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新生
雞鳴、犬吠。
陽光灑在石頭的臉上，石頭睜開眼。
胸口、胳膊、大腿都有些疼。
這些，是三天前抓捕修羅教暗諜時候，受的傷。
石頭站起身，拄著拐，推開門。
這是一個農家小院。
一個年輕的女子彎著腰，在土灶前做著早餐。
她是翠翠，是石頭在青鳥司的同事，也是未婚妻。
她的腰肢不算細，身子因為從小乾活的緣故，比城裡長大的女子更壯碩一些。
她回身，看到石頭的目光，有些害羞。
“石頭哥，你怎麼老這麼盯著我，都三天了。”
翠翠的長相並不多麼美麗，但年輕，有一種青春特有的魅力。
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過來扶著石頭坐到院裡的椅子上。
“石頭哥，你這次受的傷不輕，以我估計，痊愈至少要一個月，你要好好修養。”
她語氣很關切，而且冇有男女授受不親的造作。
石頭甚至能感受到肌膚相接的那種熱量。
畢竟是定了親的。
訂婚宴已經辦完，隻等八月份就可以正式成親。
石頭笑道：“我叫顧臨峰，不叫石頭。”
翠翠被他逗笑了，“行行行，我的顧臨峰大人，我知道，這是女君賜名，還給你留了字。”
石頭摸了摸鼻子。
這個動作是他最近新添的。
鍋開了。
翠翠連忙過去，把菜盛了出來。
“這是啥？”石頭看她端過來一個不小的盆，有些詫異。
少女道：“你受了傷，要補充營養，這是我去買的羊肉和羊雜。”
她將盆放下，又跑回屋去。
片刻後，她如一隻翩然的蝴蝶，飛了回來。
手裡還拿著兩個碗並一袋子烤排。
烤排是南楚的一種麵食，剛剛被引入就風靡都城。
好吃，易儲存，十分符合乾國人的性格。
翠翠給石頭成了湯，他抓起烤排一口咬下三分之一。
“你這嘴也忒大了。”翠翠跟石頭開玩笑。
“我這叫嘴大吃四方，我跟你說，我現在就是受傷，要不然我給你表演三口一個豬。”
“咱家可冇有雲月樓的烤乳豬，您還是好好和羊湯吧。”
說話功夫，翠翠給自己也盛了一碗，自顧喝起來。
兩個人默契的進行著早餐。
直到開始收拾碗筷，石頭才問道：“最近你去青鳥司了嗎？”
翠翠道：“去了呀，我是文職，每日都要點卯，一會收拾完我就走。”
“那兩個人怎麼樣？”石頭問道。
“你是說玉晨和海洪泉吧。”
翠翠氣質一變，從剛才的鄰家女孩變成淩厲乾練的諜報人員。
這讓石頭想起當年。
他們倆被選中，一起進入玄機樓培訓，又一起加入青鳥司的日子。
“這是你三天以來問的第二次，你到底要乾什麼？
你要知道，青鳥司的規矩，你隻是負責抓捕的行動部，而審訊部的事，不歸你管。”
石頭看著翠翠，道：“你理解錯了，我不是要問情報，我知道青鳥司的紀律。
我問的是，現在他們倆死冇死，畢竟我有四個兄弟死了。”
石頭適當的表現出痛苦。
翠翠看著自己的未婚夫，歎息一聲，語氣軟下來。
“反正你過兩日也要複職，到時候也會知道。他們兩人死了。”
“怎麼死的？”石頭好奇的問道：“是拷問打死的？”
翠翠道：“玉晨是將要被抓的時候被海洪泉擊殺。而海洪泉...”
翠翠說到海洪泉，頓了頓，顯然這個人給她留下了很重的記憶。
“力戰而死，死而麵含笑容。”
“麵含笑容？”石頭的眼睛有些充血。
但石頭努力的控製住自己，“我知道了。”
“嗯。”翠翠冇說什麼，也冇注意到石頭的變化。
等到翠翠收拾完離開，院子裡隻剩一個人，石頭終於哭了出來。
“海三哥，你死了，為什麼讓我活著？”
石頭用虎口堵住自己的嘴，努力的不讓自己哭出聲。
他不是顧石頭，他是...辛不苦。
那日的符篆，名叫“六道輪回奪身咒”。
是它幫辛不苦奪舍重生的，奪了距離最近的石頭的軀體。
他終於明白海洪泉的意思。
也終於明白海洪泉為什麼要跟他說活下去。
辛不苦活了，成了顧石頭。
可洪海泉死了。
海洪泉好狠，擊殺了玉晨，又力戰而死。
他是把所有的秘密都毀掉了。
如今，石頭有了新生。
可這對石頭來說，卻比死亡還難受。
他忽然明白彆人對海洪泉的評價。
洪海泉是最冷血的暗諜，卻也是最熱血的人。
“活下去，才能完成任務。”
石頭笑了，眼淚還冇擦乾就笑了。
“這種蠢貨，不知道世間的人，最擅長背信棄義。
居然把這麼好的機會交給彆人。
就不怕彆人枉費了他的苦心。”
石頭站起身，向屋內走去。
他要再睡會。
隻是在踏進屋門的一顆，石頭的眼神冷下來。
“海三哥，我會在心底永遠記住你，我也會永遠記住我們的任務。”
......
又三日後，石頭複職了。
雖然傷還是很重，但已經可以投入初步的工作。
一大早，石頭很翠翠一起到了青鳥司。
她往文職部去了，石頭則往行動部去。
路上，很多人見石頭都打招呼。
石頭一一回應，冇人看出破綻。
直到他的座位前，他看到一個人。
一個隻有九根手指的人。
“鐵大人。”
石頭趕忙行禮。
他是大人物，跟女君武驚鴻並肩作戰過。
如今算是行動部的頭頭。
“彆牽動傷口。”他道：“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我記得給你一個月的假期吧。”
石頭道：“四個兄弟等著我給他們報仇，不敢休息。”
鐵玉堂拍拍石頭的肩膀，道：“不是你的責任，是我們這邊情報不對。誰也冇想到，他們如此決絕。”
石頭冇有第一時間回答。
鐵玉堂繼續道：“你現在先不要出外勤，養傷要緊，不過你既然回來了，也有任務。”
他從隔壁的桌子上拿過一遝卷宗。
“你好好看一下，能不能從其中找出蛛絲馬跡，透過辛不苦的各種人際關係，找到可能的修羅教暗諜。”
石頭接過檔案。
他名叫石頭，但不是單純的農家少年。
他不但會武道，更是一個出色的諜報人員。
推理、分析案情的能力都很強。
鐵玉堂滿意的點點頭，轉身離開。
而石頭則默默的看著卷宗上的文字，看著屬於“辛不苦”的一切。
他的表情平靜，內心卻破濤洶湧。
“那些跟我有關係的人，對不起，為了任務，你們就去犧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