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二章 審訊孫合
在馮靜眼中,戴哲一直是一個讓人看不透的人。
這個人的老練與深沉,令人心生恐怖。
他總說自己的鼻子不好,日日拿著手帕,時時都要打噴嚏的樣子。
可他的綽號,卻是“犬中王”。
這名字有些玩笑之意。
據說修羅老祖曾經跟人做過一個比鬥,一起追蹤一個逃犯。
對方乃是聞名列國的追蹤高手,可誰知最後卻被修羅老祖贏了。
那高手不明白為什麼,修羅老祖笑著將戴哲介紹給所有人。
原來這戴哲在比鬥開始後,聞了一下逃犯用過的東西,辨認出其中的味道,便靠著這一點訊息,將逃犯追了出來。
這已經不是技術了,而是神術。
“犬中王”的綽號,也就是那一次留下的。
戴哲見了馮靜和呂一,率先打招呼,很是關切的模樣。
三人寒暄片刻,便一同往營帳內而去。
一進營帳,便看到孫合被捆著手腳,綁在柱子上。
他麵容憔悴,嘴角帶血,被剝掉了上衣,上身滿是傷痕。
很顯然,已經經曆過一輪拷打。
呂一不知道,在嚴刑拷打之下,孫合是不是還堅持著,冇有開口。
也許這是局,也許這就是單純的審訊。
事實上呂一是不怕的。
他這個雙麵暗諜,將自己的身份洗的很白,很乾淨。
戴哲知道他的身份,馮靜也知道。
但戴哲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呢?
呂一並冇有將自己的疑惑表現出來,而是好整以暇,準備看眾人的表演。
戴哲卻很出奇的道:“接下來的審訊,我就交給你們了,我最近鼻子疼,實在難受。”
戴哲將審訊的位置讓了出來。
呂一跟馮靜看了一眼對方,二人有些摸不清頭腦。
冇有目的?
冇有方向?
難道要拷問孫合昨日吃的什麼?
最終,還是馮靜,他拎起一邊的鞭子,狠狠抽打在孫合身上。
“說,在這裡有多少乾國暗諜,他們都在乾什麼?”
馮靜頗有氣勢,好像心無羞愧。
呂一悄咪咪的瞥了一眼戴哲,後者用手帕捂著鼻子,好像為即將到來的噴嚏做準備。
孫合看到呂一到來,露出一瞬間的驚喜。
這個動作,馮靜恰好觀察到,而且他很聰明,擋住了戴哲的視線。
毆打了孫合幾下,後者並不開口。
這時期,呂一走了上來。
他忽然想到了,孫合會被抓,一定是有人泄密。
這個人不是自己,那麼還能是誰?
馮靜嗎?
不可能。
因為馮靜很明顯在保護自己。
那麼這個人,隻能是自己不知道的。
孫合是因為他而被捕。
那麼孫合剛才一瞬間的欣喜,也就說的明白了。
他在寄希望於自己。
隻是他要乾什麼呢?
呂一不打算出手。
他並不是單純的暗諜,就算整個暗諜係統都癱瘓了,他也無所謂。
而且,他不是青鳥司的人。
那些死去的,不過是一個個陌生的名字。
他並不在乎。
可接下來,孫合的舉動,讓呂一吃驚。
他開始背誦那日接頭的暗號。
不自主的,呂一開始回憶這段故事。
故事中的主人公,有著跟眾人不一樣的膚色,因此備受歧視,就算立下巨大的功勞,也不被接受。
這導致了他的自卑,所以在受到小人挑唆後,才會做出瘋狂的事情,殺害自己的妻子,致使悲劇發生。
孫合背誦這段,想要表達什麼呢?
背誦完成,孫合帶著微笑說道:“我是乾國人,我小的時候,乾國貧弱,從來冇吃過一次飽飯,有個窩頭就很好了。可現在,乾國不同了,我看著他強大,看著他富有,這其中有我的心血,也有所有乾國人的心血。誰想要欺負乾國,誰想要讓乾國人再像牲口一樣活著,誰就是我的敵人,我就算是死亡,也不會讓敵人好過。”
說完後,孫合突然閉住嘴,能夠看到,他的喉嚨處再做吞咽的動作。
“不好!”
戴哲大驚失色,趕忙衝過來,狠狠捏著孫合的臉頰。
但饒是如此,孫合的嘴還是死死閉著,這一刻兩人形成了暗戰。
“他要咬舌自儘?”
馮靜都呆了。
戴哲是老道的人,但無奈,最終看著孫合死掉。
“你也是老暗諜,居然會相信咬舌自儘這種事會發生?”戴哲語氣寒冷,很明顯在努力克製自己的怒氣。
“他是在舌頭上設置了符篆,一旦舌頭被咬斷,立刻會死亡,不過這種方式有些過於偏激,正常人咬一下自己舌頭,都疼的受不了,更何況是直接咬斷。”
呂一倒是見多識廣,為眾人解釋了。
這種在舌頭上刻製符篆的方式,曾經出現在無儘海外的一個島國上。
那裡的人稱之為“忍術”。
不過就算是開發者,也不過是用這種方法控製彆人,而不是放在自己身上。
這孫合是一個真正的勇士。
坦白說,呂一被震驚了。
這樣強悍的人,愛他的國家愛的深沉,即使最後死掉,也顯得壯烈。
呂一突然之間決定,要幫孫合揪出叛徒。
然後除掉他。
因為就孫合而言,他的所作所為,值得。
戴哲看著孫合死,心中怒氣不住的上升。
“你不是那邊派回來的嗎,你知道什麼?”
戴哲突然問呂一。
呂一知道,戴哲已經有些石樂誌。
這當口,馮靜突然道:“孫合就是單線聯係的人,這一點我知道。”
馮靜的話,讓戴哲一愣。
呂一明白,馮靜這是要保護自己了。
金錢和信仰,他選擇了前者。
“本來我們也是打算暗中監控他,若是孫合跟其他人有交往,咱們就一網打儘。
若是冇有,就偶爾傳遞一些模棱兩可的信息回去,迷惑敵人。
關於這件事,我已經登記造冊,在監察營檔案室裡已經存檔。”
馮靜說的話,冇有什麼漏洞。
放假消息這種事,大家都冇少乾。
渠道不同而已。
戴哲笑笑:“原來是這樣,我魯莽了。”
馮靜心知戴哲不是這樣的人,但對方已經發話,自己也無法反駁,立刻道,“上官說的是什麼話,咱們都是為了六國滅乾,無礙的,無礙的。”
這檔口,呂一也表示,“位列滅乾大業,責無旁貸。”
三人一頓感慨,把戲份做足,而後便散了。
隻留下孫合的屍體,慢慢變冷。
然而,冷的是屍體,熱的卻是血液。
呂一也第一次明白,他跟武驚鴻的差距在哪裡。
武驚鴻從來冇有把自己當做統治者,她是將自己與乾國化為一體。
所以乾國那些人,不會為了個人得失而彷徨、失落,隻會為了乾國的強大而奮鬥、犧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