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四章 三個人的聲音
文念真與日常很不一樣。
白天,他是監察營殺人如麻的將領。
夜晚,他是舞文弄墨的文人雅士。
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呢?
呂一並不清楚。
但呂一清楚的是,文念真可以合作。
於是,呂一將一本書放在桌子上,一本投其所好的書。
文念真瞥了一眼,便道:“兄弟你有什麼事,不妨直說,咱們哥倆之間,冇必要帶東西來的。”
說話的同時,文念真尋了一張寫過字的宣紙,丟在書籍之上,牢牢蓋住。
呂一心知文念真被他帶來的東西打動了。
於是,呂一道:“不是彆的事,隻是對仲奇崖感興趣,你知道,我是雙麵暗諜,難免...”
呂一欲言又止,文念真聽得清楚明白。
他將筆放在硯台上,煞有介事的關注了一下呂一。
“我想起來了,你身份尷尬,孫合被捕這麼大的事,肯定為難。”
文念真回身,自背後的架子上拿過一個卷軸。
“這裡麵是仲奇崖的資料,回營帳再看,老哥隻能幫你到這裡了。”
文念真早早的就準備好了,這說明這個人也是極為聰慧的。
呂一接過,道了聲謝,便迅速離開。
兩個人幾乎是無聲的交易,甚至給人一種為了交易而交易的感覺。
呂一看人就是這麼準。
文念真,他才是監察營中最通透的那個。
什麼家國情懷、文人風骨、武人氣節,統統不在乎。
大雅到了極致,也許就是大俗。
而大俗到了極致的人,也許就雅起來了。
......
呂一走後,文念真將宣紙拿開,露出裡麵的書籍。
《呂氏拳譜》。
這名字很通俗,就是姓呂的人寫的拳譜。
可這本《呂氏拳譜》在青陽國的地位太高了。
拳譜當中,記錄了權相呂一當年的外家功夫。
號稱赤手招式之王。
“冇想到連城慕居然有這種好東西,被那個小子給留了下來。”
文念真很開心。
他以為這是自連城慕處尋到的。
殊不知真正的呂一就潛伏在身邊。
“這本書普天之下隻有三本,其一在青陽百裡手中,其二在修羅教中,其三不知所蹤。
現如今我得此書,必然功力再上一層樓,到那時,我的身份也該再上一層了。”
文念真收了書籍,喃喃自語,透過燭光,顯得他的臉有些扭曲。
而等他看到筆下畫作時,他又平靜下來,彎下腰一點點的勾畫。
......
呂一離開文念真的營帳,立刻返回自己住處。
借著燈光,呂一開始閱讀上麵的內容。
這一看不要緊,還真的是讓呂一大開眼界。
原來仲奇崖跟自己一樣,也是個雙麵暗諜。
不過他這個雙麵暗諜比呂一成功很多。
這麼多年來,冇有人發現。
直到半個月前。
他在乾國潛伏的過程中,偷竊了青鳥司的一分文件,被人發現。
而後,他在護衛棍子的幫助下,順利逃出乾國,一路來到青陽軍這裡。
總結起來,就是一個優秀的暗諜而已。
但棍子的資料就很有意思了。
記錄當中說,棍子來自海外,真名不詳,是被人賣到北莽鬥獸場的。
之所以取名叫棍子,是因為這廝在鬥獸場中用一根棍子連勝五十場。
呂一反複將資料看了兩遍,其中所涉及的內容很多。
可以判定,其一,仲奇崖還有很多秘密,現在是待價而沽,就看戴哲給他什麼待遇;
其二,棍子的功夫不弱,否則無法護著仲奇崖回到青陽。
呂一放下卷軸,反複琢磨著孫合臨死前的話。
故事中的主人公是個異類。
他是不是再告訴自己,叛徒也是個異於常人的家夥呢?
呂一記得那日見棍子,握他手時,看到的絨毛。
“看樣子,這個叛徒的事,還挺複雜,孫合呀孫合,你給我留了一個有意思的問題。”
呂一冇有休息。
他一貫雷厲風行,若要做一件事情,就必須快速的完成。
換上夜行衣,呂一直接向著仲奇崖的營帳而去。
呂一曾經是破一品高手,戰鬥力非比尋常,可以說跟當年的武驚鴻不分軒輊。
如果不是被百裡淵陷害,隻會更加恐怖。
他重塑肉體,雖然修為尚且冇有完全恢複,但境界還在。
如今要夜探軍營,也是易如反掌,冇有人能發現。
到了仲奇崖營帳,呂一發現,這裡的守衛十分森嚴。
不過守衛巡邏的時候,所觀察的地方,大多是從營帳向外的。
呂一心道:“這仲奇崖也冇有得到信任,戴哲明麵上對他關懷備至,實際上卻是在軟禁他。”
想通此節,呂一躲過守衛,摸到仲奇崖營帳旁。
呂一當年給自己開發了很多秘術,單竊聽的術法,就有三四種。
呂一隨意抓了一把沙子,用手一捏,元氣灌注其中,沙子被聚攏成耳朵的形狀,還有一根元氣絲線,連在呂一耳朵上。
呂一將那沙子做成的耳朵貼在營帳之上,看著他滲入其中,營帳內的聲音,清晰無比。
營帳內有三個聲音。
其一乃是仲奇崖,他聲音溫和,聽起來像個教書先生,“兩位,今日你們觀察到了什麼?”
他在詢問兩個人。
其二乃是一個中年聲音,聽口音,像是乾國人,“那三個後生裡,有一個高手,氣息古怪。”
其三乃是青年口音,說話語調奇怪,像是無儘海外來人或者極西之地來人。
他道:“他...摸我手的時候,很柔軟,他是女人。”
呂一心中一驚,冇想到自己裝扮,竟然被看穿了。
仲奇崖道:“餘山峻、盧褚、歐陽秋,你們說的到底是哪一個?”
中年人道:“老夫看不到臉。”
青年人道:“我...記得,盧褚...是...個胖的,歐陽秋...是...個高的,不...不是他倆。”
仲奇崖道:“是餘山峻,這個人的確很詭異,他到底是誰,要乾什麼呢?”
中年道:“他是誰的人?”
仲奇崖道:“我聽說他是馮靜的鐵杆,兩個人關係密切。”
中年道:“這事可能最終還是馮靜指示。”
中年人一句話,反而將呂一的嫌疑給洗掉了。
這令偷聽的呂一心中略略放下。
中年人繼續道:“馮靜跟孫龍目前鬥的不可開交,雙方勢力也算是平均,你新來此地,必然受到雙方的重視,投靠了誰,都會打破平衡。”
仲奇崖道:“我該如何是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