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名利場 60.艾斯的身世
瑪利亞得到維多利亞公主的賞識這個消息從茶話會上迅速得到傳播，秋季狩獵到目前為止雖然有一些阻礙，但是大部分都是向好方麵發展的。還有三日秋季狩獵即將結束，瑪利亞每日都很忙，為了宣傳與各種不同的貴婦小姐周旋，還要保持狩獵的好成績，準備過幾天的狩獵舞會。
這一日狩獵結束，瑪利亞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一個大隊伍，為首的是奈爾將軍，還有一個滿頭鉑金色頭發的成熟男人，身後落後一點的是雷歐，想必中間那個人就是薩利安伯爵。這位伯爵傳聞也不少，首先他掌握著恩斯特商業帝國，其次，他有著繁多的****，雷歐混蛋的性格花心的行為，或許就是一脈相承。
奈爾將軍看到瑪利亞後居然示意她過去，瑪利亞輕快的馬術得到了體現，其實奈爾將軍隻是老生常談“何時也不要忘了安爾特的榮耀，這幾天，做得還不錯。”
相比奈爾和瑪利亞這邊其樂融融的對話，雷歐和自己父親的對話就艱難許多“父親，你太忙了，如果不是狩獵根本找不到你。”
薩利安伯爵平淡的說“那是因為你白日睡覺夜晚忙於花叢，有什麼事。”雷歐清了清嗓子，收起自己平時的玩世不恭，嚴肅的說“秋季狩獵之前我要負責的那家店，我有一個絕妙的構想，這是薩利安家族之前所冇有的，獨一無二，前衛又複古，這肯定是薩利安家族新的篇章。”然後有些忐忑的說“我這有份計劃書，你應該看看，這正是你所期待的，伯爵。”完全是正式的說辭，冇有父子間的情誼。
薩利安伯爵眼睛微微睜大“我很高興。”
雷歐停頓了一下，眼睛微眯“真的？”
薩利安伯爵欣慰的說“你可否知道，希望你對舞會之外的地方產生興趣，我等了多久。”
雷歐嘴角翹起，拿出計劃書“期待您的評價。”
薩利安伯爵隨手翻來，看到題目有‘舊年代’的時候，突然冷笑“原來是這家店，這就是你要給我看的？”把計劃書直接抽到雷歐的身上“你找個理由，讓我花錢給你開家夜店，你好花天酒地？！”
雷歐看著地上的計劃書，回憶起自己和瑪利亞整夜的構想，還有自己獨自整理資料的時刻，菲利普的話猶在耳邊‘他是你父親。’
父子同樣的發色瞳色，對視著兩雙銀灰色的眼睛都變得冰冷，明明是最親近的關係，一個冷怒，一個不忿“請您仔細看看計劃書，裡麵很詳細。”
“如果你真的想打動我，說服我，最好讓我看到你實際的行動，一份書麵文字隨便那個學者就能寫一厚摞，你從來都擅長讓人失望。”薩利安伯爵說完後上馬，雷歐保持著死寂“我會給你錢，至於是拿去開家酒店還是揮霍隨便你，都一樣。”然後縱馬而去，留下雷歐在原地，胸口距離的起伏，迷人的臉一派冷峻。
瑪利亞和奈爾邊走邊談，雖然奈爾本身很嚴肅鐵血，除去一開始的誇獎之後就開始說教，但是瑪利亞還是微笑接受了，有一種淡淡的暖意。瑪利亞本身就欣賞崇拜強者，所以她不屑與愛麗絲，對約瑟芬卻大有好感，奈爾固然不是一個合格的家人，但是除去血源關係他是一個白手起家的強者，一個強者願意給自己忠告，不管說法多不妥，這就是善意。
瑪利亞突然感覺到一股視線，回頭一看，火紅色的頭發，令人震撼的美貌，是艾斯。
瑪利亞微笑對奈爾說“謝謝您的忠告，我會銘記在心，先行告退。”碎步跑到艾斯身邊“嘿什麼時候來的，這麼找到這了？”
“剛才那個是？”艾斯神色間看上去很冷漠，瑪利亞想到艾斯是去母親墓前，收斂了笑容“是我祖父，安爾特伯爵，一個嚴肅的軍人，我很敬佩他。。。你此行如何？”艾斯頭扭到一邊“。。。討厭的女人。”
“？”瑪利亞不解，這是在說誰？艾斯看著瑪利亞，火紅色的劉海把漆黑的雙眸蓋在陰影之下，此時的艾斯才像刺客，帶著隱蔽的殺意仿佛要與黑暗融為一體“我以前很討厭她，那個女人不管在外麵受到什麼毒打和淩辱，回來後隻會給我說熱愛生命，體驗美好。。。哼~狗屁！”
艾斯是在。。。說他的媽媽嗎？瑪利亞隻能看著貓眼變得鋒利的艾斯“她很蠢，偷偷跑出來幻想小說裡的情節，結果到死也冇回到故鄉的樹林，遜斃了。。。”
“艾斯。。。”瑪利亞伸手剛觸碰到艾斯的胳膊，艾斯過分敏感的匕首就劃過瑪利亞的手臂，血立馬就滴出來，帶著粘稠的溫度，瑪利亞使勁抓住艾斯的胳膊“你這樣才遜斃了，她就算如何，至少還想讓你愛這個世界，你卻什麼都體會不到！”
喂喂喂喂，瑪利亞你負傷也要說的話就是責備嘛？！至少也要擁抱安慰一下吧？！走一次聖母路線會死啊？！
“愛。。。這個世界？彆開玩笑了！你懂什麼？！”艾斯推開瑪利亞，明亮的雙眸帶著閃爍的憤怒。
“艾斯，你曾經問我，貴族都這麼不在乎家人嗎。。。其實不是的，身份和這些是冇有關係的，不管富裕還是貧窮，都不是家人間最主要的阻礙。”瑪利亞手臂上的血順著胳膊流到指尖“是人心。”
“任何事情，外部條件隻是助因，不過是借口罷了，最主要的是。。。”瑪利亞伸手抵著艾斯的胸口，風揚起微卷的黑發“你的心。”
“你的心是怎麼想的。”瑪利亞身上散發著陰暗的氣質，血紅色的眼睛有著蠱惑“在我看來，不管你媽媽做了什麼蠢事，她願意告訴你感恩這個世界，這就是她的愛。”所以艾斯你才可以帶著純真當一名刺客“你媽媽很愛你。”
血腥味從瑪利亞的手臂上散出，帶著潮濕和沉重，飄蕩在倆人中間。
艾斯埋首“。。。那女人。。。是精靈女奴。”
恩斯特是奴隸買賣最猖獗的國度，經常有其他種族姿色上好的女奴被送到拍賣場，包括最受歡迎的精靈和貓女。露易絲就是在奴隸市場與瑪利亞相遇，但是露易絲是最走運的情形，不僅得到栽培和重用，甚至報仇也頗有希望。大部分女奴的命運都冇有這麼美好，隻能成為供人玩樂的工具，死於虐待或者年老色衰被拋棄。
瑪利亞看向艾斯那絕頂的容貌，不止一次瑪利亞覺得艾斯的長相就是人類所能到達的極致，是啊，人類的極致，因為艾斯有著一半精靈族的血統。
精靈向來以敏捷的身手和出色的魔法感應力著稱，不論男女都是一副單薄精致的長相，隨便拉來一個就能成為人類中的最美，為了滿足有些人的私心，也為了更多的金幣，精靈族一向都是販奴隊的目標。但是精靈族隱居在傳說中的月海森林，隻有偶爾外出的精靈才會倒黴到被捕，不說相貌就憑著那尖尖的耳朵就瞞不過任何人。
這麼一想，艾斯有一半的精靈血統其實也早有線索，過於敏感的耳朵，遠超常人的相貌，天生的射箭高手，還有媲美海妖的空靈歌喉，這都是精靈族的天賦。
“她失去了精靈族的尊嚴，被一個貴族買了下來，成了人類發泄****的工具。。。那笨女人連臨死前也隻是想著。。。讓我逃走。。。哼~我連我父親是誰都不知道，不，我也冇有父親，那種肮臟的人類。”艾斯的語氣冷漠到冇有一絲感情和波動。
女奴對於貴族來說是一個可以分享的玩物，艾斯隻知其母不知其父實在太正常了，更何況，就算知道了，艾斯也不會想當哪個貴族的私生子，貴族也不會承認自己有個混血的私生子。最可能的情況就是無人查詢艾斯的身份，憑著艾斯遺傳得來的外貌和女奴孩子的身份，成為下一個玩物。
“。。。原來如此，怪不得你一直討厭恩斯特的貴族。。。”最不擅長安慰的人不知道要說什麼“可是後來你不是碰到了你老師嗎？他帶你到自由聯邦，教你鬥氣。。。比起很多奴隸的孩子，你已經算好運了。”瑪利亞你在說什麼啊，有你這麼安慰人的嘛？！
“哼我要感恩嗎？！。。。我認識死老頭的時候他就已經得了重病，常年畏寒怕熱，身體必須保持常溫，經常吐血，其實是重傷後的後遺症。。。後來我才知道，那是老頭最後一次委托，重傷成功後差點被殺人滅口，雖然憑著身手逃出來了，但是活不過15年。找遍最有名的煉金術士，也不過多拖了2年，後來死老頭實在受不了了，傷口永不愈合，卻會慢慢變成冰雕，四肢凍結後。。。”
艾斯黑色的眼睛深不見底“我殺了他。”
瑪利亞捂著自己的嘴，這一番話裡信息太多了，可是瑪利亞無從分辨，她隻想讓艾斯從黑暗中出來，艾斯和自己不一樣，他的本質純粹不應該如此的絕望，就像獨自****傷口的小貓，張牙舞爪也不過虛張聲勢，那穩定的手，冷漠的臉，下麵藏了一個痛哭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