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驚惶鐵騎
“奈何天不助我,我用堪輿之術為蛟龍治傷,始終無法痊愈。我的降龍功遲遲不能突破,無法實現肉身破滅一切,所以我還是輸了。”
令狐小芳終於開始感覺到了死亡的接近,於是他開始放下。
也許,他並不是一個醉心於權勢的人。
心中開始回想,令狐小芳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想要一統天下了。
也許是小時候,夫子說齊家治國平天下,也許是長大一點,令狐雄告訴他要做最強的那個。
但這都不重要了,生命就要離開,蛟龍也逐漸失去了溫度。
他們兩個可以一起死,也很好。
令狐小芳笑了,笑顏如花:“臨死前,我給你們留一個禮物吧。”
說著,令狐小芳用儘最後的力氣,將一枚兵符引爆。
武驚鴻立刻感受到地麵的震顫。
“有騎兵在都城?”
“不對,花飛飛此刻頂多是再往回趕,不可能這麼快到來。”武驚鴻意識到事情不對。
“不好了。”一個青鳥會的人飛奔過來,“都城之外,不知何時出現一隻部隊,少說有數萬,所有鐵騎都是入品的武者。”
“再探,一定要摸清他們的具體情況。”
武驚鴻立刻下令,而後,她看向不遠處的贏炎:“此時城中可有兵卒能夠抵抗?”
“城中守衛全部加起來,隻有五萬之眾,剩下的都在貴族手裡。而鐵騎都被花飛飛帶走了。”
“原來令狐小芳最後的殺手鐧在這裡。”
武驚鴻不得不承認,她也算漏了一步,冇有想到,令狐小芳竟然有這種本事,神不知鬼不覺的將一支鐵騎帶到了都城之外。
武驚鴻顧不得多想,隻得先命令眾人守好城門,然後帶著人飛奔至城牆之上。
不遠處已經能看到密布的煙塵。
那些鐵騎,身著紅、黑相間的鎧甲,遮著麵龐,鋼鐵洪流一般湧過來。
隊伍整齊劃一,一看便知是百戰部隊,訓練有素。
“報,已經探明,這支部隊是青楊國的驚惶鐵騎,共十萬之眾,號稱不敗之師,當年曾經剿滅過...”那個探子準備了一下措辭,“剿滅過玄囂皇朝的鳳凰軍。”
“好強大。”眾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鳳凰軍,是玄囂皇朝自開國以來就建立的部隊,南征北戰,是最精銳的部隊。
相傳這支軍隊當中,所有人都至少有七品修為,配合無間,是玄囂皇朝最強大的部隊。
後來天下大亂,這隻部隊也保留了下來,直到三十年前,一夜之間悉數被殺。
“呂一的驚惶鐵騎,又稱第一驚惶,三十年前諸國的噩夢。這支隊伍,怎麼會聽命於令狐小芳?”商為陽扶著城牆上的垛子,不可置信。
“不重要了,為今之計,隻能想辦法解決。”武驚鴻更為理智。
“隻可惜我們手中的兵卒不夠用。”商為陽計算著都城內的軍隊實力。
“我需要二十萬人。”武驚鴻爆出一個數字。
她是有自信的,用一倍的人力,就可以打贏這隻傳說中的隊伍。
但現在,都城當中隻有五萬。
那麼等待他們的,將是死亡。
這種鋼鐵洪流,已經不是武者單憑修為可以解決的了。
便是學宮劍首、獨孤曉峰這種強大的存在,衝入其中也會被碾壓致死。
這是兵家的強大之處,以無數個無名的個體,鑄造一個鐵血的部隊,以無數個弱小者的配合,誅殺一切強大的存才。
兵家的終極是什麼?
戰天、鬥地、誅神,是一切虛妄都被他們踩踏乾淨。
“不,二十萬,一定可以有。”商為陽仿佛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
武驚鴻知道,商為陽要向貴族們妥協,或者說是要簽訂某種秘密的協定。
可以想象,其中的內容無外乎是商為陽辭官之類的鬼話。
但武驚鴻相信商為陽,是跟她一樣的人。
今日的承諾,明日想辦法拋棄便是,隻要能夠勝利,其他都不重要。
這不是商為陽不守承諾,而是對待敵人,冇有必要。
武驚鴻看著商為陽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
而後,武驚鴻召喚趙二喵,商為陽登上馬背飛騰而去。
城外的鐵騎令行禁止,陳列在城門之外。
武驚鴻則在許久之後第一次召喚出龍舌弓。
這把沉寂數年的神兵利器再一次綻放屬於自己的光華。
元氣凝聚弓弦之上,直射而出,驚惶鐵騎一人應聲而倒。
這期間,無數鐵壁弩如天女散花,避無可避。
驚惶鐵騎倒下一片,卻無一人後退。
武驚鴻也不禁讚歎,這樣的軍紀該是怎樣的人訓練出來,當年那個叫呂一的家夥,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這時候,都城內的衛士開始組織有效的布防,滾木礌石準備妥當。
騎兵重在突襲,以迅猛如風的氣勢橫掃一切。
攻城不是強項。
驚惶鐵騎卻不同,這些鐵騎迅速下馬,馬背上帶著褡褳,其中便有攻城使用的繩索。
這些鐵騎可謂全能。
武驚鴻也冇有見過這樣的兵馬,隻能迅速下令,讓都城衛士緊守城門,同時往四麵牆壁之上灑下火油。
等到攻城開始,立刻下令丟下滾木礌石。
牆麵上有火油浸潤,濕滑不已,那些攻城的鐵騎不少掉到地上,霎時間摔死。
然而攻城的騎士前仆後繼,一時間喊殺之聲盈野。
......
都城之內並未大亂。
這些乾國的子民雖然富有了許多,卻不改往日好戰的本色,紛紛拿出棍棒,要上前幫助。
商為陽騎著趙二喵一路狂奔,看到這些可愛樸實的民眾,更加堅定了信心。
他來到公子無傷的住處。
贏無傷已經形容枯槁的不像樣子了,但聽完商為陽的話後,毅然穿上曾經的甲胄,拿起曾經視為榮耀的戰旗,坐上戰車,再次出發。
那些握有軍權的貴族們,一個個被說服,隊伍隨著公子無傷逐漸壯大。
公子無傷仿佛找回了年輕時的感覺,戰車之上意氣風發,背後的旌旗獵獵作響。
王宮之前,贏炎看著自己的父親走過,看著天空中一隻蒼老的雄鷹飛過。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贏炎,你記著,大乾國在你肩膀之上,曆代先君的期盼在你身上。”
公子無傷衝著自己的兒子大喝,將最後的囑托交付與他,而後再不看一眼。
遠遠的隻傳來乾國戰歌: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