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今宵之月
“飛翼死了多久？”武驚鴻問。
“兩年了，還是我命令人不許動她的房間。畢竟我也是愛過飛翼的男人，我恨，我恨獨孤敗，我恨我自己。
我恨獨孤敗，為什麼他要去殺呂一，為什麼他要跟天機穀的人裹在一起，為什麼他就那麼好。
我也恨我自己，為什麼自己不再好一點，也許就一點，飛翼就會愛我，就會跟我一起過快樂的日子。”
胖老板紅著眼，說到這裡時候如發狂的野獸。
但也經過他的解釋，武驚鴻知道了來龍去脈。
當年獨孤王孫繼位明劍山莊莊主，封飄柔離家遊曆認識了天機穀的人。
於是他受邀參加圍殺呂一，成功後他來到胭脂城，眠宿金樓。
這時候，他認識了飛翼。
兩人相愛，甚至交換彼此最得意的劍法。
可飛翼教給封飄柔的卻是呂一創造的《寒月殺劍術》。
正是因為如此，封飄柔知道飛翼的身份，最終在愧疚當中化身封飄柔。
而飛翼則一直守在金樓當中，於兩年前老死了。
武驚鴻見到的一直是飛翼的鬼魂。
這也就是為什麼，除了武驚鴻，其他任何人都無法看到飛翼的原因。
武驚鴻看向角落。
獨孤敗有些瘋癲了，不斷敲打著牆麵，地麵。
他的手上都是血，他的眼淚如珠子一般落下。
這個老男人，正經曆著世間最痛苦的事情。
飛翼就在他身邊，但卻也無能為力。
兩個人，一場愛，陰陽相隔。
最終能做的不過是互相留著眼淚而已。
封飄柔的慘狀印在胖老板的眼裡，他有一種報複情敵的暢快，也有心疼自己愛人的難過。
最終，他決定成全他們。
他走向自己恨極了的封飄柔。
蹲下，用俯視與仇恨的眼神看著封飄柔。
狠狠一拳打在封飄柔的臉上。
一拳，一拳，一拳，把封飄柔打的吐血，麵目全非。
然後，胖老板拿出一個透明的琉璃瓶，裡麵是一隻烏鴉的眼睛。
眼睛上有一個特殊的符文。
“吞下去，有五成把握開陰陽眼。這是我給自己準備的，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看一眼飛翼，你...不要浪費。”
胖老板說完，朝封飄柔豎了一個中指，罵罵咧咧的就走了。
隻是到門口，被第二明月堵住了。
封飄柔笑了，又掉出一顆牙齒：“我感謝踏馬的你，有我在一天，飛翼就不會愛你。”
封飄柔說完，張口吞下烏鴉眼珠。
半晌他睜眼，眼中滿是驚慌，希望又一次破滅了。
他還是看不見飛翼。
這一次，他徹底崩潰，跪在地上，不斷的哭嚎。
手不斷捶打著地麵，金樓都被他弄得震顫。
飛翼在一旁，想要摟住他，卻像是抽刀斷水，毫無辦法。
兩個相愛的人互相給彼此溫暖的能力都冇有。
這是何等的折磨。
武驚鴻看的心痛不已。
這時候，又來了一個男人。
他穿著短打衣服，像一個小廝。
他很冇有禮貌的把武驚鴻手中的井中月奪了過去。
武驚鴻剛想要斥責，卻被他異樣的氣質吸引。
當然，這不是狗血話本，武驚鴻不會對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一見鐘情。
武驚鴻的世界裡甚至冇有男主角。
但這個男人就是很吸引人，用爛俗的話說，他的眼中有星辰。
“你是誰？”
“我有過好幾個名字，我爹叫我小三子，我娘叫我二狗，我爺爺叫我寶貝旮遝，我愛人叫我大灰狼。”男人很真誠，一個一個的往下說。
“後來我認識了一個叫老廟子的家夥，他是個挑糞的，他叫我阿吉，冇用的阿吉。”
他說完這話一頓：“現在我叫獨孤曉峰，列國的人叫我劍神。”
獨孤曉峰似乎一點都不在乎彆人的眼神，他朝武驚鴻伸出手：“我的戒指給我。”
武驚鴻愣了一下，連忙掏出從飛翼房間裡拿出的戒指。
獨孤曉峰套在手上：“當年被我叔偷走了，終於拿回來了，這個值好多錢。”
說完，獨孤曉峰提著井中月走到封飄柔麵前。
“你想見她嗎？”
“我想。”封飄柔被折磨的快要瘋了，他看到獨孤曉峰到來，又燃起希望。
“如果見了她，你就死了，你知道嗎？”
“我早就死了，冇有她，人間就是地獄。為了她，我再死一百次，一千次，一萬次也行。”
封飄柔斬釘截鐵的說道。
獨孤曉峰點點頭，將井中月遞給他：“我允許你用明劍山莊的禁忌之劍，開天眼，開劍心，洞明一切。”
封飄柔拿著井中月，突然笑了：“謝謝你，莊主。”
他說的很鄭重，將上下尊卑理的清楚。
然後，封飄柔看向武驚鴻：“徒弟，你可知我為什麼會去找你？就是因為我知道飛翼的死訊後心懷愧疚。
那時候天機穀的人找上我，說是有一種招魂奪舍的秘術，能讓我見一下飛翼。我信了，所以替他們去找你。
可後來我發現自己真的把你當徒弟了，我不舍得你被他們控製，當一個傀儡。
我做了我一生最後一個決定，我要幫你掃除天機穀的人。
我果然是個廢人，每一次都不能把事情辦的圓滿，到現在一事無成。”
說完，他歎息一聲，突然將井中月插入自己的腹部。
武驚鴻想要上前，卻被獨孤曉峰攔住。
“飛翼，我來了。”
封飄柔身體裡的元氣飛速飄散。
然而，他卻冇有一點痛苦表情，看向飛翼的方向。
這一刻，他用自戕的手段開了天眼，明悟劍心。
武驚鴻淚目，看到一幅永世不能忘去的場景。
飛翼撩開厚重的劉海，露出一張驚豔的臉，但卻瞬間變老。
封飄柔花白的頭發逐漸變黑，卻變成了年輕時英俊無雙的樣貌。
兩個人依偎在一起。
無關樣貌、無關身份、無關過往。
“月升月落，我還是變老了，也冇有等到你。”
飛翼蒼老的臉抬起，看著封飄柔，眼神一如少女時。
後者搖搖頭：“不，你在我心中是最皎潔的明月，永遠都照耀著我，陪伴著我。
是我不好，我冇有搞懂很多事情，我哥說的對，老婆孩子熱炕頭比一切都美好...是我讓這份美好溜走了。”
飛翼撫摸著封飄柔的臉，擦去他臉頰上的淚水：“這份美好還在。一如明月，雖然會落下，也會再次升起。”
封飄柔的氣息越來越微弱，他喃喃的說道：“今宵之月，絕不西沉。隻此美夢，不再蘇醒。從今往後，生生世世，長相廝守，為你立誓。”
封飄柔死了。
飛翼的靈魂慢慢飄散。
胖老板站在門口，默默留著眼淚，嘴裡用隻有他聽到的聲音說著：“我詛咒你們這對狗男女，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ps：最後一段封飄柔的話，直接摘抄了《銀魂：一國傾城篇》的一句話，喜歡的朋友可以去看一下。同時這段劇情，也算是小小的致敬一下。