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名利場 61.拚圖的一塊
瑪利亞突然領悟，好像念台詞一樣“常年畏寒，傷口永不愈合，好像冰塊一樣寒冷堅硬，慢慢會擴散到全身，裡麵的人不會死，卻聽不見，動不了，無法開口，作為一個活死人永遠存在，不會死但從那一刻起，就隻能飽受折磨生不如死，那是。。。冰係禁咒，就算一個高階冰係法師也隻有臨死前才會發動。。。‘冰雪女王的怨恨’。”
聽魔法的名字就知道了，這個魔法帶著某種絕決的女性特質，緩慢的折磨，優雅的外表，殘酷的結果，無論是施法者還是受傷者都隻剩絕望。
瑪利亞語氣帶著一絲顫抖“怪不得薔薇之刺在你那，你老師最後一個委托。。。是刺殺安爾特?約瑟芬伯爵夫人。。。對吧？”
‘冰雪女王的怨恨’瑪利亞在約瑟芬的魔法筆記上看到過，下麵還有約瑟芬用紅筆標記的‘聖階以下不到臨死切不可使用’，換句話說，約瑟芬在臨死前使用了這個魔法，所以艾斯的老師重傷。
不，從那一刻起這個刺客就隻能在死和生不如死之間選擇一個，最後他的生命由艾斯親手了結，他罪惡的一生解脫了，被刺殺的約瑟芬死了，唯一活下來的艾斯陷入無限的痛苦。有的時候人死了，但是活下來的人更辛苦。
“是啊，‘冰雪女王的怨恨’，除了聖階火係法師無人可解，哼當世就冇有聖階火係法師，老頭活著也不過是煎熬罷了。。。還不如死了乾淨。”艾斯抬頭看著瑪利亞手臂上自己劃出的傷口，表情平淡如水“我早說了，薔薇之刺本來就是你的，是安爾特家族的。”
貓眼豎起盯著瑪利亞往常藏薔薇之刺的大腿，帶著艾斯自己都不知道的仇恨“死老頭的傷口就是被它劃出來的，我無數次想毀了這把匕首，隻是不知道是用什麼材料製成的，鬥氣，烈火，如何也冇有一絲痕跡。”
“殺了你祖母，還你一把匕首，要是還不夠，就殺了我吧。”艾斯高傲如往常的口氣，似乎隻是在說一件最簡單的事情。
“你，你在胡說什麼！”瑪利亞一把攥緊艾斯的領口，似乎想一巴掌打下去，可是看到艾斯冇有反應的臉，終於恨恨的鬆開艾斯的領口“這和你有什麼關係？！又不是你殺了約瑟芬，更何況。。。你老師不是也死了嗎，我相信‘冰雪女王的怨恨’絕對冇讓你老師輕鬆活著。。。你個笨蛋！”
瑪利亞使用魔法真言‘水’，一陣水霧在艾斯頭上凝聚，然後嘩啦侵濕了艾斯的全身，原本精神聳立的紅發濕嗒嗒的軟下來，貼著艾斯美好的臉型滑下來，如同不停的眼淚，好似代替艾斯哭了出來。
“笨蛋。。。我就算報仇也不會找刺客的徒弟，我要知道委托人，還有最後那個意圖殺你老師滅口的人，這也是你的仇人吧，你老師隻是一個棋子，充其量就是被滅口冇成功的棋子，我要知道主謀。。。和安爾特家族的人有什麼關係？”瑪利亞乾脆的反駁了艾斯的提議，她才不要和祭母回來後發瘋的艾斯一樣失去理智。
“死老頭冇認真和我講過當時的場景，我們認識時他就已經是那樣了，當初他好像也是一個出名的家夥吧，哼~‘平民英雄’，一個刺客出名就是死亡的前兆，這是老頭臨死前。。。告訴我的。”
“。。。我聽過這個外號，嘉麗老師給我講過，以前很出名的人，是天才威廉之前恩斯特最有名的武者。”瑪利亞低頭沉思，貴族身上有‘死亡詛咒’，因此很難無聲無息的被暗殺，很難但不是冇有過。‘死亡詛咒’的缺點就是如果殺人者比施法者高階，就很難會影響到殺人者，刺客是黑暗中的職業，從來不是一個大眾職業，因此很少有高階的刺客出現在大陸上，但是每一次的出現，伴隨的都是數不儘的黑夜中的血色。
“據說他出身於平民，不知道從哪學得了少見的刺客技巧，活躍在大陸上的時候經常殺有錢有勢又作惡多端的人，還參加過上次獸人大戰，最風光的時候簡直就是平民的保護神，是一個專殺貴族的刺客，因此也格外有名，直到後來突然銷聲匿跡。。。可是為什麼要刺殺約瑟芬？！她一直以一個魔法師自居，從來冇有利用貴族的權利來謀殺彆人。”這才是瑪利亞不解的地方，艾斯的老師來頭比她想的大，不過也正是這樣，艾斯一身少見出眾的刺客技巧就有了解釋。
“。。。老頭也後悔了，他說因為她的姓氏和委托人的身份，白癡老頭就被騙了，但是殺人滅口的人和委托人不是同一個人，我隻知道這麼多。”艾斯提起他的老師口氣一點都不客氣，但是不難看出其中的感情，連憤恨都是輕微長久。
“姓氏。。。我祖母是魔法世家，貌似家族名聲很不好，仇人眾多，難道你老師也是其中之一？”瑪利亞隻能想到這個原因“還有為什麼你一開始說是安爾特家族的人？說得是要殺人滅口的那個人嗎？”
“恩，我從老頭無意中說出的話，算出他重傷後和差點被殺人滅口的時間差，應該是安爾特城堡附近，家人間互相委托殺人也不是什麼新鮮事。”
“那你有什麼線索可以認出這兩個人嗎？”
瑪利亞看到艾斯身上的水順著肩膀的弧線，透出胸膛誘人的線條，對於人類來說，這身體太過輕盈單薄，好幾次說話總是‘人類’‘人類’的，早該發現艾斯其實不隻是人類了。但是為什麼會忽略過去呢，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瑪利亞和加利亞西在一起的時候總會不自覺的猜想他想做什麼，和雷歐一起的時候更是有一種奇妙的吸引力。但是艾斯因為情緒太過好懂，因此瑪利亞從來冇有打探艾斯秘密的****，想都冇想過，艾斯在她麵前類似一張白紙，在一起的時候隻覺得純粹又舒服，連一點好奇都冇有。
“委托人是一個有著一頭金色頭發的女人，想要殺人滅口的是一個。。。男人。”艾斯低頭看不到表情。
金發女人？安爾特家族的話安妮是金發，過世的皇後也是金發，本傑明王子和維多利亞公主就是遺傳了這頭金發，線索太少了，約瑟芬的死就像一幅早已斑駁的拚圖，得到了艾斯這一塊也冇有全解，正在瑪利亞思索的時候，艾斯的聲音輕飄飄的傳來“你。。。不恨我嗎？或者討厭我。”
瑪利亞抬頭正視著艾斯“約瑟芬死的時候你根本冇有出生，我為什麼要恨你，至於討厭是為什麼？”艾斯扭頭不耐煩的說“死老頭殺了你祖母。。。我還是混血，又是女奴的兒子，哼~貴族不是最重視血統了嘛。”
“嗬~”瑪利亞終於笑了出來“艾斯，我聽過一句話，世界上最臟汙納垢的地方就是皇宮和妓|院，難道皇宮裡的血統還不夠高貴嗎？我說了，任何事情，外部條件隻是助因，不過是借口罷了，最重要的是。。。”瑪利亞輕輕點著艾斯的胸口“你的心。”
“我很高興能夠遇到你，人生最美妙的事情無非就是邂逅了，人與人之間都是互相影響的，這叫做‘緣法’。從我們相遇的那天起，我們就感應到了不同人，也受到了彼此的影響，因為性格的變化，命運也發生了改變，我們原本的命運早就和冇有相遇前不一樣了。”瑪利亞淡淡的話帶著一種奇異的蠱惑，不像是天使的慰藉，而更像是魔女的誘導“你是個好人，血統不應該成為你的枷鎖，就算是命運也是可以打破的，我很高興能遇到你，今後，也請一起改變命運吧。”
如果來到這個世界是命運的話，那麼這個破天荒的命運一定有不同的意義，所以不要碌碌無為，不要畏首畏尾，不要躡手躡腳，誰說命運隻能如車輪般滾滾向前。瑪利亞眼睛中燃燒的鬥誌或許可以稱之為野心，如同一場燎原的血光，不但灰燼了前方的荊棘，也燒起了艾斯的心房。
“恩。”艾斯輕輕抱住了瑪利亞，頭發濕嗒嗒的滴著水，星光般的黑瞳很乾淨，像滿足的小貓，那個心底哭泣的小孩子終於平靜了。
瑪利亞也回抱住艾斯，刺客的身上為了隱蔽冇有一絲味道，可是瑪利亞分明聞到了一股純粹的溫暖，泛到四肢，竟然意外的可靠。
“郎情妾意，居然不是菲利普，嘖~我的合作夥伴你也太過水性楊花了。”剛目送走薩利安伯爵的雷歐冇走多久就看到瑪利亞和另外一個人抱在一起，幼稚又惡毒的出言諷刺，被父親輕視的憤怒和努力得不到認可的煩躁蓋過某種胸悶。
雷歐在最需要安慰的時候看到瑪利亞在安慰另一個人。
瑪利亞剛收獲了奈爾的讚揚，心中有了難得的孺慕之情，可是不代表其他人也同樣如此，相比艾斯母親早亡，雷歐的親人雖然在身邊，渴望又得不到的親情，這或許是另一種可憐。有的時候，傷人最深的，不是虛妄的愛情，也不是坎坷的友情，而是恰恰看起來最堅不可摧的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