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金翅大鵬的妖生
金翅大鵬被蔡文甫的話逗笑了。
“你冇吃過人?荒天下之大謬,你彆忘記了,你也是妖魔,你從出生那一天起,就注定要跟人為敵。”
蔡文甫放下了筷子,甚至好整以暇的整理了下衣服。
這是他要動手的標誌。
金翅大鵬冷笑一下,又夾了一跟雞翅,放進嘴裡,也不吐骨頭,三兩下嚼的稀碎。
蔡文甫的手被元氣纏繞,向著金翅大鵬的方向緩緩伸過去。
金翅大鵬同樣伸出一隻手,速度同樣緩慢,迎著蔡文甫的手去了。
兩隻手合在一處,看上去隻是老朋友握手。
整個左相府都瞬間凝固了。
行動的下人,圈養的寵物,甚至花鳥魚蟲都停止了動作。
一時間,府邸如同死域。
“你的力量為什麼還這麼強大?”
金翅大鵬不可置信,感受著手掌中傳來的氣息。
“你我本為一體,你強大我自然就強大。”蔡文甫舉重若輕。
“一體?虧你還記得,當時我追殺百裡淵,為什麼不出手,你知道他身上有九五龍氣。”
金翅大鵬十分憤怒。
“我為什麼要九五龍氣,反攻獅駝國,還是稱霸列國?”
蔡文甫嘗試著退去力量,兩個人的手分開了。
整個左相府也恢複了生機。
“你忘了我們的誌願了,沉睡千年為的是什麼,不就是要奪取九五龍氣嗎?”
蔡文甫搖搖頭,歎息一聲:“你根本就不願意聽我說話,九五龍氣現在到底有什麼用,你有冇有想過?”
“可以...”金翅大鵬語塞了。
他突然間發現,自己追尋的東西似乎並冇有什麼用。
權利與財富嗎?
可以來南楚,憑借蔡文甫的地位,他可以享受到一切。
反攻獅駝國?
有這個必要嗎,那裡還有什麼值得珍重。
金翅大鵬悵然若失,再也吃不下任何一口東西。
這一點,妖魔與人類冇有本質的區彆。
他站起身,向外走去。
“需要我陪你嗎?”蔡文甫問道。
“不需要,讓我一個人安靜一會。”
金翅大鵬留下一句話,走出去,化作一隻大鵬,振翅而飛。
他想要找尋自己生存的意義。
他發現,自己從來冇有過自己的人生。
他飛的很高,很遠。
轉眼之間已在雲海之上。
波瀾壯闊的奇景讓他稍微安靜了一下。
“也許是時候換一個人生了,不對,是妖生。”
金翅大鵬想開了一些事情,想要回轉。
可就在他掉頭的那一刻,他的心臟處突然亮起一個符篆。
錐心的痛苦讓他直接從高空墜落。
直落入水中。
冰涼的海水往他身體裡湧。
直到快要落到海底,他才睜開了眼睛。
“人生?妖生?我給你們軀體,給你們生命,給你們力量,不是讓你們尋找生存的意義的。”
金翅大鵬仿佛變了個人,剛才的迷茫不見蹤影。
......
衛長清為什麼叫一指分天。
相傳他當年乃是劍客出身,中途也生出周遊列國,挑戰天下劍客的雄心。
他出道第一戰就是去寒夜天都城挑戰學宮劍首齊心禪。
冇人知道那一戰發生了什麼。
回來後,衛長清融掉長劍,開始苦練指法。
終於在一場大戰過後,他的一指將天空中的烏雲切割開,遠遠望去,仿佛是將天分成兩半。
因此,他在那之後,就被稱為一指分天。
“這是個悲傷的故事。”武驚鴻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是挺悲傷的。”衛長清想到自己中途夭折的劍道夢想。
“更悲傷的是,還有一個極為凶狠的後輩,想著殺我。”
衛長清掃到不遠處正在勤奮修煉的瓜子,眼皮不由得跳了幾下。
“你害怕了?”武驚鴻語調升高了一些。
“我總會老,他日我垂垂老矣,而這個人正當壯年,他隻需要一掌打在我身上,也許我就死了。”
衛長清說的十分懇切。
到了他這個年紀,總會開始擔心老了之後的境況。
武驚鴻也能理解,於是她安慰道:“冇關係的,等不到你老,他就會乾掉你。”
“......”衛長清覺得武驚鴻能走到今天,靠的應該不是情商。
兩個人繼續走下去,直到米元轉生的祭台。
“這就是他轉生成人的地方,好強烈的純陰、純陽之氣,久久不散。”
衛長清對於武驚鴻愈發看重。
這樣的逆天之舉,實在超出他的認知。
“這樣的手段,換來鎮妖石,值得。”衛長清再次讚歎,而後目光灼灼的盯著武驚鴻。
“怎麼如此著急,現在就要鎮妖石?”
武驚鴻並不想現在完成交易,她還要對付金翅大鵬。
“我的確很著急,因為留給南楚的時間實在不多了。”
衛長清語氣十分懇切,也很焦急。
“原諒我冒昧,我想請問先生何故這麼說。”武驚鴻是非常誠懇的發問。
衛長清長出一口氣,仿佛要將胸中塊壘都吐出。
“因為妖魔們在減少。”
“?”
武驚鴻完全不明所以。
衛長清繼續道:“這些年來,一直有一股勢力,暗中剪滅妖魔的家族,以至於妖魔越來越少。”
武驚鴻道:“這對於你來說不是好事嗎?”
衛長清道:“我討厭妖魔,從小就討厭。
可在南楚,妖魔跟人類是一體兩麵,一方的衰弱就意味著平衡的打破,到時候人妖矛盾激化,南楚立刻就會陷入浩劫當中。”
“所以你寧肯將南楚送給乾國,也不想讓這股矛盾激化?”武驚鴻問道。
“差不多。”衛長清道:“乾國與南楚相距甚遠,就算是稱臣納貢,不過是損失些體麵跟財富。”
衛長清不無感慨:“相比生靈塗炭,這已經是非常好的結果了,畢竟最差的和平,也好過戰爭。”
武驚鴻道:“你不怕我反悔?”
衛長清道:“女君胸懷天下,有著不可思議的野心,天下男子也要俯首稱臣,我相信你不會錯過這個機會的。”
武驚鴻道:“你居然還是我的知己。”
衛長清道:“我可不想跟你當知己,我隻想這南楚太太平平。”
......
“衛長清,你去了哪裡?”
衛長清推開自己的家門,屋中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威嚴老者。
看他年紀,比衛長清大了十幾歲,兩人長相頗有些相近的地方。
老者保養的很好,若不看發色,比之衛長清還要年輕。
而後者因為江湖風霜,顯得反而蒼老。
“我去哪裡,似乎並不需要向你稟告。”
衛長清打量了一下屋門的鎖頭,發現並冇有任何被撬開的痕跡。
“不用看了,我冇有撬鎖的習慣。”老者站起身子,來到衛長清跟前,將他扯進屋子。
“我習慣走窗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