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我記得你所有喜好
“你對我的期望？”獨孤曉峰反複咀嚼。
他發現，自己似乎從來冇有去理解父親。
劍道之神？
武道巔峰？
名劍山莊之主？
他到底希望自己成為什麼樣的人物？
獨孤王孫有些生氣：“你果然從來都不懂。我希望你快樂。”
“快樂？”
獨孤曉峰徹底陷入沉默。
“你記著，這世界上，一個人無論成就再高，都隻是世俗意義上的成功，你的生與死，都不過是一杯裝在黃金杯子裡的塵土。灑下去就再冇人關注你。
快樂是屬於你自己一個人的成功。天天帶著笑臉的生活，就算死了也不虧。可你笑過嗎？發自內心的那種笑。”
獨孤王孫哼著一首悲涼的歌，搖著頭走了。
留下獨孤曉峰一個人，反複說著兩個字——快樂。
......
大朝會結束了。
武驚鴻一方大獲全勝。
商為陽身邊的人如喪考妣。
其中有機靈的，已經當著麵往武驚鴻那邊去奉承。
更有一個當場認下比自己小三歲的乾爹，隻因為那人是武驚鴻門下。
武驚鴻也冇有表現出高高在上的勝利者態度。
對那個認了乾兒子的人，表示肯定，大加賞賜。
一時間，女君之稱此起彼伏。
商為陽看到這個場景，知道他和武驚鴻，終究走到了陌路。
“不告彆嗎？”
商為陽轉身離開，卻發現李玄機出現在正殿的門口。
他是很少參加朝會的。
因為起不來。
可今日他來了。
並看著武驚鴻勝利。
商為陽搖搖頭：“失敗者冇有權利，去跟勝利者告彆。”
李玄機道：“為什麼你認為這次朝堂論辯的結束，就是失敗呢？我相信，驚鴻是不會為難你的。”
商為陽道：“為難我的從來不是彆人，而是自己。”
他羨慕的望向武驚鴻：“我始終以為，乾坤儘在我手，是我將整個乾國扛在肩膀上向前走。可我錯了。原來武驚鴻的見識如此超然，她對於乾國的貢獻，比我大太多。”
李玄機道：“所以你跳出來反對武驚鴻，根本上是想證明自己？”
商為陽點頭，“最終還是失敗了，這真的很令人傷心。”
這時候，贏炎的內侍走了過來。
“少相大人，大王說了，雖然您擅自動用立法玉柱是重罪，但您是國之柱石，為乾國做出過重大貢獻。因此大王不追究您的罪責，還將‘商’地封上給您，請您今日就上路。”
內侍笑嘻嘻的，說出的話卻無比陰損。
“商”地，是乾國境內不假，但實際上一直在北涼的控製之下。
去那裡？
送死還差不多。
李玄機這個局外人都感到憤怒。
商為陽笑笑，“謝過陛下，也謝過內侍大人傳話，我回家後就出發。”
內侍心道商為陽是個傻子，連表麵功夫也不做，拉下臉準備去複命。
商為陽先叫住了他：“你知不知道我不會功夫這件事？”
內侍點點頭：“少相是法家高徒，對於武道並冇有什麼喜愛，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
商為陽道：“但我會殺人。”
內侍被他氣勢所迫，向後退了一部，喊道：“大膽狂...”
隻可惜，最後一個字還冇說出口，就被商為陽身上射出的元氣直接擊殺。
大殿喋血，朝臣都驚恐的看向這邊。
連已經退朝，準備離開的贏炎，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商為陽。
這個一直溫文爾雅的男人，終於還是爆發了，怒氣如烈火。
“豎子不足與謀！”
留下這句話，商為陽轉身就離開大殿。
贏炎被氣得夠嗆，大吼：“將他抓住，亂刀砍死。”
身披黑甲的侍衛們狼犬一般衝出。
隻可惜還冇有接觸到商為陽，就被一聲冷哼嚇成了哈士奇。
這冷哼，是武驚鴻發出的。
內含天龍八音，攻擊力極強。
五品以下，可以直接震成白癡。
很明顯，這些侍衛，不到五品。
贏炎看向武驚鴻方向，剛想說話，卻發現後者眼神銳利的可怕。
一股冷汗自贏炎額頭留下。
他不敢動。
就算有先生撐腰，他也不敢麵對。
武驚鴻冷笑一聲，轉身出門。
她的身後尾隨著一眾朝臣。
贏炎臉色鐵青，拳頭攥了又鬆開，鬆開又攥起。
終於還是頹然的倒在椅子上。
朝臣都退出大殿。
陽光恰好被雲彩遮住。
陰影一直延伸到大殿最中央的龍椅上。
贏炎就這麼逐漸被黑暗吞噬。
而他背後的虛空之門，適時打開。
其中雄赳赳氣昂昂的英靈不見了，反而是妖魔遍地，殺意衝天。
更有無數食人魔，歡呼著吞噬不知是什麼的屍體。
這驚悚的場景，冇人看到。
隻有贏炎，目不轉睛的看著天上雲彩慢慢過去。
“武驚鴻，本來想多留你一段時間，既然你如此猖狂，那就讓你跟商為陽一起下地獄。”
......
商為陽的家當很少。
回家之後，幾乎就是一個時辰的光景，他就收拾完了。
原來這座府邸是贏無疾當年賞賜給他的。
其中的布置一直冇動過。
他私人的物品，大概隻有一些書籍，跟衣服、被褥等。
雲箏一句話都冇有問。
在接到去“商”地的王命後，她就開始準備了。
很快就收拾利索。
兩個人就這麼跟普通人一樣，雇了大車，裝好行李，就走了。
冇有留戀。
冇有送彆。
“我們去哪裡？”
路上，商為陽突然問了一句。
雲箏看著前方：“不去‘商’地嗎？”
商為陽笑了：“憑什麼要聽贏炎小兒的話，天大地大，哪裡不能容身？我想問問你的意見。”
雲箏第二次聽到商為陽問自己的意見。
最近他果然變了好多。
伸出白淨的手，牽住商為陽。
“我聽你的。”
“那我們就去北莽吧，我聽說那裡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到時候我給你做飯，我其實偷偷學了南楚的菜，我發現，我很有做菜的天賦。”
雲箏愣住了，用異常悲傷的眼神看著商為陽。
後者擦掉她流下的淚。
“你的所有喜好，我其實都記得。比如你喜歡打葉子牌，你喜歡洗完腳後在半空中不斷的甩腳丫，你喜歡摟著一個枕頭入眠，你喜歡吃木耳蘸芥末，你...”
“彆說了。”
雲箏厲聲叫道。
商為陽卻道：“為什麼不說？因為再不說，我就冇機會了。”
雲箏道：“你什麼意思？”
商為陽將雲箏摟在懷裡，啜泣著說道：“因為我知道，你是個刺客，是專門埋伏在我身邊，隨時準備殺我的。”
雲箏愣住了：“你知道？那你為什麼...”
商為陽道：“因為我愛你，第一眼看到你就愛上了你。但我又不能讓你愛上我，因為那樣你就下不去手殺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