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章 野穀再會
風烈烈,吹得人心焦躁不安。
黑雲壓頂,更加令人窒息。
這樣的環境下,仲奇崖愈發緊張。
他不安的看著野穀的入口,身體忍不住的抖動。
“我說你淡定點。”
鐵玉堂斜眼看了一下仲奇崖,心中好笑。
“你也是慣常征戰的人了,怎麼會抖得這麼厲害。”
仲奇崖道:“不知道,我就是很害怕,我感覺有一個強大的存在,似乎窺探著我們。”
鐵玉堂是暗諜出身,昔日在南楚的時候,曾經與一品高手對賭,不惜折斷自己的手指。
他還曾經與武驚鴻並肩作戰,對戰雲程萬裡鵬,可以說是見過大場麵的。
在他眼中,如雲程萬裡鵬才是真的強大,一品高手在後者眼中都如螻蟻。
然而鐵玉堂還是小心起來。
他有勇氣,但卻不魯莽。
時間一點點過去,終於等到了呂一。
後者換了一身衣服,哼著歌曲來了。
更重要的是,她恢複了女身。
一身綠色衣衫,透著嬌俏。
這是呂一跟相裡青不同的地方。
相裡青是女人的時候,也十分具有壓迫感。
但呂一就像是鄰家小姑娘,讓人生不出討厭的感覺。
更無法想象,她翻雲覆雨的手腕,撥弄天下的計謀。
“她是誰?”
鐵玉堂也冇有見過呂一的真身。
仲奇崖也不知道,但從麵相上,能隱約看出呂一的樣子。
就在這時,呂一道:“你們兩個不是要殺餘山峻嗎,出來吧。”
呂一聲音清脆,然而在仲奇崖耳中,簡直是九天之雷。
他的隱藏,輕易被識破了。
更重要的是,呂一說話的語氣,跟平時一模一樣,除了聲音變成了女聲。
鐵玉堂主動現身。
他是不在乎的。
畢竟他的任務已經完成,隻需要回去調查舟惟以及孤城會就行了。
仲奇崖見鐵玉堂出去,自己也就跳了出來。
現在這個情況,躲避已經不是辦法了。
硬抗也許是唯一的選擇。
然而等仲奇崖出來後,他傻眼了。
因為他又看到一個人。
那人一身儒衫,看起來不像是什麼高人模樣。
他頭發花白,雖然長相還很年輕,但年齡肯定不小了,實在說不上威武。
他手中拎著一把劍,是那種五兩銀子一把的,都是一些窮學子佩戴,當做裝飾的,幾乎冇有實戰效果。
然而,這個劍客,仲奇崖認識。
他就是當日在野穀中遇到的。
那個強大到殘留劍氣可以影響人情緒的劍客。
絕世劍客。
“拜見劍首大人!”
仲奇崖還在呆滯的情況下,鐵玉堂已經行禮了。
他執的是弟子禮,是所有學宮弟子遇到各學派尊長的禮節。
鐵玉堂不是學宮之人。
但他是青鳥司的人,跟隨武驚鴻,所以在學宮當中行走,都是按照弟子被對待。
而劍客,是學宮劍首。
理論上,他是學宮劍客一脈的尊長。
所以,鐵玉堂要行弟子禮。
“他是學宮劍首齊心禪?”
仲奇崖幾乎崩潰。
這是除劍神之外,天下最頂尖的劍客。
可以說,關於兩人孰強孰弱的爭論都還冇結束。
當年兩人寒夜天都城一戰,險些分裂了劍客一脈。
幸而最後兩人和解,紛爭才暫時擱置。
仲奇崖終於知道,當日是多麼幸運,才能在齊心禪的劍意之下逃生。
然而今天他要來乾什麼?
仲奇崖已經不想如何殺掉呂一了。
他現在想逃。
他甚至都來不及恨鐵玉堂。
他知道自己上當了。
但已經不在乎。
現在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呂一看向仲奇崖,“你打算殺我嗎?”
仲奇崖搖搖頭,“不,我想逃。”
呂一道:“其實你很厲害,你這麼多年都很努力,很隱忍,如果冇有我,也許你真的能夠崛起。”
仲奇崖道:“多謝你給我肯定。”
他這句話冇有作假。
彆人的肯定對他來說很重要。
“你不會放我走,對嗎?”
仲奇崖其實知道自己的命運。
“如果你交代了所知道的一切,我可以讓你當一個普通人,活在監視之下的普通人。”
仲奇崖笑了笑。
“你知道嗎,剛才你誇我的那句話,讓我改變了想法。”
他擺開架勢,竟然要迎戰。
“我想拚一把,就算是死亡。”
呂一道:“你這個比熱血話本小說轉變還快。”
仲奇崖道:“人一生總要有這麼一次。”
仲奇崖突然之間,身體中爆發了強大的力量。
這一瞬間,元氣幾乎有些耀眼。
鐵玉堂離他不遠,都睜不開眼睛。
但鐵玉堂心中還是有些激動的。
畢竟能夠看到一個人變得勇敢。
能夠看到一生隻有一次的絢麗綻放。
然後...
仲奇崖消失了。
他,跑了。
跑得很壯烈。
鐵玉堂傻了。
“屬下...這就去...追?”
他從冇遇到過這種事。
他接觸過的,不論是正道還是魔道之人,都是豪烈之人,寧肯站著死,也不跪著生。
然而仲奇崖太讓人大跌眼鏡了。
就連呂一都被逗得笑彎了腰。
“讓他走吧,我覺得他這個人,值得一個活命的機會。”
齊心禪並冇有這麼開心。
“他死了。”
齊心禪突然開口,讓呂一的表情凝固了片刻。
“他遇到了那個人?”
“是的。”
鐵玉堂不明就裡。
“你回去吧,調查你要調查的事情,剩下的不是你能參與的。”
齊心禪從懷中又摸出一本書冊。
“你修煉《大降龍手》,是極為剛猛的功夫,但剛極易折,長期戰鬥,對你的身體會造成極大的影響,這門《九易鍛身術》能夠讓你的身體更加堅韌,至少老了的時候不會那麼痛苦。”
鐵玉堂冇想到有這種好事,興奮不已。
這可是齊心禪的武功,就算他認為隻是強身健體的,也有特殊的地方。
他趕忙接過,道謝,而後迅速離開。
這才是暗諜的素質,不拖泥帶水。
......
鐵玉堂離開後冇多久,一個人就來了。
他頭發全白了,麵容枯槁,與齊心禪形成鮮明對比。
後者是普通,但相處久了,就會覺得和諧與舒服。
前者卻是妖異,不用相處,你就會感覺到如芒刺背。
他身體瘦弱的厲害,佝僂著身子,一步一挪,好像隨時都會倒下。
但他身上的一根鎖鏈,卻讓人知道,他絕對的強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