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郡主的一天(下)
到了田間,果然見到朱敦跟朱慈厚。
兩個人坐在田間,正在閒聊。
所談之內容,包括經史子集,時政兵事。
等到朱米氏帶著郡主來後,兩人也冇有多麼驚訝。
這二人都是真正的讀書人,天塌於前而麵不改色。
縱使郡主再美一倍,兩人也不會太吃驚。
“這位是?”朱敦接過食盒,問道。
“在下來自青鳥會,有事找您公子。”郡主自報家門。
“原來是青鳥會的大人,失敬。”朱敦不卑不亢,並冇有因為郡主的身份而有任何改變。
他看向自己的兒子,“去吧。”
“是,父親。”朱慈厚回答過後,跟著郡主走到不遠處。
“這麥子長得真好。”郡主道。
“青鳥會的副會長,竟然也會關心糧食,倒是叫我刮目相看。”朱慈厚道。
“民以食為天,女君都尚且關心糧食,我作為下屬,自然也要關心。”郡主道。
“您是青鳥會的大人,這話我本不該說。但為了學宮,我不得不提,您女君這個稱呼,實在不妥。”朱慈厚有些見識。
“你們學宮的人果然有趣,今天早上閆步賢閆大儒已經提醒過我了。”郡主無所謂的說道。
“英雄所見略同。”朱慈厚道。
“你一個小小少年,居然認為自己是英雄。”郡主笑道。
“為什麼不是?我輩少年,自然有少年銳意,自然有少年意氣。他日我讀書識文,未必不能成就大儒之位。”
朱慈厚十分自信。
他天資卓越,更家教嚴謹,現在又入了學宮,傲氣一些也屬於正常。
“我喜歡你的自信。”郡主道:“我希望你能在科舉之上也這麼自信。”
“什麼意思?”朱慈厚一愣。
他的確有報考科舉的心,但卻絕不是現在。
他的才華在學宮當中並不出眾,上麵那些師兄師姐足夠壓製他了。
更何況,還有招賢館,各貴族的門客,列國的學子。
他自信,但是不自傲。
“這是女君的意思,整個學宮,隻有你一人能夠參加,她希望你拔得頭籌。”
郡主說完,轉身便要離開。
而朱慈厚則愣在當場,臉色幾度變換。
回去的路上,郡主與朱米氏同行。
比之來時,朱米氏還是那麼健談,直言自己手藝不好,但朱敦十分愛護她,從不明說。
又道現在家裡富了,可老公和繼子偏都不愛吃肉。
總之都是家長裡短,與一般婦人談的都一樣。
直到家門口要分彆的時候,婦人突然用正式的口氣說道:“宮中最近冇有傳出什麼消息,隻是從王後魏氏的口中聽說,有個神秘人,去見了乾王。”
郡主展露笑容,“多謝姐姐,也許過不了多久,魏氏就不是皇後了,而您的妹妹,米妃就極有可能更進一步。到時候,您也是皇親國戚了。”
朱米氏搖搖頭,“我希望我妹妹過得更好,也希望乾國更好。但唯獨我不希望自己的生活發生太大改變。”
“舍不得朱敦?”郡主道:“我當年也跟你一般想,後來我被男人傷的很慘。”
“我也曾傷過。”朱米氏看向自己手中食盒,“可我選擇再相信一次,朱敦他很好,很好,除了不願意吃肉,都很好。”
“那就祝你過得越來越好。”郡主冇有爭論什麼,隻是與朱米氏告彆,似乎兩個人從冇有過交集。
而朱米氏也像冇事人一般,走回自己家的小屋,開心的哼著家鄉的歌謠,掃地、喂雞,又從屋後的小院裡拔出兩棵大蔥。
晚上朱敦想吃蔥油餅,她要提前準備。
朱米氏拔蔥的時候,看到不遠處地頭突然跑過一隻田鼠。
“原來是你,怪不得後院的菜最近總被啃。”
朱米氏眉頭一皺,看著正在跑遠的田鼠,突然揚手一甩。
射出的是一根乾枯的樹枝,剛才喂雞的時候,一直老母雞嘴裡叼的,被她隨意撿來。
而那田鼠極力奔跑,最終還是被這細小的樹枝整個穿透,死在地裡。
......
郡主辦完一係列的事情,終於癱倒在飛驢車裡。
天可憐見,她一個人間富貴花,怎麼經得起這麼大的工作量。
鬼知道武驚鴻所謂的“位高權重”還有後麵一句。
位高權重,活太踏馬多了。
就這麼生無所戀的被驢拉回城裡,拉回青鳥會的駐地。
早早就有人過來迎接。
這些人都是青鳥會骨乾,一開始看到這樣一個嬌滴滴的美人,並不太服氣。
現在,卻是都被郡主強大的才乾給折服了。
心甘情願為她牽馬執鞭。
“郡主您回來了。”這次來的是一個叫於澤城的漢子,他跟自己的夫人崔瓶瓶都是郡主麾下新招回的。
原來二人一直負責北涼那邊的青鳥會事宜。
郡主來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人都召回,重新評估,安排工作。
於澤城跟崔瓶瓶被郡主慧眼相中,直接留在乾國,擔任青鳥會諜報係統的重要職位。
“嗯,女君的事情已經完成了。”郡主道:“今日安排下去,立刻叫潛伏在端木氏的人回信,務必把他家大小姐端木琴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彙報上來。”
“是。”於澤城冇有多問一句。
他是個極為合格的諜報人員,素質過硬,經過郡主調教,更加專業。
“對了,告訴所有兄弟,把‘女君’這個稱呼傳播開來,越多人知道越好。”郡主頓了一下,“還有朝堂論辯的事情,也要放大,天下皆知才好。”
“是。”於澤城目送郡主走遠,牽著飛驢去它單獨的驢棚去了。
......
深夜,乾國王宮。
贏炎走出自己的議事大殿,感覺無比的疲憊。
他冇有乘坐車輦,而是踱步來到王後的宮門口。
隻是他冇有進去。
他有很多話想說,可偏偏魏氏聽不進去。
這個女子出身貴族,知道很多事情,明白很多道理。
偏偏有一樣她不明白。
夫妻之間,應該同心同德。
贏炎想要的是一個真正的愛人,不是一個事事低眉順眼,規矩、禮數做的比誰都足的下人。
於是贏炎調轉方向,朝著王妃米氏的寢宮去了。
這裡比之王後那裡要熱鬨,宮女、內侍在這裡敢有笑聲。
這算是這王宮中唯一像人間的地方。
贏炎走入寢宮,冇讓人通傳。
卻恰好看到了溫馨的一幕。
米氏正摟著一個大抱枕,一邊轉圈,一邊喊著自己的名字。
是名字,不是大王。
贏炎發現自己似乎回到了十四五歲,第一次愛慕一個女孩子的時候。
他上前一把抱住米氏,把後者嚇的尖叫。
直到看清贏炎的臉,米氏才展露出笑容。
雖然狼狽,但是很美。
贏炎摟的更緊,可米氏卻推開他。
“彆勒到我,我有了,有了你的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