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頭顱與軀體，執念與希望
“難道慕龍城還有助力？”
武驚鴻心中暗道。
這時候，眾人的底牌都已經出儘，不可能再有力量抗衡他了。
終於，等到黑雲近了，武驚鴻才發現，上麵站著的是那日千機殿中的合體妖魔。
腹部還是慕龍城的頭顱，腦袋左邊是牛，右邊是虎。
他的身軀更加偉岸，而且退去妖魔形象，雖然奇異卻不失威嚴。
“你怎麼來了，你不是還在被封印著嗎？”
慕龍城的軀體顧不得身上肆虐的九五龍氣，問道。
“多行不義必自斃，可笑你自以為算計周全，卻不知道有人早早的把封印破了。”
頭顱說道這裡，看向端木宰魚跟武驚鴻。
“飛仙門大亂當日，這位端木大儒好好的做了一會梁上君子，將飛仙門的‘羽化飛仙令’偷了出來。
而後，他找到封印我的位置，將那令牌擺好。在等著下麵這個有九五龍氣的小姑娘來取，利用她的龍氣，將我喚醒。當真打了一手好牌。”
慕龍城的頭顱說話慢條斯理，卻將發生的事情說得一絲不差。
端木宰魚十分羞愧：“前輩不要再說，晚輩自有苦衷。”
“無礙。”慕龍城的頭顱無所謂的說道：“你還是向你旁邊的小姑娘道歉吧，利用人這種事，總是不對的。”
慕龍城的頭顱很有趣，雖然經曆過最初醒來的瘋狂，卻也很快恢複了理智。
從他的言行，就能看出當年慕龍城是怎樣一個人。
奈何，子孫後代不成器。
端木宰魚又順著他的話朝武驚鴻道歉，後者雖然被利用，卻也不敢說什麼。
“頭顱，你夠了。你我出自一體，為什麼你不幫我殺掉他們。”
“你實在是冥頑不靈，如果你真的肯悔改，便隨我回千機殿再次封印，思索自己的過錯。他日想明白了，還有再見天日的機會。”
頭顱說話了，語氣剛直，有一種堂堂皇皇的霸氣。
“你是慕龍城，我也是慕龍城，憑什麼我要聽你的，就因為你是頭顱？而且你不思進取，打算避世度日，將慕家放在稷下峰上，永遠也不能出去。
是我，將慕家發展壯大，也是我找到了九五龍氣，讓我慕家有複國的希望。”
身軀反駁頭顱，聲嘶力竭。
頭顱輕歎一聲：“慕龍城已經死了，你我都不過是他生前的執念而已。他執著複國不假，卻也執著於天下蒼生太平，可你做什麼？”
“放屁。”身軀不再跟頭顱廢話，召喚龍城劍，就與頭顱廝殺。
頭顱卻笑了：“今日便讓一切都了結吧。”
而後頭顱點爆了自己。
頭顱一消失，慕龍城真的就死了，所謂無頭而生不過是笑話。
終於，無聲無息之間，強大不可一世的斷首將軍，倒在地上，與一具普通的屍體並無差異。
隨著他的死亡，一道奇異的力量從身體裡破出，飛入不遠處慕雲師的體內。
後者漸漸有了心跳。
林前輩掙紮到她旁邊，小心嗬護。
......
七日後，飛仙門舉行新門主的繼任儀式。
新門主是一個跟項行差不多的老好人，被各方推舉，成功上位。
羽化門與清微派自然不會歸附，也分彆挑選了新門主前來道賀。
武驚鴻一眾人全部帶傷，一個個打著綁帶誇張的要死。
最慘的是林前輩，他將帶有亞祖烙印的骨骼封印，傷及了根本，雖然救回慕雲師，自己卻無法動彈，正躺在床上哀嚎。
武驚鴻也傷的不輕，但她手下的青鳥會卻趁機大發橫財，將一眾天才弟子網羅。
這也是新門主頭疼的地方。
這個多方妥協被送上高位的人，並冇有高超的修為和平衡之術。
但他有一樣，就是明白自己的定位。
在他上位的同時，一個長老會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這些人都是隨著門主征戰而僥幸活下來的人，他們一個個修為高強，卻因為各種原因，無法參與門主的競爭。
隱居幕後也就成了最好的辦法。
武驚鴻自然無法成為長老，可青鳥會勢力龐大，尾大不掉，也是心病。
於是他們達成了一個私下的協議。
武驚鴻可以在“門主親傳弟子”跟“帶著青鳥會離開”兩個選項中二選一。
前者的意思很明顯，他日武驚鴻成長起來，既可以成為飛仙門的門主，一方大能，煊赫無比。
不過卻要繼續保留長老會的權力。
第二個選擇意味著武驚鴻將再次離開，不同的是，她是以勝利者的姿態，帶著一支由天才組成的隊伍離開，成就一方勢力，唾手可得。
武驚鴻選擇了後者。
她看好乾國，她要在哪裡建立不朽的功業。
曲梁，也就是贏無疾，已經被老乾王選擇，成為下一任的國王。
魏陽，即商為陽，也將一同返回乾國，少相將再次出現在世人眼前。
繼任儀式，也是分彆儀式。
相裡冥帶走了言時叁，後者要去胭脂城，挑戰劍神。
雖然李玄機認為，他死定了，不過還是告訴他：“隨時回來。”
印天逸陪著慕雲師跟林前輩遊曆山川去了。
林前輩很生氣，認為印天逸過分熱情，還長得比他好看，怎麼也是個人。
白青柳留在了飛仙門中。
他與商為陽之間最終還留著一個秘密，那就是他們到底經曆了什麼，互相那麼看不順眼。
這個秘密武驚鴻不想去追查，其中也許是可歌可泣的故事，也有可能啥都冇有。
......
學宮之中，端木宰魚趕了回來。
剛入門口他就轟然倒地，一口鮮血狂噴。
一個枯槁的老者從門口走了出來，輕輕扶起他。
“老師，你...能出來了。”端木宰魚很驚喜。
“不錯，多少能溜達幾步。”老者笑笑：“你做的很好，我冇想到，你居然能夠打敗慕龍城。”
“不，不是我打敗的他，是他自己打敗的自己。”
“他也是一代人傑呀。”老者道：“我當年多麼希望，他能夠實現自己的報複，還時間一個太平。
可惜，他死了。那些個跟他有著一樣理想的人也一個個死了。”
“老師節哀。”端木宰魚道。
“不用安慰我，我看到了新的希望。”
“您是說，武驚鴻？”
老者點點頭：“不隻是武驚鴻，那個叫李玄機的小夥子，那個叫贏無疾的少年國君，她們終將改變這個世界。”
說罷，老者領著端木宰魚往學宮中走去，大門緩緩閉合。
等到他們的聲音也消失之後，一個畫著優伶裝扮人的身影，緩緩浮現。
“聖人，您終於破開了封印。八百諸侯，鎖了您幾百年，還是讓您出來了。可你的未來見不到了。乾國，也不會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