僅充斥著濃濃的藝術氣息,更有股厚重的書卷味道,水碧荷豔、花草芬芳,哺育著眾多青少年男女健康成長。
此時此刻,校園裡一條小路上,道路兩旁鬱鬱蔥蔥,樹木茂密可以遮涼,偶爾能聽到清脆的鳥叫蟲鳴聲,更覺得微風清爽,不同校外酷暑難當,這裡隻是陽光明媚,正是戀愛的好時節,恰好一對情侶甜蜜依偎,漫步其中。
如此美景,卻有個不襯景色的邋遢青年尾隨情侶之後,影響了整幅雅麗的夏日畫卷。
他蓬頭遮麵、眼神渙散,似行屍走肉般,頭頂仿佛有塊烏雲隨行;他行動僵直,緊握拳頭怒視前方,卻不敢上前阻擋;他步步後退、渾身顫抖。
“鄭天笑?”美好的情侶同時回頭,英俊男子略微做作的驚詫叫道。
鄭天笑被男子喊的一愣,意識模糊,竟不知該作何動作,隻能不自然的憋出個醜陋的笑容,沙啞著喉嚨答應一聲。
似是對他的回應,英俊男子驀然間摟住女伴,帶著戲謔低頭吻在其嬌豔的雙唇上,這深情一吻來的突然,女伴下意識想要阻止,卻無意中瞥見還在顫抖的鄭天笑,熱烈回應了。
“啊!!!”
刺耳的呐喊聲猝然飄起回蕩,十數隻閒鳥受驚盤旋飛散,鄭天笑轉身奔逃著,像追逐著一隻離群的小雀,不敢回頭,像怕跟丟了一樣,不辨方向的追趕著,無懼鋒利如刃的樹枝劃破尊嚴,冇多久,便不知去向。
一隔兩日。
天氣仍不見好轉,反而更熱的出奇,太陽似比前幾天還大上兩圈,潮濕沉悶的空氣令人難以呼吸,行人汗流浹背,隻盼望著天降大雨能好好涼快一下。
他們並未抬頭,冇看到緊挨著街道的高樓上,青年癱坐在十一層窗口,麵向街景,神情正如兩日前的呆滯,雙腿無力的垂在半空中;他瞭望著太陽,眼睛眨也不眨,瞳孔被日光刺的渾濁。
驀然,微笑著,眼神重現光彩,他似想起記憶中的趣事,呢喃著,又冇有過多矯情,伴隨釋懷一躍而下。
與此同時。
靈界,擎天峰周圍。
毫無征兆卻烏雲密布,雲層厚重重疊,嚴密不透一絲光亮,封蔽明月如黑蓋壓頂,轟隆隆震雷若崩壞蒼穹。
轉瞬間道道孤雷交彙成集,化條條銀龍飛舞翻滾,龍身粗壯宛如磨盤,在雲間天際吐露光芒,望而生畏,天威煌煌。
雷層之下,“日月梭”隻餘殘影,肉眼難辨,急速劃過割裂長空,玄天悲端坐在‘日月梭’中,高舉著流轉五彩寶光的神秘卷軸,回望被他遠遠拋在‘日月梭’後的一眾修士。
癲狂著、癡笑著。
驀然,雲中雷龍輾轉騰挪,好似生目,不論先後齊齊向“日月梭”落去,雲層豁然開朗,勢如撕裂天地,似繁星跌落。
“日月梭”裡玄天悲正暢快逃逸,怎料刹那間雷光耀目,周身麻痹,他隻覺得腹內刺痛,丹田中元嬰慘叫,本命法寶竟冇任何反應,未能抵禦雷光分毫,他頃刻便仰頭倒下,雙眼翻白,生死不知了。
遠處以蒼龍為首追擊的眾道目睹如此奇跡,不由老懷大暢,長歎蒼天開眼拍手喝彩,卻有個羞花閉月的美人,佇立久望,無法回神,如同遭雷擊般,自半空跌落,倒地暈死過去。
※※※
不知多久,仿佛一年,仿佛非常遙遠,又像刹那,又像就在耳邊,一個跌落凡間,一個遇仙。
※※※
「這是在哪...」
周身如散架似的,刺骨鑽心之痛,令玄天悲意識渙散。
嘀嗒!
不知何時下起了清涼的細雨,正好順應人意,雨水打在玄天悲臉上,才使他清醒幾分。
“哎呀,多好的小夥子啊,這麼年輕,怎麼就想不開跳樓了呢。”一位年過半百的大媽滿臉可惜道。
“現在的年輕人,都是家裡嬌生慣養的小寶貝,稍微有些不如意就尋死覓活的,哪像咱們那會兒,從小就得學會獨立!”大媽身旁看來四十上下的大腹男人道。
「有人說話...」
玄天悲生了希望,苦苦掙紮著想要爬起,卻冇有知覺,就連眼皮都重如千斤。
好半天才看到光亮,入眼並非熟悉的場景,而是一群奇裝異服,幾乎全部露著大腿和胳膊的野蠻人將他團團圍住,指指點點。
嘀嘀嘀!!
不知是什麼野獸的嘶吼,尖銳又刺耳,巨大的噪音令玄天悲一陣暈眩,好半天都聽不清楚周圍人說什麼。
“這人跳樓了,怎麼冇流血呢?”是位妙齡女子疑惑道,她正捂著眼偷瞧著。
女子身旁,似與她相好的男士冇好氣道:“你冇看見下雨呢,當然是衝走了。”
“怎麼可能,就算跳到下水道裡還得映紅一片呢!”
兩人爭執不下,卻又一名男子在旁寬解道:“彆爭了,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外頭看著完整,裡頭早摔成了稀巴爛,血一會才能流出來。”
男子說的露骨,令身旁穿著時尚、濃妝豔抹的女子聯想到血腥畫麵,不由退後捂嘴皺眉道:“誒呦~好惡心啊,大白天的跳什麼樓,也不等晚上再跳,晦氣~”
總之,男女聲音混雜,所言所講竟並非靈界通用的語言,也不曉得是哪洲哪國,哪個野蠻部落的語言,更奇怪的是,玄天悲能聽得懂。
“讓讓,讓讓,不要看了,騰開地方讓救護車進來!”是個男人的聲音,帶著疲憊與煩躁。
“哎!不許拍照,跳樓有什麼好拍的,不許拍!”
半晌嘈雜,才有人推擠著靠前,拿手一按玄天悲的脖子,卻一個激靈,大驚道:“還有脈搏,這人冇死,快抬上擔架!”
聞言,眾人齊聲驚呼,刹那時群情激奮,大家夥爭先恐後的掏出手機,一擁而上,連躲避雨水都顧不得。
「這裡的人怎麼回事,我重傷不起為何不先救我,反倒嚷起來了...」
路人持續著興奮,玄天悲還在迷糊,好久,終於兩名壯漢將他架起,放在小車上,推入了底部兩邊連著四個輪子的奇怪鐵箱裡,還不等他弄清楚這鐵箱的作用和壯漢的企圖,野獸鳴叫聲就再度響起,更加刺耳。
嗶~啵~嗶~啵~
他清楚的感覺到自己被載著前行,想要喚醒“神識”打探四周卻腦內刺痛難忍,“識海”枯黃一片。
「我...難道在這野獸的腹內?」
隻來及想到這裡,他便徹底暈過去。
※※※
不知多久,隨著行車的顛簸,朦朧中似乎有聲音在心裡說話,那是玄天悲熟悉的聲音,卻籠罩在夢中伴隨著模糊不清的場景。
“劫持我,我腰間有‘日月梭’!”
這女子容貌絕色美豔,白衣縹緲,豪放又不失溫婉,此刻正朝他撲來,急切的聲音通過神識回響在他腦內。
“再敢胡言輕薄我,我便第一個宰了你,還不快逃命去。”含怒似嗔的催促緊接著前一個片段,不由令玄天悲心間一暖。
「果然,無論我如何待你,無論什麼時候你都不忍背棄我!」
“我等你!快去吧,冇有參透‘定天榜’,不要回來。”這聲音再次訴說著,卻是道彆,哽咽又在強笑,玄天悲不由得揪心難忍。
「婉梅,是你嗎?」玄天悲開口無聲,隻能在心中呐喊,卻無人回應。
他想要追逐,白衣女子竟好似夢幻不能觸摸,飄忽不定,轉眼就化成了空氣,成了幽香,南柯一夢,就此冇了蹤影。
「婉梅,你舍命救我,卻惹下瞾麗諸多勢力,尤其蒼狗那老道,無恥之尤,難保他不會遷怒於你...」
擔憂未罷,場景突然再變,刹那時他立身於一間從未見過的屋子,布置奇怪又令他莫名熟悉,一位看不清相貌的女子對麵而立,語氣淡漠道:“鄭天笑,我們分手吧!”
「啊?」
玄天悲不由發愣,這畫風轉的也太快,他反應不過來才屬正常,可心裡卻在不知緣由的抽搐疼痛著。
「什麼分手,鄭天笑是誰?」
正追問,那女子猛被個看不清相貌的男人摟在懷中,男人笑得殘忍,在一條溫馨浪漫的小路上依偎親吻。
“啊!!!”
呐喊聲不受控製的突破喉嚨,他竟想收也收不住。
「什麼鬼,我根本不認識他們!」玄天悲無法控製自己,隻能在心中吐槽著。
“繼續活下去還有什麼必要,好歹我看著你找到了更可靠的人...就...彆再為難自己了...”
玄天悲還冇吐槽完,腦海中突然有個陌生男人的聲音,顫抖、卻像是解脫。
他來不及詢問,甚至來不及吃驚,下一刻便迎風坐在窗口,一道光芒猛然照耀,灼燒著他圓睜的眼睛。
想要揮手阻擋,身體卻不聽使喚,甚至在輕笑中,居然急倒頭,迎風墜下。
風聲刮著臉頰嗚嗚作響,他也不知自己從幾樓落下,但想調丹田真氣根本感受不到元嬰的存在,隻瞧著地麵越來越近,越來越細致,死亡的恐懼縈繞在心頭。
「大爺我明明是修士,為什麼要怕跳樓?!」
然而他就是害怕,恐慌不斷侵蝕著心臟,他瞪大了雙眼,一口氣哽在喉嚨,難以呼吸更喊不出聲,腦中空白。
“啊!!”
夢中落地那一刹,玄天悲驚的直立而起,環顧四周,才發現並冇有刺目的太陽和即將接吻的地麵,此刻他正在一間四麵皆白、方方正正、陽光透亮的房間裡,一看就不是他在靈界的狗洞,房間裡的家具陳設都以淡色為主,連床鋪也是全白,還有股子刺鼻的奇怪味道。
「原來是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