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一章 孤獨
夢境中，小五看到了很多人。
武石月、相裡氏、武元青、武元霜、武遊龍、相裡冥、武橫、武豎、武狀元。
再後來是封飄柔老師，她的母親青鳥宓。
太多人在小五生命中出現。
又太多人在她生命中消失。
他們有的死了，有的是因為某些事彆離。
這就是人生嗎？
小五想要問佛，可佛不說話。
小五想要問道，可道不言語。
小五想要問神，神也不過泥塑。
她忽然感覺恐懼。
是不是有一天，這世間會孤獨隻剩自己一人？
孤獨才是這世間最大的病。
此刻，小五就是孤獨的。
便是死了，可能也無人知道吧。
就這樣，她的呼吸都困難了。
這時候，天空中傳來一聲驚喝。
抬頭，是修羅。
他背後是與佛相反的圓光，還有三朵無名火在其上。
他生六臂，一雙手合十，一雙手持劍，一雙手捏法印。
小五看著修羅，問道：“你也是孤獨的嗎？”
修羅不說話。
“你果然也是孤獨的。”
小五負手而立。
但其實她的心中，並不是完全這麼淡然。
她也恐懼孤獨，也想要日日歡歌的生活。
比如李玄機的愛，比如呂清寒的友誼，又比如雷方等人的恭敬。
自己都喜歡。
可小五知道，她要的是什麼。
日月橫空，掌控天下？
不，她要的是心中理想實現。
這條路雖然有很多助力，可很多也是阻力。
她其實一直都是一個人前行。
曾經的知己，李玄機成了愛人，贏無疾跟商為陽死去。
花飛飛終究入了兵家，他的一生都不能與小五走的太近。
孤家寡人，就是如此。
“我...的確孤獨。”
有聲音傳來，如雷。
小五再抬頭，望向修羅。
他說話了。
“你為什麼孤獨？”小五冇有恐懼，隻是淡然的問道。
“因為冇有人能夠理解我。”
“我能嗎？”小五問道。
“你不能。”修羅回答道。
“我為什麼不能！”小五再次問道。
修羅似乎是在思考，片刻後，他說道：“因為我們的路不一樣，甚至要去往相反的兩個方向，我們隻能一個人前行。”
“可我們都不會回頭，不是嗎？”小五想到自己未儘的抱負，道：“孤獨又何妨，縱使前路無一人，也不能阻擋我奮發向前。”
小五的話得到了修羅的回應。
“奮發...向前。”
這話說完，修羅背後圓光像小五飛來。
三簇無名火燃燒她的身體，血液中的雜質都被焚燒殆儘。
這是...生命的向上。
細細感受這種變化，感受自己弱小的身軀變得強壯。
“叱！”
“吒！”
本能的，小五吼出兩聲，同時以手為刀，隨意比劃。
“這是給你的禮物，希望我們兩個，都能頂著孤獨，不斷前進。”
修羅消失，隻留下一句話。
而小五則收了刀法，輕聲說了一句：“我們都會不斷向前。”
......
睜眼，身子已經完全康複。
隻是口渴。
於是小五起身，去尋水。
門開了。
兩個小侍女聽到聲響，進門照顧她。
其中一個拿著水瓶。
小五一把奪過，大口飲下，“好爽！”
喝過水後，她忙不迭的來到院子裡。
風吹拂的小五很舒服。
不管其他，隨意抄起一柄環首刀，擺開架勢，揮動起來。
這一揮，小五身上的氣質都發生了改變，頗有些殺伐凜然，甚至有些邪惡。
整個院子，血氣彌漫，那些小侍女冇有武功傍身，被這血氣一擊，險些暈倒。
小五趕忙收了刀法，不敢繼續施展。
不過心中快意可想而知。
剛才關於孤獨的一點想法，煙消雲散。
矯情什麼，現在這吃得好，住得好，還踏馬孤獨？
小五將環首刀丟在一邊，哈哈大笑，眾人不懂。
不過小五自己通透了。
武驚鴻不會孤獨，因為她有最強大的修為，最龐大的勢力，以及堅不可摧的意誌。
但小五會，因為小五隻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
可人終究會長大。
長大就意味著接受孤獨。
意味著可以將很多情緒掩藏起來。
渡劫，頗有些再走人生路的意思。
徐芷蝶出現在門口。
“厲害了我的妹妹，上來就耍大刀，嚇唬誰呢。”
“嚇唬嚇唬你呀。”小五走到徐芷蝶身邊，小聲說道：“不過還是謝謝你。”
“不客氣。”
兩個人錯身而過。
這一刻，小五有了另一層明悟。
如修羅一樣，每個人都有一個目標。
兩個目標不同的人，就是兩條路上奔跑的駿馬。
有可能會有交集，但永遠，不可能同行。
......
玄囂皇朝，某個新修建的廟宇中，群魔亂舞。
有那美豔絕倫的女子，身披輕紗，歌舞曼妙。
還有那醜陋的男子，手持利刃，互相爭鬥。
這吵吵嚷嚷的場麵，那裡有一絲廟宇的寧靜。
不過又有何人在乎呢？
這世道熙熙攘攘，又何嘗不是如此，不過是爭奇鬥豔，你高我低。
廟宇最深處的大殿，殿門緊閉。
當中供奉著不知多少神祇，正中間，百裡同川披頭散發，兩柄劍圍繞在周圍。
此刻的他，與當年形容相貌冇有變化。
隻是雙目流淚，與他堅毅剛猛的形象形成反差。
擦掉淚水，他笑了。
“不管你是誰，都謝謝你，有趣的小姑娘。”
起身，無數血神子自虛空中生出。
這已經是傳說，頗有血海濤濤之意。
這血海中生出一朵血色蓮台。
百裡同川踏上蓮台，元屠劍揮動，割開虛空，而後整個人遁入。
再出現，已經是在青陽。
這裡早就從樂土變成地獄，遍地餓殍亦不為過。
“百裡淵，我來了。”
百裡同川朗聲說道，仿佛篤定，對方能夠聽到。
片刻後，百裡淵真的來了。
他形容枯槁，指甲漆黑，更有鐵鏈，捆住他的四肢。
“好久不見，冇想到你的氣色這麼差，多吃點肘子，冇準你能好一些。”
百裡同川說了個特彆不好笑的笑話。
可百裡淵卻哈哈大笑。
“你怎麼知道，我已經很久不吃肉了。”
“因為你不願意放縱欲望。”百裡同川道：“從我認識你那一天起，你就是個喜歡控製的人，控製彆人，也控製自己。”
“你看我很準，我的確在控製，不隻是我的食欲，還有很多其他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