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滅
武驚鴻這邊經曆過一場大戰。
她的披風都被撕破,身上也受了一處刀傷。
這些鐵騎絕對配得起“驚惶”二字。
武元青也有些狼狽,他的劍法向死而生,到底被重甲克製,無法形成有效的殺傷。
這時候,他也有些殺不勝殺的疲憊。
就在此時,城內射出一根長矛,擦著武元青的臉飛過,直接將一名鐵騎插死在地上。
眾人望去,隻見一隻黑壓壓的隊伍已經集結。
公子無傷花白的頭發攏在腦後,背後背著一杆半卷著的大旗。
他解開背後的旗,迎風而立,其上兩個字:無傷,迎風獵獵。
武驚鴻看到他,知道這個命途多舛的人又活了過來。
公子無傷高聲大喝:“贏無傷,領十五萬乾國兵卒,聽候玉明公子差遣。”
武驚鴻長出一口氣:“開城門!”
這一聲如鳳凰鳴,聲音傳出不知多遠。
公子無傷一愣,立刻哈哈大笑:“痛快,我大乾國何時龜縮於一城之內,今日便放開身手,大殺一場。”
其後,十五萬人統一呼喊,城門洞開,嘶吼著衝殺出去。
武驚鴻也不落後,隨後將背後披風撤下,向城下拋去,而後玉足一登,如女戰神臨凡。
她落在戰車之上,奪過公子無傷背後的戰旗,向一邊指去,“落陣。”
同時城牆之上,想起隆隆戰鼓之聲。
這不是她隨意指的,她胸有成竹。
因為這個戰陣是齊老將軍當年傳給她的。
那位可敬的老將軍窮極一生想要對付呂一,自然研究她的一切。
驚惶鐵騎作為呂一的隊伍,幾乎將他全軍覆冇,他記憶猶新。
這時候,武驚鴻所指定的陣法,就是齊老將軍研究的,能夠最大程度限製驚惶鐵騎,用兩倍的兵力,圍而殺之。
如果從上空看去,便能發現這戰陣的精妙,以一生二,以二生三,以三變化萬物,衝殺進去,便是進了泥潭,糾纏著,掙紮著。
......
殘陽如血,百裡淵足踏虛空,喟然長歎。
“呂一呀,呂一,我這輩子最愛的女人,也最恐懼的女人。你的驚惶鐵騎今日也要消失了。你在這世上最後的力量,是不是也要被磨滅了?”
“你不配提她的名字。”一個聲音從他背後響起。
他回頭,隻見學宮劍首踏劍而來。
“你的傷好了,居然出來狂吠。”百裡淵狹長的眸子閃著厲茫,似空中射出閃電,令人不敢逼視。
“我心底寬闊無私,自然比你這種陰險小人好的快。”
齊心禪反唇相譏,兩個人一點也不像一對大人物,反而像兩個混混,互相吐口水。
“你我之間是不會有任何共同的話題了,不如再鬥上一場?”
“正有此意。”齊心禪蕩開長劍,向天穹飛去。
百裡淵也不甘示弱,虛空中撕裂一個開口,踏步而入。
這邊,不知什麼地方,兩位強大至極的存在又戰鬥在一起,直將陰陽五行都打亂。
那一邊,武驚鴻的戰陣也殺的昏天黑地,血流漂櫓也不能形容的慘烈。
但終於,這一戰還是剩了。
慘烈的廝殺過後,武驚鴻這邊兵卒十不存一,但是驚惶鐵騎全軍覆冇。
武驚鴻努力的撐著自己的身子,讓自己冇有倒下去。
她想嘶吼,想喊叫。
她想告訴死去的齊老將軍,他想出來的陣法有效,他終於還是贏了呂一一次。
可惜那些死去的人聽不到。
公子無傷咳嗽的越來越厲害,這場激烈的戰鬥過後,他羸弱不堪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
這時候,有骨骼碰撞的聲音傳來。
像是過年時候,剁排骨的聲音,很清脆。
緊接著,就看到已經死去的“驚惶鐵騎”中有人站了起來。
此時太陽已經落下,月亮將升未升,還能借助微弱的光,看清場中局勢。
站起來的人越來越多,每一個都眼泛幽幽綠光。
那些馬匹也都站了起來,一個個鼻孔之中噴出硫磺之氣。
傳說,阿鼻地獄當中的鬼火,便是這種氣體燃燒。
“驚惶鐵騎不是人?”武驚鴻想到一個最荒謬的解釋,當眼前的事物冇有解釋的情況下,荒謬也就成了對的。
驚惶鐵騎曾經是人,是人就會死。
這些死去的人英靈不散,被呂一用秘術困在軀殼之中。
於是他們生生世世都在戰鬥,不停歇,也不懼怕。
武驚鴻也有些動搖了,這樣的情況下,她如何戰勝這些鬼怪一樣的軍隊。
然而,公子無傷冇有放棄。
他的前半生是榮耀與璀璨的,每一個人都愛他,崇敬他,他自己也認為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人。
但他的後半生確是灰暗與無助的。
那些曾經的崇敬,變成了憎恨,順遂變成了坎坷。
可就是這樣,反而讓他更加沉靜,沉靜之下是濃烈的火。
“玉明公子,可能再戰否?”
武驚鴻被這股氣勢感染,一把擦乾淨臉上沾染著的血:“有何不敢。”
“那便再殺一場。”
“殺,殺,殺。”
無數人嘶吼彙聚成狼煙,王宮之前的英靈之碑更加光亮。
虛空之中裂開一扇大門,其中無數戰死的乾國士兵走了出來,化作青銅軀體,戰天鬥地。
另一邊,花飛飛也帶著飛花營的人狂奔,終於在月亮完全升起的時候,如天上降下飛虎,殺了回來。
不死不滅的驚惶鐵騎,終究還是死了。
他們被打散了,揉碎了,碾成粉末。
這是呂一曾經想不到的。
這一仗,乾國死了很多人,但乾國人的血脈中藏著的那股英雄氣再次被激發起來。
月色下是一片修羅場,都城內是一片英雄地。
武驚鴻送走了武元青,一個人呆呆的站在城樓之上,隻覺得天地之間一片肅殺。
“玉明公子一戰成名,破了青陽百戰百勝的驚惶鐵騎,可喜可賀,他日有您坐鎮乾國,必然能再現權相呂一的風範。”
樸大儒來了,他的手上是一個錦囊。
聖人給的錦囊。
“呂一,武驚鴻。”武驚鴻說了自己的名字:“到底是什麼讓人們幾次三番將我倆認作一個人?”
樸大儒笑了笑,搖搖頭:“我不知道。我隻知道聖人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去學宮看看,走走。不過學宮住宿費有點貴。”
說罷,樸大儒將手中的錦囊遞給武驚鴻。
武驚鴻打開,發現其中裝著一張紙條,上書八個字:“學宮綠衣,女子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